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入太平洋
這番籌劃,他先前沒有跟自己的岳父說過。
現在是時候了。
而聽完汪塵的籌种幔~嚮明的心情極爲複雜。
一方面他知道汪塵是對的,在王朝更替羣雄逐鹿的大背景下,地理環境沒有任何優勢的清安縣,註定不可能成爲真正的世外桃源。
早早準備後路極有必要。
可另外一方面,葉嚮明是清安本地人,他的祖輩世世代代都居住在這裏。
根脈所繫,故土難離啊!
另外葉家的財富,也大多集中在諸多的田畝和店鋪上。
一旦離開,這些財富就等於是丟到水裏了!
代價非常大。
“岳父,您好好想想吧。”
汪塵說道:“現在還不急,我們還有很多準備的時間。”
如果葉嚮明不想走,那他也不會勉強。
每個人都要忠於自己的選擇。
但汪塵相信,自己這位岳父一定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月底,葉黛爲汪塵生下了一個兒子。
這次葉嚮明爲他取名爲:汪景行,取“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之意。
爲了慶祝縣丞大人喜得貴子,清安縣城大慶三天,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樂之中。
次月初,汪塵的小妾葉鈺驗出身孕。
可謂是雙喜臨門!
然而就在這個月中,平天軍攻下了長沂府境內除清安之外的所有縣城,並將府城團團圍住,擺出了攻城的架勢。
時間很快到了月底,汪塵接到了來自遊騎斥候的緊急稟報。
李自立親率一支大軍南下,兵鋒所向正是清安縣!
毫無疑問,這位平天王要在攻下府城這塊最大的骨頭之前,先拔除清安縣這顆釘子。
同時洗刷當年兵敗清安的恥辱!
“終於來了。”
同時得到消息的葉嚮明大大鬆了一口氣,懸吊在心頭的大石頭總算落地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關在牢房裏等宣判,先前根本不知道生死,命呷急凰怂瓶兀頎懣h令的葉嚮明自然日日焦慮。
如今塵埃落定,念頭反而通達了。
他對汪塵說道:“賢婿,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這次平天王李自立盡起精兵,僅僅依靠清安縣的力量是百分百擋不住的。
哪怕守備軍擴充了一倍也沒有幸免的可能。
因爲如今的平天軍已經打出了很大的名氣,成爲十七路反傺Y面聲勢最大的之一。
一旦吞下長沂府全境,那麼勢頭就徹底起來了。
汪塵笑笑:“放心吧。”
這一回,他沒有打算在跟對手在清安縣的城牆下再決勝負!
葉嚮明又說道:“賢婿,我已經想好了,我願意舉家一同遷往雲澤府。”
汪塵點點頭:“好。”
完全意料之中。
與此同時,在永平縣境內,一支旌旗招展的大軍正沿着官道南下。
最前面的“平天”大旗迎風獵獵作響,格外的醒目惹眼。
經過兩天的跋涉,這支大軍在一條河流旁邊紮營。
“大帥!”
中軍大帳裏,一名甲士向踞坐於虎皮大椅上的武將稟報道:“四隊遊騎已經進入清安縣境內,目前沒有發現敵方斥候。”
這名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威嚴的武將,正是平天王李自立。
他出身三泰縣的一個大戶人家,自小習武頗有天賦,成年之後還外出遊歷,武道實力大爲精進,並且結識了很多的朋友。
然而就在李自立在外闖蕩期間,他的家裏遭到了當時三泰縣縣令的構陷迫害,以致於家破人亡慘不忍睹。
李自立回來之後才知道家裏出了這麼大事情,適逢旱魃爲禍天下大旱,因此悍然舉起反旗,挾裹數萬災民打下了縣城。
幾年來這位平天王起起落落,也算是百鍊成劍,顯露出了爭霸天下的鋒芒!
“知道了。”
李自立擺擺手說道:“傳令下去,今晚全營戒備,防範敵軍偷襲。”
坐在李自立旁邊的一名將官有點不以爲然:“大帥,我們全軍精兵三萬,打一個小小的清安縣還不是手到擒來,沒必要這麼…”
在李自力淡漠眼神的注視下,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索性閉上了嘴巴。
但依然還是不服氣。
“你沒有參與過當年的清安縣城一戰,不知道情況很正常。”
李自立嘆了口氣,說道:“清安縣雖然不大,守備軍也不過千數,但他們的統領也就是縣丞汪塵卻不是等閒人物。”
“據說已是大宗師的境界!”
“不可能!”
那名將官忍不住辯駁道:“南理國就沒有大宗師,這個消息肯定是以訛傳訛,根本不足爲信,十有八九是清安縣自己吹出來的,想要嚇住大家!”
“再說,您不是得了仙符嗎?就算真是大宗師也不怕!”
李自立忍不住瞪了對方一眼,說道:“料敵從寬知道嗎?如果這汪塵真是大宗師,他一個人能殺光我們三萬精兵!”
“我擔心的是,就算用仙符也對付不了他,到時候就麻煩了。”
李自立的話音剛落,大帳裏面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什麼仙符,能讓我看看嗎?”
第1493章 凡塵煉心(三十八)
平天軍的中軍大帳裏,在場的所有人全都露出見了鬼的表情。
包括平天王李自立在內,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裏是數萬大軍的核心重地,在座的除了李自立之外,還有他麾下的多員大將,每一位的實力都不弱於江湖一流高手。
可在內外戒備森嚴的情況下,他們這些強者悍將竟然沒有覺察到外人的潛入。
這個感覺就像是臉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
李自立霍然長身而起,凝視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帳門前面的布衣男子,眼眸裏流露出駭人的精芒:“敢問閣下何人?”
在他左右的幾位將官跟着紛紛起身,一隻只青筋凸起的手握住了各自隨身的武器。
大帳之內的氣氛,陡然變得劍拔弩張!
只見那布衣男子微微一笑道:“你們都在說我,卻不知道我是誰?”
李自立呼吸一滯,緩緩問道:“你是清安縣丞汪塵?”
汪塵點點頭:“沒錯。”
李自立面沉如水,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憤怒、驚疑、懊惱還有一絲絲的恐懼。
當然這位平天王絕不會承認自己怕了,只是意識到事態已經完全失控。
而這種感覺真的糟糕到了極點!
他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掛在腰側的囊袋上。
這隻囊袋裏面裝有兩張仙符,是李自立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寶物,據說其威力能夠輕鬆滅殺宗師,對大宗師也有極大的威脅。
同樣的仙符,李自立原本有三張,其中一張用在了一位強敵身上,效果極其顯著。
照理說有這樣的仙符傍身,李自立應該是極爲自信的,可不知道怎麼的,他的心裏竟然沒有絲毫的把握。
甚至感覺自己出手就會後悔!
“原來是汪縣丞大駕光臨,本王有失遠迎了。”
李自立畢竟是梟雄之輩,很快就回過神來,鎮定自若地衝着汪塵行了一禮:“請上坐。”
他使了個眼色,一名近衛戰戰兢兢地爲汪塵端來座椅。
“多謝李天王。”
汪塵笑笑坐了下來。
“大宗師當面,李某可不敢稱天王。”
李自立擺出一副羞愧的模樣,放棄了動用仙符的念頭,想着先探探汪塵的底。
他現在可以百分百確定,汪塵絕對是一位真正的大宗師。
這樣的人物在沒有表露出敵意之前就動手,絕對是最愚蠢的決定!
而李自立麾下的將領們見到他如此反應,也只能憋着氣重新坐了下來。
李自立醞釀了下情緒,試探着詢問道:“不知道大宗師蒞臨,所謂何事?”
然後他就注意到了汪塵看向自己的奇怪眼神。
李自立瞬間反應過來,一張黝黑的臉龐滲出點點紅意。
這句話問得太蠢了!
他親率數萬精兵南下,距離清安縣域僅相隔一條小河,意圖何其明顯。
汪塵的來意還用問嗎?
這位梟雄連忙解釋道:“本王率軍至此,只爲掃蕩殘敵平靖地方,無意染指清安縣,還請大宗師放心。”
他很清楚僅僅這幾句話的份量是遠遠不夠的,於是又咬咬牙說道:“本王可以對天起誓,只要大宗師在清安一天,那麼平天軍一兵一卒都不會踏入!”
如果有選擇的話,李自立真不想立下如此屈辱的誓言。
這等於是他自己將自己的臉皮撕下來,送到汪塵的腳下讓人踩!
一旦傳揚傳去,李自立這位平天王的威望都要削去三成。
但李自立沒有選擇。
除非他現在跟汪塵翻臉,動用底牌不惜代價跟汪塵死拼到底,否則只有妥協。
可李自立志向遠大,本身也是非常惜命的,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何苦跟汪塵拼命?
要知道當場翻臉最有可能的結果是,汪塵將在場的人包括他在內殺得乾乾淨淨,然後揚長而去。
數萬平天軍羣龍無首不戰自亂,宏圖霸業成爲泡影!
想到後果,李自立不由地嚥了咽口水,看着汪塵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緊張之色。
雙方是戰是和,就在汪塵一念之間。
這位草莽梟雄根本沒有覺察到,此時此刻自己的心態已經不自覺地屈於下位,他的意志也被汪塵完全壓制住了。
汪塵深深看了對方一眼,說道:“本座今日前來,是有事要跟天王商量。”
而李自立聽完他的話之後,卻是當場愣住了。
過了片刻,這位梟雄才不敢置信地問道:“大宗師,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他萬萬沒有想到,在自己低頭服輸的情況下,汪塵竟然表示可以將整個清安縣送給平天軍,讓他完成一統長沂府的大業。
一直以來,李自立將長沂府視爲自己的王霸之基,是必須要佔領並且鞏固的基本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