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入太平洋
正在這個時候,那虯髯大漢突然撲倒在汪塵身前,“咚咚咚”地用力連磕三個響頭:“小人尉遲忠冒死求告,我家主公被奸佞所害……”
雨飛泓的眉眼間浮現出一抹煞氣。
他雨夜率星皝恚菭懥俗窔⑹拞柼臁�
沒想到還揪出了兩個罪臣餘孽。
尉遲忠是什麼身份,又所爲何求,雨飛泓完全清楚!
這樣的小角色,他平常動動小指就能輕鬆碾死。
現在不行,因爲對方求的是汪仙師!
雨飛泓對汪塵的瞭解極爲有限,根本不知道後者的脾性如何。
所以他也不敢冒然打斷尉遲忠的話。
心裏暗暗焦急。
“且慢。”
結果尉遲忠纔剛說了幾句,汪塵忽然舉掌朝他隔空拍出。
尉遲忠瞬間渾身僵硬無比,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束縛,一身雄厚的內勁毫無用武之地!
“有點吵。”
汪塵收回手掌,對雨飛泓說道:“你看着辦吧。”
雨飛泓頓時如釋重負,當即躬身回答道:“下官明白!”
這位禁衛司都督拍了拍手掌。
一隊精悍的黑衣人立刻進入大殿,行動迅疾訓練有素。
雨飛泓指了指尉遲忠和那名已經癱在地上的逡律倌辏骸皫ё摺!�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那幫江湖客。
殺機隱隱。
這幫江湖客意識到不妙,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汪塵說道:“他們算了。”
這幫江湖客雖然粗魯,卻都是無辜的人,倒黴遭了池魚之殃而已。
汪塵不想爲難這些掙扎求存的小人物。
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而尉遲忠不同。
先前天殘地缺五散人出現的時候,他看汪塵的那一眼不管有意還是無意,都是行禍水東引之舉。
其心可誅!
汪塵不跟對方計較,已經算是心胸寬廣了。
這貨居然還想利用他來翻身?
簡直癡心妄想!
把堂堂仙師當成工具人嗎?
而汪塵開了口,雨飛泓當即收斂殺機,擺擺手說道:“你們走吧。”
“謝謝仙師,謝謝仙師!”
這幫江湖客如獲大赦,一邊向汪塵表示感謝,一邊慌忙離開了神廟。
外面的狂風驟雨,絲毫都沒有影響到他們飛奔的速度。
尉遲忠和逡律倌瓯粠ё咧幔钟幸魂牶谝氯诉M來,嫺熟地收斂了地上的屍體。
並且將地面清理得乾乾淨淨,半點血跡都沒有。
緊接着,他們送來了案几、蒲團、茶具、香爐等等物品。
最後只留一位楚楚動人的侍女在旁邊服侍。
雨飛泓親自動手,擺案煮水點香薰爐,一看就是以前伺候過貴人。
熟練得很。
汪塵看着有趣,等到水開之後,他拿出一包靈茶:“喝我的。”
“多謝仙師!”
雨飛泓栈陶恐地用雙手接過靈茶,爲汪塵沖泡了一杯。
汪塵笑笑道:“一起喝。”
雨飛泓愣了愣。
這位平常威風八面、人見人怕的督公,忽然提起衣袖擦了擦溼潤的眼角。
至於嗎?
汪塵無語,很怕下一刻對方“嚶嚶嚶”地哭出聲來。
那雞皮疙瘩都得掉一地!
幸好雨飛泓還沒有到這樣的地步。
他謝過汪塵,雙手捧着靈茶卻沒有馬上品嚐。
而是跟汪塵解釋了尉遲忠主僕的來歷。
估計是擔心汪塵心有芥蒂。
第200章 糖衣炮彈
一張案几,兩杯靈茶,汪塵和雨飛泓對坐而談。
這話說起來,就很長了。
今天在這山野荒廟裏發生的事情,跟大乾當前的國勢國撸凶胖苯拥年P係。
先皇在位六十年期間,一直行崇文抑武之策,非常優待士子。
爲了照顧讀書人,但凡有了功名的士子,都能享受到田稅和商稅的優惠。
秀才、舉人、貢士、進士,功名越高,優惠的幅度越大!
這原本是善政,因爲很多讀書人出身貧苦人家,寒窗苦讀食不果腹,又沒有其它的稚寄埽绾文芨切└毁F子弟比拼?
不少才華出色的人,因此被埋沒!
這樣的優待,無疑能夠幫到這些有能力的讀書人。
然而幾十年下來,士紳階層迅速膨脹。
大量的商人和農戶爲了少交稅,將自己的店鋪和農田寄掛在士子的名下。
並且出現了大量的隱戶、隱田和隱產!
大乾的歲入因此大大減少。
無上皇在位期間,大乾歲入都在五千五百萬兩白銀以上。
到了先皇駕崩的時候。
這個數字急劇減少到三千萬兩左右。
折損近半!
而大乾一直面臨着西北大夏的威脅,去年的邊餉開支就高達八百萬兩。
國庫年年虧空,全靠幾百年的積累硬撐着。
今上即位之後,勵精圖治,決定對士紳階層開刀。
爲此組建了清查司。
清查司的任務就是清查那些隱戶、隱田和隱產,增加田稅和商稅的收入。
來彌補國庫的虧空!
清查司成立之後,將首個清查目標放在了金州。
金州商貿繁榮地方富裕。
如果能在這裏打開局面,那乾皇的目標就能實現一半!
然而讓人沒有想到的是,清查司前前後後往金州派遣了三支人馬,結果兩隊人馬在途中遭遇到了截殺,損兵折將傷亡極爲慘重。
另外一支到了金州就遭到當地士紳的圍攻,爆發了慘烈的衝突。
一時朝野震動!
乾皇勃然大怒,命令禁衛司徹查此案。
雨飛泓奉旨南下,很快就調查出了部分真相。
跟清查司血案牽扯很深的金州張氏,首先被禁衛司抄家滅族。
“我們從張家抄出的金銀、田產、商鋪,摺合白銀三百七十四萬兩!”
雨飛泓說道:“而大乾去年歲入不過兩千九百多萬兩。”
汪塵有些無語。
一州一家的財富,竟然超過了一國財政總收入的十分之一!
怪不得現任乾皇要揮起屠刀。
不殺幾口豬,這年都沒法過了啊!
然而金州張氏可不是簡單角色,幾百年來出過十幾位進士、上百名舉人,根深蒂固人脈廣泛,怎麼可能乖乖引頸就戮!
禁衛司押解張家族人上京途中,遭到了不明勢力的大舉圍攻。
一番激戰下來,禁衛司傷亡上百。
張家雖然也死了幾十個,但其他人全部被劫走。
這無疑是往禁衛司和雨飛泓的臉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身爲禁衛司都督,雨飛泓又豈能善罷甘休,一邊發出海捕文書和懸賞令緝拿張家餘孽,一邊親自率隊追殺劫囚的綠林好漢。
先前被神機弩射殺的臨江大俠蕭問天,正是目標之一!
至於剛纔被帶走的主僕二人,尉遲忠是張氏的家臣,逡律倌晔情L房嫡孫。
他們顯然是逃到這裏跟蕭問天匯合,沒想到禁衛司追蹤而來。
一網打盡!
“現在的金州,已經亂成了沸鍋。”
雨飛泓抿了口靈茶,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一幫士子羣情激昂,上血書要求皇上砍我的腦袋。”
“呵呵。”
“現在皇上的壓力也很大。”
張家其實不算什麼,撐死不過地方的豪強。
然而張家跟白鹿學宮有着很密切的關係,是“鹿黨”的重要成員之一。
鹿黨在朝野的勢力極大,當朝百官裏至少三分之一出身白鹿學宮,當今乾皇繞過內閣組建清查司,無疑極大地觸動了鹿黨的利益。
這背後的明爭暗鬥和刀光劍影,不是三言兩語所能說清楚的!
“汪仙師……”
雨飛泓很諔┑貙ν魤m說道:“據我所知,白鹿學宮一直對雲陽仙門存有敵意,認爲應該裁撤鎮守天師府。”
“南邵郡守阮兆明就是鹿黨一員,而南邵鎮守天師之位空缺已有三年,恐怕天師府裏的人已經生出異心,您不得不防!”
汪塵點點頭:“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