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入太平洋
這意味着葉嚮明在清安縣裏不但是頭號人物,而且權勢之大無可比擬。
府城方面其實也沒辦法,流寇大軍在一府之地四處襲擾,屢屢威脅府城的安全。
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還願意跑到下面最危險的縣城當官。
索性給葉嚮明晉升半級,讓他和清安縣自生自滅了。
對於府城的老爺們來說,沒有什麼比自家的安危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至於縣令喻鶴騫遇害一事,府城方面也根本沒有興趣進行調查。
反正葉嚮明說什麼都行,只要不向府城求援就行了。
危難當前,人人只能自顧自。
而大權在握的新晉縣令葉嚮明去沒有多少升官加爵的欣喜,因爲流寇大軍退去之後,旱情也沒有絲毫緩解的跡象,並且水陸交通基本斷絕。
最讓人憤怒的是,流寇大軍摧毀了架設在清水河兩岸的十幾架自流水車,導致大片的稻田失去灌溉徹底絕收。
葉嚮明只能罵罵咧咧地組織人手重新修建水車,然後想盡辦法保住還沒有絕收的稻田。
比對付流寇大軍還要累!
“這倮咸欤 �
這天汪塵和葉黛一同去縣衙看望葉嚮明,後者一邊喝着女兒親手熬煮的滋補湯,一邊痛罵道:“到現在還不下去,這是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啊!”
雖然自流水車以最快的速度重新修建起來,可清水河的水位下降嚴重,導致水車的採水效果大打折扣。
今年清安縣糧食歉收已成定局,目前估計連正常年景的三成都未必有。
這就非常可怕了。
如果旱情再繼續下去,秋收能有往年一兩成糧食入庫就謝天謝地了!
而且現在水路已經被流寇完全切斷,商路絕跡人煙不再,清安縣有錢都無法從外面購糧輸入,等於是被困死在這裏了。
“賢婿。”
葉嚮明放下手裏的湯碗,有些難以啓齒的樣子:“有件事情需要麻煩你。”
他想重新打通商道,從南方購買一批糧食回清安縣。
但指望本地的商賈來完成這件事情顯然不現實,所以打算由縣衙組織一支商隊,去往南方購糧。
葉嚮明希望汪塵能夠擔任這支商隊的首領!
“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葉嚮明無奈地說道:“縣庫的存糧已經不足以讓城中數萬百姓渡過荒年,如果買不來糧食的話,今明兩年恐怕要死很多人啊。”
他很清楚,以當下的局勢來說,帶領商隊外出購糧這個任務很危險。
長路漫漫,來回都要一兩個月時間,期間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但葉嚮明也是沒有辦法了。
他以前是縣丞,只需要操心軍備事務,而今軍政事務一把抓,接管縣衙之後才發現清安縣的問題大了去了。
就那最重要的縣庫來說,裏面儲備的糧食不到規定水平的三分之一!
那其它三分之二還多的存糧跑去哪裏了?
葉嚮明想要進行追查,結果司庫一把火把自己連同全家老少燒了個精光。
連同賬本在內!
葉嚮明知道這裏面有太多貓膩,可總不能再把縣衙清洗一遍吧?
都沒辦法正常咿D了。
幸好先前抄家繳獲了大批金銀,所以他只能寄希望於向外購糧來解決問題。
“爹爹!”
葉黛花容失色,沒想到自己老爹剛喝了滋補湯,就迫不及待地要將汪塵推入火炕。
就算是她生性溫柔孝順,此刻也忍不住生氣:“您怎麼能這樣呢?”
葉嚮明苦笑道:“黛兒,並非爹爹無情,實在是……唉!”
他這段時間殫精竭慮,頭髮都花白了不少,愁眉苦臉的樣子看起來格外憔悴。
讓葉黛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沒事。”
汪塵拍了拍妻子的手,然後對葉嚮明說道:“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
他既然娶了葉黛,就要接下妻族的因果,何況還關係到清安縣的黎民百姓。
葉嚮明欣喜:“太好了。”
這件事情除了汪塵之外,真的再沒有合適的人可選。
在得到了汪塵的承諾之後,葉嚮明以最快的速度組織起了一支大型的商隊。
爲了保證安全,他還抽調出三百訓練有素的守備軍士兵,加上縣城裏的鏢行鏢師和趟子手,以及數量更多的雜役。
使得商隊的總人數超過八百。
因爲只有這麼多人才能保證基本安全,才能呋毓⿷獛兹f人所需的糧食。
縣城裏的騾馬和貨車也全部被抽調一空。
三天後,這支商隊離開清安縣城,在汪塵的率領下前往雲澤府。
而離開之前,葉黛等人搬去了縣衙居住。
雲澤府和長沂府相鄰,面積比長沂府要大上很多,境內多水澤,所以就算常年大旱,也有足夠的水源來澆灌農田。
堪稱是魚米之鄉。
往年長沂府也經常向雲澤府購糧,商隊通常走的都是水路.
然而現在長沂府現在旱情極其嚴重,很多河流已經乾枯,水道不但被流寇阻截,也沒有能力承載大型的商船咻敗�
所以清安縣的商隊只能走陸路。
爲了避免遭遇流寇大軍,商隊在離開縣城之後,特意往西繞行了一大圈子,經過半個多月的艱苦跋涉,才進入了雲澤府境內。
途中還算順利,沒有遇到流寇,些許鄉野蟊僖矡o法對商隊產生危險。
然而來到雲澤府之後,情況就出現了變化。
第1477章 凡塵煉心(二十二)
汪塵率領的清安商隊在進入雲澤府不久,周圍就出現了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雖然說商隊一路行來,遭遇到不少的蟊伲F在的情況顯然有所不同。
這些鬼祟之輩遠遠地跟着商隊,從不靠近一里之地,基本上都是三五成羣,以小隊的形式進行窺探。
而隨着商隊深入大澤,窺探者的數量不斷增多。
雲澤府地域遼闊,河流湖泊隨處可見,沼澤溼地比比皆是,雖然這裏同樣遭遇了旱情,但情況比長沂府要強上許多。
但是錯綜複雜的環境,也容易帶來無法預料的危險!
這使得清安商隊的行動變得更加謹慎。
入夜時分,商隊在一片茫茫湖泊旁邊宿營休息。
充當嚮導的鏢行鏢師對汪塵說道:“汪先生,再過五天,我們差不多能抵達三河縣了。”
三河縣是雲澤府的一個大縣,以前跟清安縣有着長期的商貿往來,後者每年都要通過水路從三河縣購入不少的糧食和藥材。
現在水路斷絕,清安商隊只能通過陸路前往三河縣,無疑要麻煩很多。
“嗯。”
汪塵點了點頭,吩咐道:“今晚讓大家保持警惕,千萬不要疏忽大意。”
“是!”
鏢師領命而去。
這支商隊除了擁有三百名守備士兵充當護衛之外,另外還招募了清安縣城唯一的鏢局裏的鏢師和趟子手幫忙。
這些鏢師和趟子手常年走南闖北,不但熟悉長沂、雲澤等數府之地的環境,而且江湖人脈廣泛,一路行來發揮了很重要的作用。
他們的經驗也很豐富,探路、宿營、巡邏、警戒等等任務都完成得非常出色。
大大減輕了汪塵的負擔。
但是今晚出現的情況卻大有不同,當諸多的商隊成員在帳篷裏陷入夢鄉,周圍忽然傳來了夜梟的叫聲。
嘶啞、淒厲、詭異,像是惡毒的詛咒,一聲聲鑽入所有人的耳朵裏。
讓大家在噩夢中驚醒過來!
紛紛破口大罵。
僅僅過了片刻,梟叫聲就消失了,營地周圍恢復了寧靜。
大夥兒只能悻悻然倒頭繼續睡覺。
可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同樣的叫聲重新響起,再次驚擾起商隊的所有人!
這下子就算最笨拙的人也明白過來,絕對是有人故意搞事,在跟商隊過不去。
“汪先生。”
一名鏢師對汪塵說道:“要不要我帶人出去看看?”
這名鏢師姓陳,是鏢行裏的鏢頭,年過三旬實力不弱,帶隊的經驗很豐富,見識過不少江湖的風風雨雨。
這種江湖伎倆雖然沒有什麼直接傷害,卻十分的噁心人,意圖就是讓商隊裏的人不能好好休息,然後筋疲力竭。
沒有意外的話,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只要商隊還沒有抵達三河縣,那麼同樣的騷擾還會持續下去。
那些看不見的敵人就像是一頭頭惡狼,一旦給他們發現機會,就會立刻撲上來將商隊撕成碎片,然後分食血肉喫得乾乾淨淨。
“不用。”
汪塵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沉聲說道:“今晚先忍一忍,明天再說。”
月黑風高,人生地不熟,在這樣的環境裏貿然出去搜尋敵人,那出事的概率太大。
汪塵不同意,陳鏢頭只好按兵不動。
他也知道出去危險,可無動於衷很容易讓敵人以爲軟弱可欺,只會變得更加猖獗。
到了第二天早上,商隊拔營繼續前行的時候,很多人精神倦怠哈欠連連,其中不少還頂着大大的黑眼圈。
行進的速度都下降了不少。
到了晚上,同樣的情況又出現了!
這一次除了頻頻響起的梟叫之外,還夾雜着鬼哭狼嚎的聲音,商隊裏的人只能用棉花緊緊塞住耳朵,才勉強睡了個囫圇覺。
第三天晚上,襲擾商隊的敵人不但數量大大增加,而且手段更加的肆無忌憚。
他們在遠距離朝商隊營地射了幾十支火箭,試圖點燃貨車驚擾騾馬,意圖極爲險惡。
幸好枕戈待旦的商隊護衛們反應及時,沒有造成太多的損失。
可再一次的驚擾,讓商隊的士氣不可避免地大大下降。
陳鏢頭都急了:“汪先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大家撐不住的。”
整晚整晚地睡不好覺,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會疲憊,現在趕路的速度慢了很多,而正在集結的敵人隨時都會發動致命一擊。
局面真的很危險。
“我知道了。”
汪塵拔出自己的佩劍,用絲緞輕輕擦拭着:“今天晚上,你帶人守好營地,這些見不得人的鼠輩就交給我來解決。”
陳鏢頭知道汪塵實力很強,可也忍不住擔心:“汪先生,他們人多勢校F重之軀,最好不要以身犯險啊。”
猛虎難敵羣狼,汪塵的實力再強,如果被幾十甚至幾百亡命之徒圍攻,那麼陰溝裏翻船是很正常的事情。
汪塵要是出事,那這支商隊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