作者:沉入太平洋
他驀地出指對準擺在桌上的油燈,沉喝出聲:“起!”
神魂牽引法力外放,距離三尺開外的油燈猛地一顫,晃晃悠悠地漂浮而起。
【馭物術(入門):0/100】
馭物術入門了!
汪塵擺動手指,懸在空中的油燈跟着左右飄蕩。
他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笑容。
……
夕陽落下,夜幕悄然徽执蟮亍�
汪塵將今天的晚餐端到了餐桌上,準備撫慰自己的腸胃。
日子再艱難,也要填飽肚子。
砰!砰!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的院門突然被人用力拍響。
嚇得正準備大快朵頤的小白,一溜煙地藏到了桌子底下。
誰啊?
汪塵無奈地放下筷子出去開門。
結果院門剛剛打開,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差點把他當場燻翻!
“孫大爺?”
汪塵捂着鼻子後退半步,悶聲問道:“你這是怎麼啦?”
拍門的人正是老孫頭。
這位大爺醉眼朦朧,臉龐漲成了紫紅色,一副站都站不穩的模樣。
下午的時候,老孫頭也跑去看熱鬧,還攛掇汪塵一起。
雖然對這個喜歡佔便宜的老傢伙沒有多大好感。
但見到對方安然無恙,汪塵還是挺欣慰的。
畢竟他穿越到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至今。
最熟悉的莫過眼前這位。
而老孫頭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喜悅,醉醺醺的臉上全是頹喪之色。
“我沒事。”
老孫頭擺了擺手,直勾勾地看着汪塵:“我就是想跟你聊幾句。”
他的另外一隻手提着酒葫蘆。
汪塵嘆了口氣:“進來吧。”
這位大爺這副模樣,他也不好將對方拒之門外。
索性將搬出小木桌擺在院子裏,又拿來兩張木凳和一副新的碗筷。
老孫頭坐下抓過一片醬肉塞入嘴巴,胡亂地咀嚼幾下。
嚼着嚼着他就流下了眼淚。
“狗子,你知道嗎?”
老孫頭悲聲說道:“老魯死了,我看着他死在眼前,我想救他的,但是……”
汪塵無言。
他認識魯老漢,先前還去過對方家的靈田清除地犀牛。
沒想到就這樣死了。
“我不該叫他去的。”
老孫頭往碗裏倒滿酒,又一口喝乾。
目光更加呆滯:“做人不能貪心啊,門派的便宜哪裏是那麼好沾的,我糊塗了,他也糊塗了,我邭夂命c,他倒黴……”
“這不是我的錯,我不想的,我真沒想啊!”
他一邊大口灌酒,一邊絮絮叨叨說着。
也不管汪塵有沒有聽進去。
一葫蘆的酒喝完,老孫頭的腦袋就栽在了桌板上。
他喝的只是普通米酒而非靈酒,照理說喝不醉。
然而只要自己真的想醉。
別說練氣修士了,哪怕金丹真人也可以醉倒的。
老孫頭跑來汪塵這裏借酒澆愁,顯然是想宣泄內心的內疚和恐懼。
這下汪塵都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在原主留給汪塵的記憶裏,這位老爺子貪吝好色,欺負他年少佔了很多便宜。
但另外一方面,老孫頭教了原主不少耕種靈田的經驗。
哪怕動機並不純,也是實實在在的幫助。
汪塵穿越過來之後,並沒有給對方多少好臉色。
老孫頭也沒有什麼芥蒂的樣子。
還跟他合作賺了點靈石。
總之這位大爺不是良善之輩,也並非十惡不赦的壞人。
至於說修仙者的氣質跟風範,那是全然看不到的!
當然,汪塵不能把這位老爺子就這樣擱在這裏,只得扶起再背到身上。
然後送回家去。
汪塵自己家只有一張單人牀,沒有留宿的條件。
幸好老孫頭家距離他家僅僅兩百來步。
汪塵揹人過去的時候,就見到院門還敞開着。
將這位大爺放到臥室牀上之後,他還細心地墊高了枕頭。
剛要轉身離開,汪塵的手腕突然被人緊緊抓住。
躺在牀上的老孫頭居然睜開了雙眼,顫聲說道:“不要相信,不要……”
汪塵頓時愣了愣;“不要相信什麼?”
“不是的。”
老孫頭又重新閉上眼睛,喃喃自語道:“不是我的錯,不是……”
汪塵沒有在意,只當對方在說醉話。
他掙脫老孫頭的手,悄然離開了房間。
順便帶上房門。
清寂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入房間,照在了老孫頭枯瘦的身軀上。
他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
忽然間投射在地上的窗門影子顫動了一下。
開始出現扭曲變化。
漸漸的,黑影朝着木牀不斷延伸,彷彿一條長長的觸手。
帶着說不出的邪異。
這條觸手沿着牀腳向上蠕動,慢慢接近了靠枕的位置。
竟然往老孫頭的左耳裏面伸展!
咚~
正在這個時候,一聲深沉悠遠的鐘響傳入房間。
戌時了。
堪堪就要鑽入老孫頭耳朵裏面的黑色觸手,瞬間冒起一絲灰煙。
就像是燙到了烙鐵般迅速回縮,眨眼間返回原位。
再沒有了任何異狀。
砰!
一陣風吹來,打開的窗門晃了晃咣噹落下。
將月光擋在了外面!
第28章 棋局
地犀牛消失了。
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過後,雲陽派外門區域內的所有靈田裏,再也沒有發現一隻地犀牛的痕跡,像是全部滅絕了。
但是代價相當的慘烈。
數百修士傷亡,上千畝靈田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
其中部分靈田將顆粒無收。
而死亡的修士,很大部分都是靈植夫。
可對於外門弟子十萬的雲陽派來說,這點損失又根本不算什麼。
很快就有修士成爲新的靈植夫,興高采烈地接收了單身遇難者的遺產。
失去親人的靈植夫家庭,則匆匆忙忙擦乾眼淚,爲即將到來的夏收做準備。
至於撫卹,那是斷然沒有的!
“各位師兄,我給你們跪下了!”
這天上午,汪塵去接山泉水回來的路上,見到幾名衛堂弟子正凶神惡煞般地堵在一戶人家的門口。
一名壯年漢子跪在他們的面前,哀求道:“我家真的拿不出這麼多靈石啊,當初接旗的時候也不知道要支付靈石的。”
在他的旁邊,一名女子神色悽楚地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
眼睛裏全是淚水。
“別跟我來這一套!”
一名衛堂弟子咆哮道:“你家領了陣旗,內門派出飛艦和上人前來清除害蟲,最後靠太上長老出手才解決了邪物,救了你們全家性命。”
“現在連區區二十五顆靈石都不願意上貢,你們把上人和真人置於何地?”
跪在地上的漢子都被吼懵了。
衛堂弟子的神色更加猙獰:“不知感恩的東西,不想交靈石也行,立刻滾出門派,外面的田地隨便耕種,一顆碎靈都不用上貢!”
紫府上人,太上長老!
別說金丹真人了,就算一位紫府上人的名頭,壓在外門小修的身上都重如山嶽。
如何能抗衡?
那漢子只能掏空儲物袋,又厚着臉皮向圍觀的鄉鄰借貸。
總算湊足了二十塊靈石給衛堂弟子。
其中有很多的碎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