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轟隆!
整個農家小院劇震,屋子,院牆驀地垮塌,好似一瞬間遭到了天雷轟擊,周遭那些鐵翼衛都被震得氣血翻騰,站立不穩。
一刻鐘後。
張廣,丁榭,魚萬年三人帶傷,渾身浴血的逃遁而去,個個面色惶急,一路狂奔出數十里,直到前方出現了一條大河,更是一頭紮了進去。
半個時辰後,三人在下游爬上了河灘,對視之間都是臉色慘白,狼狽萬狀。
丁榭胸膛上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掌印,讓得他呼吸之間都帶着血腥之氣。
而張廣更是悽慘,一條右手被斬去,一隻耳朵化成血沫。
三人之中,反倒是魚萬年受傷最輕,但也是臟腑受損。
張廣看着其他兩人,面色猙獰,發出撕心裂肺的大叫:“雄霸,我張廣跟你勢不兩立。”
在雄霸的襲殺下,他們近乎上百人也就三人逃了出來。
沙中橫,柳含煙,陸騰蛟包括數十名鐵翼衛都丟給了雄霸,若非是這些人拼死阻攔,他們也很難逃脫。
一吼之後,張廣劇烈咳嗽起來,傷勢帶來的巨大痛楚讓他臉龐扭曲,險些暈倒。
丁榭極爲喫力的邁動步子,到了張廣身邊,一掌催動,爲其渡出一股真氣,自身卻也是搖搖欲墜。
“多謝丁兄了!”
張廣緩和了一些情緒,同病相憐,看向丁榭就帶着一絲親近。
“丁兄,下一步不知你打算怎麼做?”
丁榭面色陰冷,雙目中射出狠厲:“當然是爲兄弟們報仇,我的兄弟決不能平白死去,丁某立誓,若不將雄霸斬於刀下,誓不爲人!”
旋即,他看向了張廣,沉聲道:“只不過雄霸武功高強,想要向他復仇,單憑我和魚兄兩人之力很難,不知張兄是否願意收留?”
“你要加入我鐵翼衛?”張廣微微一怔,既覺詫異,隨即看向神情慘淡的丁榭,魚萬年兩人,又覺理所當然。
同時心下一喜,他麾下鐵翼衛全軍覆沒,但如果有了丁榭,魚萬年加入,也算彌補了戰力缺失。
第115章 重出江湖,再起風雲
呼啦!
伴隨着一道悠長吐氣聲,勁風捲過,煙塵四散,雄霸魁梧的身軀立於廢墟之中,渾身泛起一層血色霧氣。
柳含煙,陸騰蛟,沙中橫以及數十名鐵翼衛被吸爲皮膜後,又被真勁震碎,此刻皆已化爲地上的塵埃。
這一大波血肉精元入體,雄霸氣息又一次膨脹壯大。
但也就如此了。
紙傀儡終究上限不高,哪怕紙神咒化爲《紙冥書》也只是稍微鬆動了些,大概能邁過一品門檻,略遜於跛足道人,癩頭和尚,屍林怙主那一級數。
除非《紙冥書》能再次昇華。
雄霸掌中泛起火焰,一記烈火神掌揮動,頃刻間原地燃燒起熊熊大火。
……
官道之上,車輪軲轆軲轆轉動着,因天下大亂,道路年久失修,到處都是坑坑窪窪,馬車顯得有些顛簸。
張巧茹做了一場夢,在夢中她獨自乘坐着一葉扁舟,在暴雨,海嘯蜂擁而來的汪洋大海中掙扎,猛地一個巨大的浪頭打來,將那小舟轟成了粉碎。
張巧茹尖叫一聲,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處在馬車廂中。
“小姐,你醒了?”馬車陡然停下,外面傳來‘竹叔’的聲音。
張巧茹驚魂未定,掀開車簾,瞧向駕着馬車的黑袍老者,疑惑問道:“竹叔,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在街上遭到了襲擊,來人修爲極高,老夫沒能保護好小姐,讓小姐被那歹人真勁所傷,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竹老說道。
“什麼?竹叔,你可知襲擊我們的是誰?”
“那人相貌很陌生,老夫從未見過。”
“是麼?”張巧茹沉思起來,忽然又問道:“竹叔,江林被天雄會擒住了,該怎麼辦?”
“江林的事,自然歸無念寺解決,不需要我等越俎代庖,至多通知無念寺一聲罷了。”竹老搖了搖頭,對此提不起興趣,說道:“反而是那襲擊之人行動莫測,以防萬一,我等還是先回族中再說。”
“嗯,我聽竹叔的。”
……
山谷之中,裴遠一手託舉着一顆雞蛋大小的玉石,晶瑩剔透,熠熠生輝。
這就是丁榭得到的那顆天外奇石。
神意探入玉石之內,恍惚之間,裴遠立身於一片空曠無際的沃野之中。
驟然間,一道霹靂裂破長空,漫天遍野銀蛇狂舞。
無數道字訣浮現在眼前,化爲湧動的閃電匯聚成一道人形,凌空而舞,以電芒爲刃,施展刀法。
驚雷乍破,瓦釜雷鳴,雷刀追魂……三式一過,眼前世界轟然破碎。
裴遠眉宇間電芒閃動,乃是被這三式刀法帶動,以至於氣息都有些難以控制。
他神情凝重,從丁榭那裏得到三式刀訣,裴遠已知其非凡,可真等到自己親身經歷了一遍,他才知曉丁榭只怕連這門刀法一絲的神髓都未得到。
那些天外而來的功法,是否劃分爲三六九等亂七八糟的等級,裴遠尚不清楚,但如果真有級別的話,他覺得這《驚雷七式》怎麼也不可能低。
經過裴遠神意觀摩,玉石靈性有所損耗,但相對於他近些時日得到的那些‘破銅爛鐵’,依舊稱得上磅礴充沛。
原本打算將這玉石投餵心燈,補充燈油,現在裴遠卻有些踟躕了。
太浪費了!與其成爲一次性消耗品,還不如留着多參悟幾次。
將玉石收入袖中,這也就是裴遠雖然實力跌落玄胎,本質不變,換成玄胎之下,敢將靈性如此濃郁的東西放在身上,要不了幾日肉殼,神魂就會被壓垮。
抬頭瞧着蒼穹上的白雲悠悠,裴遠知道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這段時日在廣寧城折騰得太頻繁,已然拉了幾波仇恨。
鐵翼衛,無念寺恐怕都不會善罷甘休,依舊留在這裏,萬一被誰發現端倪就不妙了。
他開小號是爲了蒐集靈性方便,可不是要做什麼保姆,自身才是一切,而小號是隨時可以捨棄之物。
身形晃動,裴遠回到了‘古長空’的那座小樓,神意彌散開來,仔仔細細探查每一個角落,確定沒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之物。
倒是沒有直接一把火燒掉,那太刻意了。
一炷香時間後。
裴遠立身廣寧城外,遙望天地之間,不禁有些嘆息。
三十三年了,今日我裴東來重出江湖!
然後,面上血肉一陣蠕動,化成一張尋常中年人的模樣。
這絕對不是苟,只是給年輕人多一點機會。
隨意挑選了一個方向,裴遠也未施展身法,大踏步而行。
小號不給力,蒐集不到足夠的靈性,只能他親自出馬了。
半個月後。
玉寧府城。
酒樓之中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不少身佩兵刃的武人大聲談論。
“聽說了嗎?那大盜蕭十一郎又出手了,昨夜光顧了奇木宗的寶庫,把其中靈物洗劫一空,還特地在牆上留言嘲諷奇木宗是個窮鬼,耗子見了都要流淚。可把奇木上人氣得夠嗆,放出話來,三天之內要拿蕭十一郎首級。”
“呵呵!蕭十一郎要那麼容易被抓,早就被人剁碎了。”
“這纔多久,府城四大家,飛雲幫,白陽派,靈心堂……咱們玉寧府那些出名的勢力,都快被他盜了個遍了,誰能奈何得了他?”
“那些靈物殘片,大家這麼多年琢磨,也沒發現有多少用處,都是隨手丟在寶庫內,你說那蕭十一郎拿來何用?”
“誰知道呢?”
一腥俗h論紛紛,談天說地,很快又轉向其它話題。
在這個風起雲湧的時代,隨時隨地都有人異軍突起,值得談論的人太多了。
酒樓第二層,依窗的位置,裴遠自斟自飲,愜意的品着小酒,意念卻沉入泥丸宮內。
燈油6.8份!
若不是沒辦法,誰願意去做雞鳴狗盜之事呢?何況他都收手三十幾年了,手都有些生疏了。
但收穫也是顯而易見的,一番忙碌之下,在原來的基礎之上,足足增加了4.1份。
此刻,裴遠意念與心燈溝通,一股信息立即傳達過來。
消耗4.2份燈油,可推演九竅法。
第116章 伏蛟山,蜈蚣潮,再破玄胎!
元平十三府,玉寧府和廣寧府毗鄰,但相比起廣寧三幫鼎足的局面,玉寧的局勢毫無疑問更爲複雜。
玉寧無論人口面積都在廣寧之上,商貿發達,江湖幫派勢力和世家大族盤根錯節,既互相對抗,又相互聯合,抵禦着來自官府的壓力。
行走在喧囂嘈雜的大街上,兩排屋舍鱗次櫛比,行人熙攘成流,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叫喊聲此起彼伏,從四面八方傳入裴遠耳內,一股人間煙火氣息撲面而來。
裴遠穿行其中,向着城門方向走去,道旁“哐哐哐”鑼鼓輕響,一個脆生生的童音傳來:“賣糖人!賣糖人哩!”
裴遠目光掃去,但見是個梳着丫鬟頭,着一身粗布裙的小女孩,也就七八歲模樣,手裏拎着面鑼鼓,仰着張小圓臉吆喝着。
他本也就隨意一看,可等眼睛移到小女孩身邊那人時,眸光頓時起了些微變化。
糖人攤位前,立着個普普通通的枯瘦老人,一張臉龐寫滿風霜,粗布衣衫漿洗得很乾淨,正聚精會神捏着一個糖人。
雖然容貌身形都大變了樣,裴遠仍然感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那小女孩發現裴遠看來,甜甜叫道:“大叔,要喫糖人兒嗎?我爺爺捏的糖人可好了。”
“好啊,給我來倆個!”
裴遠笑了笑,邁步走了過去,取出一枚碎銀擱在攤位上。
那捏糖老人看了一眼,搓了搓手,連忙道:“太多了,小老兒可找不開。”
“多的就當賞錢了。”
“啊?小老兒謝大爺賞!”捏糖老人喫了一驚,隨即臉上浮現喜色,躬身哈腰用竹籤挑了兩個糖人,恭恭敬敬送到裴遠面前。
裴遠取了糖人在手,笑着遞向那小女孩。
小女孩靦腆一笑,卻並不去接。
裴遠討了個沒趣,倒也不尷尬,一手拿着兩個糖人轉來轉去,悠然前行。
旁人見了這麼條漢子拿着倆糖人,紛紛投來古怪的目光。
當然,糖人那亮酥酥的色澤也讓一些跟在父母身邊的小鬼挪不開眼睛,口水直流,快要饞哭了。
輕笑一聲,裴遠將糖人分給兩個小孩,不片刻出了府城。
他打算找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突破。
選定一個方向,裴遠身法展動,狂奔而去,奔出五十餘里後,一座茂密的大山映入眼簾,其中古樹參天,綠意蔥蔥,一股雲煙霧氣徽稚揭啊�
裴遠腳步不停,挾着一股清風,進入森林之中,又深入了十幾裏。
四下環顧,裴遠瞧向一面山壁,直接走了過去,體表勁氣勃發,擴散丈許,宛如一個撐起來的大氣球。
厚實的山壁立時被擠出一個空洞,一路往內行了數十丈,裴遠這才轉身,反手一掌擊向來處。
轟隆!
左右上方的泥土頃刻間坍塌下來,前方通道直接被掩埋,密封的洞穴內陷入一片幽暗。
不過裴遠早就到了虛室生電的境界,在這種黑暗無光的環境,依舊不影響視物。
意念沉入泥丸宮,裴遠先查看三個紙人傀儡的情況。
單靠《紙冥書》的話,裴遠對紙人傀儡的操控距離從紙神咒時的百來丈擴大到了三百多丈,一旦超過這個範圍,他就只能感應紙人傀儡的‘存在’和方位了。
不過思及心燈連投魂異界都能做到,他便做了個嘗試,果然即使超出了距離,也能將自身意念投射到傀儡之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