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過氣武林神話 第9章

作者:五方行尽

  這裏既是菜市場,又是朝廷處決犯人的法場。

  砍頭,對於菜市口周邊的住民來說早不新鮮了,只是今日要處決的犯人身份有些不一般。

  菜市口一邊已經搭好了一座高臺,幾名留着長鬚的中年官員在護衛拱衛下,邁着四平八穩的步子,登臺落座,目光巡視全場。

  囚車這時也到了近前,官兵將一個個犯人架了出來,讓他們面對着圍觀人羣跪好,至於昏迷的人先是踢上幾腳,實在弄不醒的話,就拿來一條長凳,將他們的頭趴在上面。

  高臺上,坐於主位的清瘦官員翻閱着一冊文卷,上面標示着一個個犯人的名姓,更有畫像對照,他一一比對下來,卻是皺了皺眉:“這白三……王逆除了岳父母和妻妾,應有六子七女,怎麼這犯人之中,少了一人?是那人受不了刑,已經死了?”

  另一名官員說道:“少的那名是王逆和婢女私通所出,因不受待見,一年多前偷取了家裏大量銀錢,突然消失無蹤。”

  “呵呵!果然不愧是逆僦樱M是些雞鳴狗盜之輩。”那翻閱文卷的官員冷笑一聲,又道:“這件案子乃是聖上親自批註,盯得甚急,縱然是些許的小蝦米,也絕不應該放過,還是要催一催下面的人,及早將那僮泳儾稓w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我纔好交差。”

  臺上幾名官員聞言,皆是點頭贊同:“杖绾笕怂裕旅娴娜硕际琴v皮子,是該催上一催,這件事上也容不得他們拖沓推搪,說不好就得拖出幾個人來殺了,見了血,他們才肯盡心辦事。”

  一名留着八字鬍,幕僚打扮的中年人登上臺來,湊到那胡大人耳邊,輕聲道:“大人,時辰到了!”

  胡大人看看天色,將文卷擱下,站起身來。

  另外幾名官員也同時起身,面色恭順,只聽胡大人高聲道:“皇天眷命,奄有四海,爲天下君……聖君在位,海晏河清,時和歲豐,天下萬民歸心……卻有叛逆王元珍者,假前夏太子之名,愚頑世人,十惡不赦,其罪當誅……著凌遲處死,其親屬眷族皆斬!”

  話音一落,彷彿油鍋裏潑進了一瓢涼水,菜市場“嗡嗡”沸騰起來,這時候似乎也不再感到寒冷了,諸多人探長着脖子張望。

  那胡大人面露不悅,擺手道:“肅靜!”

  啪!啪啪!

  立即有幾名官兵拖着帶有鐵刺的長鞭,在道旁來回甩動了幾下,尖銳的破空呼嘯聲,震得擁擠的人羣再不敢上前。

  “逆偻踉洌憧蛇�有話說?”胡大人低頭垂目下方,正中心跪着一衣衫破爛,髮絲皆白的老人,他雙眼已被剜去,留下兩個駭人的血洞,張口‘嗚嗚’亂叫,但口中空空蕩蕩,舌頭也被割掉,什麼也說不出來。胡大人道:“既無異議,斬!”

  劊子手提刀上前,口中唸唸有詞,很快一顆顆人頭落地。

  那王元珍被判了凌遲,雖然老朽,可行刑的刀手卻是個浸淫此道幾十年的老手藝人,一連片了幾十刀,王元珍依舊還是吊着一口氣。

  片下來的血肉就放到了一個小小碗裏,一個滿了,就端下去,換上另一個碗。

  圍觀的人羣目光呆滯,屏住呼吸,時不時發出驚歎聲,卻也有些人悄悄溜走,繞到了法場另一邊,悄咪咪給退下來的劊子手塞上銀錢,又從懷裏取出一物,打開包裹一開,卻是白白淨淨的大饅頭,依舊冒着熱氣。

  那劊子手掂量了下銀錢,說道:“少了,再補上二兩!”

  “什麼?爲什麼比往日貴那麼多?”

  “少打馬虎眼,今日這血不同尋常,乃是前夏白三太子之血,那是什麼?那是真龍……咳咳……反正不補銀子休想辦事。”劊子手冷笑,斜眼看人。

  “什麼真龍?朝廷都說了,不過是個假貨……。”

  這些人罵罵咧咧,不情不願的又掏出了銀錢。

  ……

  光!

  眼前是無窮無盡的光與火,匯聚成色彩斑斕,光怪陸離的世界,無窮光影在其中閃爍,每一道光影都像是演繹着一個故事,悲歡離合,喜怒哀樂。

  裴遠一眼望去,無窮無盡的影像收入心神,卻前一刻剛看過,下一刻立即忘得乾乾淨淨。

  他只覺得自己被一道光火裹挾,飛向無盡遙遠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

  裴遠突然感覺自己又能動了,但在他腦海裏卻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吶喊着,來回滾蕩,難以斷絕,讓他禁不住跟着叫了起來。

  “我這一生,不問前程,不修來世,只想和蓮心聖女轟轟烈烈幹上一場!”

  一句話喊出,裴遠立即睜開了眼睛,只看到一片平整的廣場上,幾百號人齊齊扭頭,用愕然,憤怒,驚懼,佩服……無數種異樣的眼神瞧着他!

第16章 白陽教

  千夫所指,無病而死。

  裴遠現在面臨着類似的局面。

  數百雙或震怒,或驚恐,或擇人而噬的眼神灼灼望來,他只覺得頭皮發麻。

  是真的發麻,然後忍不住用手撓了撓。

  撓了個寂寞!

  觸手處光滑中又帶着點扎手,好像沒剃乾淨的胡茬,跟隨着扭動的脖子,腦後一條小辮晃來晃去,裴遠再凝神一看,場中那幾百人除了寥寥幾個道士扮相的,幾乎都拖着條滑稽的小辮。

  尼瑪!裴遠險些罵娘,不會是穿越到辮子朝來了吧!

  “放肆!”

  一聲怒氣衝衝的大喝自人羣中炸開。

  裴遠目光環顧,這裏是個小鄉村,四周都是低矮破舊的房屋,整個村子的男女老幼都聚集在了一片空地上。

  空地前方搭建着一座法臺,上面供奉着一尊泥塑神像,披紅掛紫。

  一個身穿八卦衣,頷下幾縷長鬚的瘦削老道士手握木劍,正以一雙好似要噴火的眼睛瞪着裴遠,同時將木劍朝他一指:“污言穢語,亂我法度,還不快將這褻瀆神聖的狂徒拿下!”

  “是!”

  立有幾名年青道士轟然領命,分開人羣,朝着裴遠殺氣騰騰的撲了過來。

  “誤會了!誤會了!”

  裴遠慌忙伸手向天,認慫極快。

  呼吸間的功夫,他已經對眼下這具軀殼有了不少了解,堪稱身強體壯,也懂些粗湹娜_功夫,但卻絕不可能是這些道士的對手。

  屬於裴東來的眼力,經驗仍在,一眼就瞧出這些道士血氣旺盛,遠遠超過一般人。

  只是雖然修爲不存,裴遠畢竟打開過一次泥丸神宮,哪怕沒有原本身軀配合,神意之強也非尋常人所能比擬,因此說話之間,絲絲縷縷的神意隨着聲音送出。

  那幾名青年道士微微一怔,覺得聽聽對方的解釋也不錯,不禁頓住腳步。

  “你們停下做什麼?”臺上的老道士叱責道。

  趁着幾名道士踟躕的工夫,裴遠越過人羣,往老道士走去,哈哈笑道:“青雲子仙長,且慢動手,都是一場誤會,其實我本人極爲仰慕本教蓮心聖女,我的意思是想跟隨聖女,幹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只是我是個粗人,一時口快,恕罪恕罪!”

  青雲子老道聞言,依舊板着一張臉,冷冷瞧着他。

  “爲了表示我招幕谶^,我願意捐出一千兩種福錢……。”

  “一千兩?!不是一千文錢?”此言一出,又一次引發了轟動,場中那數百村民看向裴遠的目光,好似盯着一尊財神爺。

  青雲子面色也和緩下來,冰冷的眼神瞬間轉爲炙熱與貪婪,不是他不敬神明,實在是對方給的太多了。

  裴遠搜遍了全身上下,最後掏摸出幾錠碎銀,一股腦兒賽到青雲子掌中,笑道:“呃……暫時只有這麼多了,就當欠款了,下次一定補上。”

  青雲子一把捏住碎銀,面上怒容騰昇:“你敢耍貧道?”“師父!這個人是真的拿得出錢,這近一年來,他已經陸續捐了差不多五千兩的種福錢了!”一個臉上帶着條狹長刀疤的年青道士奔上前來,低聲對青雲子道。

  “哦!”青雲子眼睛又亮了起來,瞥了裴遠一眼。

  裴遠笑道:“要不我給仙長打個欠條?”

  “不用了,諒你也不敢賴賬,這是供奉神佛的福錢,半個月內你必須補上,否則……。”青雲子哼哼了兩聲,語氣中透着威脅之意,隨即擺手道:“回到原位去,不要再驚擾我施展仙法!”

  刀疤臉道士拉着裴遠朝後走去,他似乎與原主熟悉,邊走邊說道:“王兄,你哪怕再想拜見蓮心聖女,又怎能如此毛躁?哎!還好師父沒跟你一般見識,不過那一千兩你切記儘快補足。”

  “一定一定!”

  裴遠滿口答應,此時卻是在吸收着這具軀殼的記憶。

  這人姓王名永年,出身於一個大家族,不過他生父乃是入贅,生母也是個婢女,因此自小受盡白眼和欺凌,養成了孤僻怪異的性子。

  一年多前,他偶然間接觸到了一批神神祕祕的人,自稱白陽教門徒,其教主號稱仙界昊天金闕至尊玉皇上帝第九子轉世,降臨凡塵,爲猩饷摽嗪#迪赂>墶�

  本來王永年對此嗤之以鼻,直到白陽教聖女蓮心在某一日抵達,爲信行v法理,展示‘仙法’,王永年一眼成癡,對於那蓮心聖女再難忘懷。

  “也是個性情中人啊……扯淡呢!什麼一見鍾情,分明就是饞那蓮心的身子!”

  裴遠神情古怪。

  這王永年也是個人才,頗具行動力,盜走了家中大筆銀錢捐給了白陽教,就此拜了玉皇上帝,入了教門,隨着白陽教門徒東奔西走,傳法四方。

  直到被裴遠附體奪舍,心中仍是對那蓮心念念不忘,還好裴遠不用去完成什麼原主執念,不然他是幹呢還是幹呢?

  “不過,大康王朝,元定帝?似是而非的世界,難道是平行時空?”

  裴遠微微皺起眉頭,暫時將這念頭壓下,望向了臺上,只見到那青雲子老道口中唸唸有詞,掌中一口木劍揮舞得獵獵生風,繞着泥塑神像來回轉動,忽然一口飲下一碗水,張嘴一吐,水化爲火,就見得一條長長的火龍自他口裏噴出。

  這火龍栩栩如生,於半空中張牙舞爪,只聽得砰然聲響,炸裂成漫天煙火。

  青雲子站在紛飛的焰火裏,八卦道袍飄飛,神態從容而威嚴,真個如同神仙降世。

  “仙人啊!”

  卸啻迕裨谀腔瘕堬w天之時,就已經是看傻了眼,此刻更是驚呼連連,臉上都泛起崇敬,畏懼之色,一個個跪倒在地,虔斩告起來:“仙人保佑,仙人保佑!”

  青雲子眼中閃過一抹得意之色,腳步不停,木劍凌空一拋,丟上半空,整個人一躍而起,約莫有兩三丈來高,在半空中接住木劍,連踏七步,每一步都踩在七星方位,口中飛快吟誦:“頭頂玉皇,腳踏哪火輪,前有文殊,後有普賢,左有青龍,右有白虎,英雄威武,有人壓我,化爲血水,神不能害,鬼不能侵……!”

  他身形飄動,如同扶風,緩緩落地,又咬破食指,沾血畫符,迎風一抖,瞬即燃燒成一團火焰,被他直接一口吞入腹中。

  此時,青雲子皮膚赤紅,冒着一股騰騰熱氣,朝着幾名青年道士一聲吼:“來!”

  那幾名青年道士聞聲而動,抽出腰懸長劍,或劈,或斬,或刺,或撩……徑直朝着青雲子身上招呼過去。

第17章 請神送神

  ……

  “咦!”

  裴遠揉了揉眼睛,面上泛起一絲驚異。

  隨着那青雲子老道凌空躍起,舞劍誦咒,咒訣之中似乎伴有一股奇異的力量,能夠靈感上天,與虛空中的某些奇異存在交匯。

  在裴遠神意感應之下,青雲子頭頂虛空好似裂開一線常人無法看見的空間,絲絲縷縷的氣機降臨下來,深入到了青雲子肉殼之內。

  “請神術?!”

  裴遠搜索腦海記憶,倒是有所發現,原主加入白陽教這一年多光景,倒也見過幾次其他白陽教‘仙師’施展此術,不過無論氣勢聲威都遠不及這青雲子老道。

  “這方天地似乎也沒那麼簡單,擁有着各種各樣的道法,雖然絕大部分道術施展起來,都需要先持咒,否則根本沒有多少威力……。”

  裴遠一邊目不轉睛的盯着臺上,一邊思忖:“嗯……也不對,原主見識湵。瑳]什麼文化,他的所見所聞也就做個參考,不能相信。”

  “除了道術,還有別樣的武學體系……,武道九品,下三品外練筋骨皮膜,中三品內練強壯五臟六腑,上三品開脈洗髓換血!”

  “據說換血大成的一品絕頂高手已經是金剛不壞之軀,肉身強橫無匹,真氣凝練一體,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諸邪辟易,萬法不沾!這樣的人物放眼天下之大也是屈指可數,可一旦出現一個,就算是深宮裏的皇帝老兒也休想睡得安心。”

  原主王永年能夠知道這些,還是因爲一品高手之強大對於尋常人而言無異於人間神聖,每一位都是活着的傳說,甚至會被記載入史冊之中,又經民間話本加工渲染,成爲各地說書人的必修項目,由此廣爲流傳。

  此時,人羣內爆發出陣陣驚呼,數百雙眼睛齊刷刷盯着臺上。

  當!噹噹!

  那幾名年青道士長劍擊出,青雲子不閃不避,兩隻大掌推動,像是一堵銅牆鐵壁抵在前方,幾口長劍刺在他掌心,非但沒有造成一絲半點的傷口,反而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

  年青道士們似乎早已司空見慣,不以爲意,迅速回劍,陣形分散開來,有的更繞到了青雲子老道身後,從各個方向發起攻擊。

  長劍刺在他臉上,他眼皮也不眨一下,劍鋒已被震開,劍光落到他脊背,腰腹,四肢上,依舊是噹噹作響,長劍崩開。

  幾名身強力壯的年青道士來來回回劈斬了好一會兒,已有人額頭滲出冷汗。

  “哈哈哈!”

  青雲子忽然仰天大笑,面部肌膚又漲紅了幾分,一股灼灼熱氣自頭頂冒出,他高聲念道:“神人護體,刀槍不入!紅陽劫盡,白陽當興!”

  驀地雙臂張開,身形急速旋動,將刺向他的幾道劍光攬入懷中,只聽得“噼裏啪啦”一陣爆響,一口口精鋼長劍崩碎開來。

  “仙師神威!”

  數百村民癡癡傻傻,如見神仙降世,跪地磕頭不止,齊齊大呼:“紅陽劫盡,白陽當興!”

  青雲子身形卻未停頓,足下生風,踩着迅捷詭異的步伐,口中長誦:“法事已畢事周圓,諸神請駕大羅天,各神各回各宮府,需時再請猩穹担岱钐侠暇奔比缏闪睢!�

  誦唸完畢,青雲子長舒了口氣,面上赤紅之氣漸漸消散。

  裴遠知曉這是送神咒,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神’降下來之後,若不及時將‘神’送走,自身必然遭受到可怕的災殃。

  請神送神的難度,視那尊神聖的位業而定,像青雲子現場所請的不過是一尊無名之神,其實並不算難,若換成玉皇上帝,三清四御之類……

  青雲子哪有資格去請動這些大神,即便降下,也只會是災禍。

  “這方天地真有神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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