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許立這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眼睛大亮道:“‘一字遊魂’廖文星,可是那位金榜三十六位的廖文星?”
少年笑道:“除了他還能是誰?”
“太好了,這下子看那雄霸還敢猖狂?”許立等人皆是喜笑顏開。
第111章 金榜
“連金榜三十六的廖文星,居然都敗在了江林手上,這江林比我料想中還要厲害許多啊。”
平滄江面,一艘順流飄動的畫舫上,張廣,沙中橫等人也望向了碼頭方向,瞧見了江林等人。
張廣眉頭微皺,消化着也是剛得到不久的消息。
“看來,江林雖然是俗家弟子,可他在無念寺的份量恐怕不輕。”
金榜,原本是天變前科舉時常用的稱謂,近幾年卻被一個名爲‘金樓’的組織借用了。
這金樓數年前起於文丘國,誰也不知那樓主是何人,但其能量之大,勢力之廣卻是毋庸置疑,蒐羅整個文丘國的高手,排名定位,向外推出了金榜。
金榜分正冊,副冊!
正冊爲玄胎高手排名,副冊則是爲胎息之境的武人排名定位。
正冊,副冊全部加起來,攏共也只蒐集一百人入榜。
當然,這一百人可不是正冊,副冊各五十人。
窮搜整個文丘國,也湊不齊五十位玄胎高手。
如今列入金榜正冊的玄胎高手,也就十八人,其榜首便是鐵翼衛大統領元慧心。
至於副冊的上榜人數,完全就看正冊變動了,但無論如何變動,哪怕是副冊最後一位,至少也是開了七竅,擅於廝殺爭鬥的武人。
沙中橫笑道:“大人,那江林越強,他和那雄霸撕咬得便越狠,我等豈不是更能坐收漁利?”
“你說的也對,只不過……”張廣嘆了口氣,目光落到那清秀少年身上,神色微沉:“你可知道這人是誰?”
沙中橫目光微微眯起,也就瞟了一眼,不敢多看,怕引起對方的警覺,說道:“這小娘皮長得倒是美貌,但能讓大人特意點出,應該有些來頭吧。”
他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瞧出那少年是女扮男裝。
“有些來頭?呵呵!”張廣嗤笑一聲:“若是在天變前,你我這樣的人,連跪在她腳下的資格怕是都沒有。”
沙中橫臉色一變,有些被嚇住了。
張廣擺了擺手道:“不用怕,時移世易,今時的清渠張哪還有當年的威風?”
“這小娘皮是清渠張家的人?”沙中橫一呆。
“只是清渠張再沒落,也不是你我能夠小覷的?若是清渠張有意幫襯江林,我們麻煩可就大了!”
張廣嘆了口氣,轉而看向柳含煙,陸騰蛟,魚萬年三人,沉聲道:“都過去好幾天了,你們首領究竟去了何處?總該給張某一個交待!”
魚萬年三人臉色有些難看,他們自是清楚丁榭去了何處,只是幾日未歸,便有了些不好的猜測。
“首領他……”魚萬年沉默片刻,當即開口,便在這時,半空中一聲唳叫傳出,穿透層雲。
“首領!”魚萬年臉色欣喜,朝天望去,柳含煙則是打出一道猶如鳥叫般的回應,直射蒼穹。
另一邊碼頭上,江林等人也聽到了這聲唳叫,望着巨雕翱翔雲天之上,漸漸遠去。
許立面色更加陰沉了,恨聲道:“是七俠社‘獸使’冷飛白,龍頭之所以遇害,便是被七俠社的人伏擊了。”
“不管是誰害了龍頭,這筆賬,總要一筆一筆的清算過去,害死他的人,江某一個也不會放過。”江林語氣淡然,眸中卻泛着冷意。
隨即他略一沉默,問道:“龍頭下葬了麼?”許立道:“已經下葬了,是大小姐一個人操辦的。”
“哦?大小姐怎麼樣了?”江林忽然問道。
“那雄霸假仁假義,爲了拉攏人心,收了大小姐爲徒,所以大小姐暫時還算安全。”
許立懇切的望向江林,沉聲道:“江長老,龍頭在世時,誰不知道他老人家屬意於你來接掌大位?還請江長老出手,懲治雄霸,扭轉乾坤。”
說着話,許立已然跪倒在地,大禮參拜。
他身後一腥艘嗍枪蛳驴念^,齊聲高呼。
而聽見他們呼喊的碼頭上一腥耍瑐�個都是變了臉色,慌忙避開。
“江兄,他們是在拿大義壓你嗎?”旁邊那清秀‘少年’噗嗤一笑,顏色宛如鮮花綻放,明豔動人,讓得聞聽她話語抬頭看來的許立等人都是一呆,看得傻了。
他們自也早瞧出對方乃女子之身,只是對方氣度非凡,顯然很有來歷,是以故作不知。
黑袍老者冷哼一聲,聲音平淡,落在許立等人耳中卻如驚雷霹靂,讓得他們臉色唰的一白,胸口沉悶得想要吐血。
許立等人駭然失色,頓時知道那黑袍老者乃是平生未見的高手,忙將頭垂下。
江林瞥了許立一眼,淡淡道:“我不願意做的事情,拿什麼壓我都無用,天雄會幫主之位,江某從未放在眼中,只是東西擺在哪兒,江某可以不要,但別人不能硬搶!”
“硬搶的人,是要被打斷爪子的!”
說罷,江林踏步而出,向着天雄會駐地疾行而去。
“竹叔,有熱鬧瞧了,可不能錯過!”那少女輕輕一笑,身形恍如弱柳扶風,飄逸好看,眨眼間追上了江林,而那黑袍老者‘竹叔’像是鬼魅一般,足不沾塵,緊隨着少女三步外。
隨着廣寧一統,又有着諸多天雄會弟子維持秩序,市集再度熱鬧起來。
江林一行人如狂風過境,肆無忌憚的穿行於集市上,立時引得驚呼連連,不少攤位被掀翻。
恰有一隊天雄會弟子巡守而過,瞧見這一幕,不禁大喝道:“什麼人?竟敢在此鬧事?不對,他們去的方向好像是……”
片刻之後,江林三人已然抵達天雄會駐地外,腳步不停,便往內裏行去。
“來者停步!”今日鎮守大門的護衛,恰是一些從青蛇教,鐵掌幫轉投來的人手,瞧見江林三人旁若無人闖入,立時厲聲呵斥:“天雄會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外人?你說我是外人?”
江林眸光一凝,身形驟然一閃,驀地到了那說話護衛跟前,屈指一彈,那護衛額頭猶如被重錘擊中,腦漿迸裂着飛了出去。
其餘護衛面露駭然,大呼道:“敵襲!”
緊接着“嗆啷嗆啷”聲響不絕,已然掣出刀劍,對準了江林。
刀光劍影晃花人眼,江林卻是視若無睹,猛然暴喝一聲:“雄霸,滾出來受死!”
剎那之間,滾滾雷音躍動在天雄會駐地上空,巨大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迴盪。
第112章 強橫的江林
江林這一聲大喝飽含真勁,直如平地驚雷,穿雲裂石。
周遭那些護衛剛將刀劍掣出,立時被震得頭暈目眩,宛如喝醉了酒般,熏熏然栽倒在地。
雷霆震響迴盪在天雄會上空,傳入每個人耳內,亦讓得四面八方傳出驚呼聲,許多弟子面色駭然。
在天雄會一統廣寧的當下,竟還有人敢對雄幫主如此不敬?失心瘋了不成?
緊接着衣袂作響,一道道身影急速竄出,有的奔行於長廊庭院,有的直接掠上屋頂,跳躍前行,朝着吼聲傳來的方向撲去。
江林神色不變,甚至沒有解下縛在背後的黝黑鐵棍,邁開大步,朝前而行。
以他的修爲,若是展開身法快速突襲,幾個呼吸就能直入腹心,殺到曾經的龍頭府。
但江林並沒有選擇那麼做,他不緊不慢的行進着,對他而言,這是回到他自己的地盤,該躲避,該畏懼的應是別人,而不是他。
那張家少女嘻嘻一笑,一雙雪白小手揹負身後,邁動着輕盈的步伐,神態更是從容不迫,宛似閒庭散步。
前行數十丈,一排重新修整過的屋舍映入眼簾,其中多處還能看到燒損的痕跡,江林遭到了第一波堵截。
二十餘人手持兵刃,呼喊着圍了上來,寒光閃動,狠狠招呼向了江林。
江林前行的腳步沒有絲毫停滯,但他的拳、腳、胳膊肘、臂膀……甚至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似乎化爲了利器,能夠從各個不可思議的方位攻擊。
只是一眨眼間,兵刃崩飛,一個個天雄會弟子口噴鮮血,痛苦倒地,或死或傷。
而對於江林來說,他們的死或傷痛都沒有任何意義,他只不過是隨手拂去礙眼的塵埃,既不會因殺死人而皺眉,也不會因還有人活着去補上一記。
更多人從屋頂,街道各個地方撲殺上來,不但攻向了江林,也將那張家少女納入圍攻之中。
張家少女笑意未減,瞧着刀、槍、棍、棒各種兵器晃動,竟覺得頗爲有趣。
那黑袍老者‘竹叔’亦步亦趨隨在張家少女身後,此刻他雙掌也同樣未曾從袍袖內伸出,只是袖袍忽然充氣球般隆起,波浪般起伏不定。
隨着袖袍起伏,震盪空氣,一道道細微的漣漪泛起,圍殺向兩人的一名名天雄會武人還在丈許外,便一個個臉色慘白,兩眼一翻,撲跌倒地。
“妖法!他會妖法!”
其餘人等面色惶恐,慌忙退避,瞧向竹叔和那張家少女的眼神,如見鬼神。
這時候不少人都將江林認了出來,失聲驚呼道:“江……江林,他是江林長老!”
“什麼長老?敢對雄幫主不敬,我看他是找死,抓住他!”也有從青蛇教,鐵掌幫歸附而來的武人口中厲喝,大表忠心,只是眼神閃爍,鼓動着讓他人上前拼殺,自己卻是踟躕不定。
畢竟就這麼一會兒,地面上已經躺倒了上百人,生死不知。
“江林,天雄會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突然之間,一道冷厲之音傳出,一道窈窕身影裹挾着一陣狂風從天而降,彎月也似的刀光升騰,森森寒氣密佈數丈之間。
江林眉毛一揚,瞧向飛騰半空,左手揮刀的女人,淡淡道:“刀法不錯,可惜修爲平庸,瞧在你是紅蝶師父的份上,饒你一命!”
他五指猛地一握拳,拳如重錘,擊碎了層層刀氣,狠狠一拳砸中石金蝶刀背上。
當!
金鐵交鳴震顫開來,石金蝶左手長刀劇烈抖動,脫手飛出,洶湧沸騰的力量讓她身軀如遭重擊,好似要被直接撕碎。
江林一拳化爲一掌,按在了石金蝶肩頭,推金山倒玉柱,石金蝶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堅硬的青磚寸寸崩碎,她雙膝已然深深嵌入地磚中。
石金蝶大叫一聲,雙眼充滿血絲,瞳孔都似要炸裂,極力掙扎着要站起,奈何江林的手掌真氣湧動,頃刻間封鎖了她所有竅穴,頓時身軀僵硬,動彈不得。“龍頭屍骨未寒,你就投靠他人門下,是爲不忠不義,罰你在此跪上三天三夜,向龍頭請罪。”
江林語氣漠然。
淡漠的話語傳出,讓得在場所有人身軀戰慄,即使是一些奔跑過來的弟子,看到這一幕都是瞠目結舌,不敢輕易上前。
所有人都被嚇住了。
身爲一堂之主的石金蝶,一招之間就被江林打趴在地,這樣的武功,他們沒辦法不恐懼。
江林不去看那些尋常弟子,目光一轉,瞧向了屋舍之上,神情愈發平靜:“至於你們三個,我實在找不到饒恕你們的理由,唯有送你們下去給龍頭陪葬。”
幾座屋頂之上,木須公,馮萬,雷春三大堂主也是目露驚震,望着大發神威的江林。
他們跟石金蝶幾乎一起到來,石金蝶一出手,三人也已蓄勢待發,準備圍殺上去。
結果卻讓他們無法置信。
江林,這位天雄會曾經資歷最湹拈L老,遠比他們預料中要強得多。
或者說,以前的江林藏得太深了,根本沒有施展過真本事。
木須公深吸一口氣,忌憚的看向江林,沉聲道:“江林,陸龍頭已死,雄幫主宏才大略,短短時日就吞併兩幫,獨據廣寧,換成是你,你以爲你做得到嗎?”
“做不做得到,只在於我江林願不願意去做。區區天雄會我根本沒放在心上,但幫主之位卻不是隨便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就能坐的。”
江林淡淡述說,彈了彈手指:“跟你們說這些廢話作甚,現在就送你們上路。”
“狂妄!”
木須公一聲厲叱,掌中電芒閃爍,正是一口利劍。
隨手一振,便是化作千百殘影,足下力道爆發,合身刺向了江林眉心。
馮萬,雷春也是同時一聲大喝,匯合着木須公,三人聯手一擊,匯聚着密密麻麻的羅網,從天罩落。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江林話語輕吐,雙掌一開,層層掌力湧動,好似奔湧的江浪連綿不絕,與木須公三人鬥在一起,僅僅十幾個呼吸,三人便是各中了一掌,口噴鮮血飛出。
江林疾行追上,一掌印向木須公頭顱。
木須公鬚髮狂亂,瞧着那迅雷般的一掌按下,已然躲避不得,腦海中劃過一個念頭。
這就是老夫的末路了嗎?
隨即眼前一暗,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天而降,擋在了木須公面前,一個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傳出:“打狗還得看主人,你想殺他們,問過本人了嗎?”
江林目光一花,瞧見一隻寬大的手掌同樣朝他擊來,他臉上沒有絲毫波動,掌力愈發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