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入太平洋
汪塵隱隱有種感覺,自己積累的天功數量越多,就越能純粹自我道心!
邁着輕快的腳步,他來到了老地方。
早餐鋪的老闆殷勤地招呼道:“王前輩,還是老樣子嗎?”
汪塵點了點頭:“嗯。”
他有些奇怪:“怎麼沒人了?”
汪塵注意到擺在路邊的幾張桌子全都空着,跟以往的情景截然不同。
早餐鋪老闆苦笑道:“昨晚鬧得那麼兇,可能大家都不敢出來了吧。”
東梧寨說小不小,說大也不是很大。
汪塵清洗長樂賭坊,幹掉了幾十名修士,過程雖然很短,可造成的影響極大。
今天早餐鋪生意冷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家都怕啊。
早餐鋪老闆說着,臉上的愁苦之色更加濃重:“還有靈米和獸肉的價格又漲了,以後的生意恐怕越來越難做了。”
靈米和獸肉的價格又漲了?
汪塵多少有些驚訝。
東梧寨裏的糧價一漲再漲,眼看着寒冬即將到來,屆時多少人會因此無法填飽肚子?
修仙界真的不是普通人所想象的那種仙境樂土,事實上這裏危險莫測,修士們都只能築寨建城來保護自身的安全。
但糧食並不能直接從地裏挖出。
一旦糧價出現大幅度波動,受苦的永遠都是這些底層的修士們!
汪塵對此也沒有辦法,只能安慰道:“總會好起來的。”
他這話連自己都不信!
早餐鋪老闆嘆息:“也許吧。”
喫完早餐之後,汪塵來到了坊市。
今天是大集日,他早早過來租下一個攤位,除了售賣自己煉製的符籙之外,還掛出告示收購金絲銀環蛇和赤睛虎,以及其它幾道上年份的輔材。
汪塵注意到,今天來坊市交易買賣的散修不少,而在坊市裏巡邏的衛堂戰修數量增加了至少兩倍,給人一種風聲鶴唳的感覺。
他今天的收穫不錯,除了賣出了大部分的符籙之外,還收購了一條金絲銀環蛇。
金絲銀環蛇屬於一階高級妖獸,它的血肉菁華蘊含豐沛的靈氣,拿來泡靈酒很不錯。
汪塵收到的蛇屍還很新鮮,差不多十斤重。
花了他五十下靈!
這可比普通的一階高級妖獸肉要貴多了。
汪塵的攤位一直襬到傍晚。
晚飯他就在茶館裏解決,點上一壺靈茶,拿出自己做的飯糰,也喫得有滋有味。
當然少不了聽些八卦消息和小道傳聞。
今天茶館裏的頭條新聞,無疑就是昨晚發生在長樂賭坊裏的血案了。
一幫茶客們討論得是熱火朝天。
有人說是長樂賭坊坑死了人,現在死者的親族來報仇雪恨。
也有人說是三江會的內訌,牽扯到城主大人的小舅子金蛇郎君。
大家都知道,三江會可是投靠了金蛇郎君的。
現在賭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以後能不能開下去還是個問題。
等於是往金蛇郎君的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紫府上人辛涵的反應猶未可知。
很多人聽到了消息,但又不清楚真相,自己添油加醋胡亂猜測。
搞得汪塵在旁邊聽着都尷尬。
然後說着說着,大家又說起了目前高漲的糧價。
“再這麼漲下去,恐怕連貢米也喫不起了。”
“是啊,馬上入冬了,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啊!”
“靈米我是真的喫不起了,趁着現在還買得起貢米,那就多買點吧。”
“我現在就去買!”
“同去同去……”
說話間不少人離開,全部跑去搶米了。
汪塵聽得感覺沒什麼意思了,於是也打道回府。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路過巷子就見到祝大伯家門口圍了不少人。
全都是左鄰右舍。
汪塵見到跟自己相熟的陳七也在其中,於是上前問道:“出什麼事了?”
陳七神色凝重無比:“祝大伯一家三口全死了!”
汪塵頓時喫了一驚:“怎麼死的?”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滅門了?
“自斷心脈。”
陳七回答道:“是孫大嬸發現的,人都涼透了,剛纔張醫師看了說是昨晚走的。”
昨晚走的!
汪塵默然。
他昨晚易容換貌,以浪子燕青的身份蕩平了長樂賭坊。
除了想讓自己的念頭通達之外,也有拉祝大伯一家三口一把的想法在。
畢竟祝小虎跟那些無藥可救的賭徒不同,他的性格是很老實的,十有八九是被人設局給拖下水,還有挽救的價值。
結果……
汪塵在心裏嘆了口氣。
第256章 因果循環
“可惜了。”
“都怪我,本來昨晚應該去看看他們的,說不定就不出事了。”
“誰能想到呢?再難也不該走上絕路啊!”
“賭博真的害死人吶!”
“可憐小虎年紀輕輕,老祝兩口子人又那麼好,這世道……”
圍在祝家門口的街坊鄰居們議論紛紛,言語裏盡是惋惜、同情和無奈。
很多人都是看着祝小虎長大的,跟祝大伯兩口子也有着不錯的交情,目睹對方全家皆亡的慘狀,全都心有慼慼然。
正在這個時候,一名布衣男子匆匆跑了過來。
他的臉上帶着興奮和激動的神色,嚷嚷道:“小虎,小虎!”
布衣男子喊得很大聲,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布衣男子不由地停下腳步,感到莫名的心虛:“怎麼啦?”
一名街坊反問道:“小鐘,你找小虎?”
這名布衣男子年齡不大,他跟祝小虎是從小玩到大的夥伴,關係非常好。
大家也都認識的。
“是啊。”
小鐘摸了摸腦袋,期期艾艾地回答道:“我是來告訴他一個好消息的,昨天晚上長樂賭坊被人端了,三江會死了好多人,昨天來逼債的段老四都死了!”
“什麼?”
街坊鄰居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之中有些人昨晚覺察到了一些動靜,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這邊的消息也相對閉塞,因此直到現在才瞭解了情況。
“當然真的!”
小鐘用力點了點頭:“整個長樂賭坊全燒光了,我親眼看到的,然後又聽別人說段老四死了,三江會的副會長也死了。”
他幸災樂禍:“這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因果循環天理昭昭啊!”
街坊鄰居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小鐘這才反應過來:“大夥兒圍在這裏做什麼啊?你們看到小虎了嗎?”
跟他說話的街坊嘆息道:“死了,小虎死了,老祝兩口子也死了,他們昨晚自斷經脈,我們剛剛纔發現的。”
小鐘頓時愣住了。
他的嘴脣哆嗦了幾下,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然後握緊拳頭狠狠地砸了自己幾下。
蹲在了地上。
一些看熱鬧的街坊搖搖頭,懷着複雜的心情各自散去。
侯正也悄悄地退出了人羣。
他穿過長長的巷子,拐了個彎來到一座破舊的小房子前面。
左右看了看,侯正打開門鎖閃身入內。
他以最快的速度關上房門,並且上好門栓,瘦長的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好好好,死得好!”
侯正使勁拍着自己的大腿,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後面。
這名練氣三層的修士興沖沖地搬過小桌子,又從破破爛爛的儲物袋裏掏出酒罈和一包下酒菜,樂陶陶地喫喝起來。
酒是陳米釀製的裂酒,菜是下腳料滷製的槽菜。
但侯正喝得興高采烈,喫得津津有味。
跟祝小虎一樣,他欠了長樂賭坊很多靈石,部分是賭輸掉的,其餘全爲高息。
爲了還債,侯正不得不賣掉父母留下的老宅,租了這間破敗的小房子棲身。
但他的賭債並沒有因此還清,反而隨着時間的推移繼續增加。
所以侯正比任何人都恨長樂賭坊,以及擁有長樂賭坊的三江會!
因此剛纔聽到長樂賭坊被人掃平燒光,三江會倒了大黴,他的心裏簡直樂開了花,只是出於謹慎才跑回家慶祝。
“段老四啊,段老四!”
侯正越喝越開心:“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活該!”
他沒有催動法力來消除酒勁,一張臉在曜石燈的照耀下泛動着血色的光芒,眼神漸漸變得迷離,時而喃喃自語,時而破口大罵。
此時的天色已經全黑了,侯正越喝越上頭,一罈裂酒被他幹了個七七八八。
忽然間他覺察到了一絲異樣,下意識地扭頭朝窗戶看去。
窗門半開,外面赫然站着一個人,正面無表情地看着侯正。
祝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