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殿中大道會五大魁首呈半環形而坐。
五人神色皆是肅然,方大通環顧腥耍谅暤溃骸艾F在只等一個時機了。”
蓮生眉目低垂,思忖道:“我還是不相信白陽教,總覺得這次合作有些古怪。”
“方某也不相信他們,但這次的對手是僞康朝廷,白陽教想要推翻僞康之心,絲毫不亞於我等。”
馬茂才點了點頭:“白陽教覬覦天下已久,路人皆知,但我等卻還是須防備着他們,不能讓他們將我等當成馬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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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奇偉忽然道:“這次入京,我等不能五人同去。”
“爲何?”
李振海看着蔡奇偉那張冷峻的臉,開口詢問:“我等兄弟五人經營二十餘年,殫精竭慮,皆是爲了報當年紅蓮寺覆滅之仇,今趟正是向僞康討回血債的時候……”
“太兇險了!”蔡奇偉打斷道:“白陽教非是善類,僞康更是兇橫,爲將者未慮勝先慮敗,方可百戰不殆。這一次勝了固然千好萬好,倘若敗了,若我等五人皆不能倖免,還有誰能撐起大道會?”
李振海笑道:“蔡兄弟,我兄弟五人聯手,天下之大,不說任意縱橫,想走的話,誰人能擋?”
蔡奇偉只是搖了搖頭:“我依舊堅持意見。”
李振海見無法說服蔡奇偉,只好轉向方大通,說道:“方兄弟,你說呢?”方大通思索片刻,瞧了李振海一眼:“七府之地的確需要人主持,這樣吧,便由你們四人去領導,至於京城,方某一人前去。”
此話一出,其餘腥私允巧裆蛔儯钫窈8请x座而起,大聲道:“方兄弟,你!”
方大通也同時站了起來,未曾言語,龐大的氣勢已然彌散開去,徽窒蛄似漯N四人,李振海等人都是身軀一沉,不得不催發真力以抗衡。
“以方某的修爲,京城縱是龍潭虎穴,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諸位兄弟以爲然否?”
方大通傲然述說。
李振海瞪着他,半晌沒有說話,明知對方是爲了兄弟情義,纔不惜孤身犯險,卻也氣急。
方大通毫不示弱的與他對視,散開的氣勢一收,盡數壓向了李振海身上,直迫得他額頭上溢出一絲冷汗,不禁頹然道:“現在你是一品了,當然你說了算。”
蓮生雙手合十道:“要是殿下在就好了,有着殿下和方兄弟聯手,就不必太過擔心了。”
蔡奇偉也難得發出一聲嘆息:“可惜這樣的絕頂人物,蔡某竟然錯失見面機會,他和曹正雄一戰後便銷聲匿跡,現在還沒找到一丁點蹤跡嗎?”
話音未落,一把輕笑聲傳來:“何須去找我,我這不是已經來了。”
聲音方傳入耳內,殿內腥酥挥X眼前一花,一道身影電閃而入,方大通的氣勢被那人影穿過,立時如同冰雪曝於烈日之下,消散無蹤。
……
正值七月。
金風送爽。
官道上一匹神駿大馬不疾不徐而行,裴遠歪歪斜斜躺在馬背上,左手一壺酒,右手一捲書,看得入神。
若是有江湖人能瞧見書上的內容,必然會大驚失色。
只因此書赫然便是紅蓮寺祕傳《紅蓮那落迦經》。
這自然是從大道會五大魁首手中得到的。
“那落迦的意思指的是地獄,所以此經又名《紅蓮地獄經》,修煉此功,需要忍受非常之痛楚,宛如行走於地獄之中……可惜了!”
裴遠讀到經文最後一頁,稍微有些遺憾。
《紅蓮那落迦經》缺損了部分精髓,其中多有涉及換血的部分,若是完整的話,怕是比起苦禪所傳《指玄九篇》,《梵無寶卷》還要勝過一籌。
經書已經倒背如流,裴遠一道勁氣發出,將手中書卷震成齏粉,灌了一口酒,便眯起眼睛享受着午後的陽光。
這趟的目的地是京城。
只是,裴遠沒打算跟方大通同行。
“七月十五中元節,鬼門大開,羣魔亂舞……呵!”
裴遠笑了一聲,對於白陽教定下的發動日期,他聽聽也就算了,沒有過多放在心上。
真遇到出手機會,誰管你什麼日子?
“不過入京城之前,倒是可以先去紅蓮寺舊址瞧瞧……”
在馬背上拍了拍,馬兒打了個響鼻,邁動蹄子,不一會兒“噠噠噠”狂奔起來。
馬背宛如波浪般起伏不定,裴遠身體卻如氣球般上下浮沉,睡得倒是很安穩。
一路除了遇到幾撥不開眼的盜匪,倒還算得安定,不幾日間,便入了京畿範圍。
找人問到了紅蓮寺具體位置,位於京城以西五十里外,裴遠棄了馬兒,將其放歸山林之中,施展身法急掠而去。
沒過多久,裴遠便瞧見了一處長滿荒草,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的廢墟。
讓他稍感意外的是,廢墟之前,居然還立着幾十人,皆是佩刀帶劍的武林人士,目光卻都緊盯着中心一塊空地。
其上兩名容貌冷峻,氣度非凡的劍客對峙而立,一股肅殺的氣息瀰漫開來。
一看就是大戰將起,裴遠快步走過去做起了喫瓜羣校瑔柦耙幻心隄h子道:“兄臺,這是在做什麼?”
那中年漢子看了裴遠一眼,因裴遠嫌麻煩,又將容貌稍微調整了一番,是以沒被認出。
“你不知道?這兩位乃是河東府,河西府最負盛名的劍客,葉歸山和燕西門,他們都出自武林世家,自小就互爲對手,只是三十年來鬥了不知多少場,依舊難分勝負!”
“這次兩人都盯上了鎮武堂統領的位置,想要一舉奪魁,又在入京前撞上了,便決定做過一場!”
裴遠道:“道理我都明白,但爲什麼要在這裏打?”
“這你就不懂了吧?”
中年漢子一副你太年輕,孤陋寡聞的模樣,嘖了一聲道:“凡是高手,豈能隨便找個地方決鬥?像是閻羅王決戰海瀾劍聖,便是以一城爲戰場,聲勢浩大已極,因此震動天下。”
“你別看這地方不起眼,實際上卻是當年紅蓮寺所在,在二十多年前,這裏也是武林一大聖地啊!”
中年漢子嘆道:“能以這裏爲戰場,兩大劍客今日之戰必能名垂後世……嗯,開打了!”
的確開打了!
那葉歸山,燕西門兩人劍光閃動,長劍交擊,已然鬥在了一起。
裴遠看了幾眼,想說一句“信了你的邪”,這兩人修爲其實並不弱,已然入了上三品,皆是開脈之境的高手,但垂名後世?
不再理會,裴遠自顧自去了後面那片廢墟,現場一腥私允蔷劬珪裼^戰,僅有少數幾人瞥了他一眼,便隨之將注意力轉回兩位劍客的交手。
漫步於廢墟之間,隨處可見刀劈劍斬,烈火焚燒的痕跡,許多殘垣斷壁上還有褐色痕跡,裴遠神意擴散出去,感應着周遭一切。
“嗯?”
片刻之後,裴遠目光一動,走到了一處亂石堆砌的所在,伸掌一掀,一塊塊大石推開,泥土翻飛,露出下方掩埋的一個不起眼的石象。
他探手一攝,石象便飛入他掌中,這石象跟他巴掌一般大小,雕琢得極爲粗糙,用料材質也是最爲尋常的石頭,無怪乎無人注意。
咔嚓!
一聲脆響,裴遠將石象捏碎,立時間一股沸騰的波動盪開,彷彿平地颳起了一道旋風,從石象內跳出一個小小彈丸,閃動白芒。
“咦?什麼東西?”
葉歸山,燕西門兩人率先驚覺,雙劍互擊之後,驀地退開,目光稍微瞥了裴遠那邊一眼。
只是一眼,就再也轉不過頭。
其餘人等也順着兩大劍客眼神,紛紛朝裴遠瞧去。
“那是什麼玩意兒?居然在發光?”
“我剛纔看到這人到處翻動,那是紅蓮寺的寶物?!”
一霎時間,全場幾十人先是靜寂了一下,隨即一道道充滿貪慾的目光緊盯着裴遠。
嗖!嗖!
兩道劍光近乎不分先後,急速朝着裴遠飛掠過去。
第79章 彈指殺人
六百年前,天下大亂。
諸侯紛爭,連年大戰,生民死傷無數。
武朝太祖乘勢崛起,掃蕩六合,鎮壓宇內,獨霸山河。
毫無疑問,無論權勢還是個人武力,他都站在了人間絕巔。
但在那個時代,總還有那麼幾個人沒有被武朝太祖光芒所遮蔽。
紅蓮祖師便是其中之一。
據傳紅蓮祖師本是亂世飄零中一乞兒,嚐盡人間千千萬萬種苦楚折磨,後來不知怎的得了機緣,踏足武道。
最初他天賦不顯,直到六十歲時方纔邁入上三品之列,其後卻是一發不可收拾,短短數年換血大成,成就金剛不壞之軀。
自此紅蓮之名,響徹天下。
紅蓮祖師曾與武朝太祖論道,也不過是輸了一招,但也有人認爲武朝太祖當時已爲天下之主宰,紅蓮祖師顧忌甚多,縱然能贏也不得不輸。
當然,從更長遠的歷史來看,武朝三十年而崩,紅蓮祖師所開創的紅蓮寺卻是傳承六百年,香火鼎盛。
到了炎夏之末,獠康之初,紅蓮寺更是成了武林中人人敬仰的聖地。
獠康爲何非要滅紅蓮寺?
原因有三。
一是紅蓮寺靠京城太近了,近到皇帝打個盹兒,似乎都能聽到紅蓮寺和尚們的唱經聲。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耶?
二是紅蓮寺威望太隆,偏偏寺內還收攏了大批對抗朝廷的好手,真要起了心思,振臂一呼,頃刻間便能使皇城喋血。
第三就是純粹的貪婪了。
六百年珍藏啊!
無論是各種武學典籍,異術詭法還是海量金銀財貨,誰能不覬覦?
有着這諸多因素,朝廷不惜調動大軍圍困寺廟,又招來諸多高手助陣,依舊付出了極大折損,方纔覆滅了紅蓮寺。
寺內珍藏當然被朝廷搜刮一空。
可抱有僥倖心理的人也不在少數,最初幾年絡繹不絕有江湖人來到這片廢墟,拾掇撿漏!
有沒有收穫不清楚,反正這十幾二十年來,特地跑到這兒來的人愈發稀少了。
今日實屬湊巧,兩位劍客選定此地決鬥,又吸引來一杏^戰者。
裴遠這邊‘寶光’綻現的場面,立即教不少人紅了眼。
尤其是葉歸山,燕西門兩人劍光一折,疾衝而來。
“把東西交出來!”
葉歸山面色冷漠,長劍“嗤嗤”劃破空氣,削向裴遠手腕。
燕西門冷哼一聲,劍光如同一條毒蛇竄出,後發先至,斜刺裏盪開葉歸山長劍,揮斬向了裴遠臂膀,卻是要將裴遠拿着‘寶物’的整隻手都砍下來。
“葉兄,燕兄,寶物見者有份,你們可不能獨吞啊!”
人羣裏一道黑衣身影大鳥般衝出,竄升上天,裹挾着一陣狂風俯衝下來,人猶在半空,右手已然箕張,凌空朝着裴遠抓拿下去。
其身法之迅疾,力道之凌厲,較諸葉歸山,燕西門兩人還要勝過半籌。
對於三人的攻勢,裴遠看也未看一眼,指間捏着那顆‘彈丸’,這玩意兒也就彈珠大小,泛着一層瑩瑩白光。
“這是什麼?舍利子?”
裴遠嘀咕了一句。
最主要是他感受到了心燈的異動,代表着彈丸具有靈性。沒什麼猶豫,裴遠念頭放開,泥丸宮內心燈一顫,從‘彈丸’中汲取出了一絲微弱靈性。
“才這麼一點?”
靈性一失,‘彈丸’上那層白光立時消散,變得跟普通石子兒無甚區別。
劍氣及體。
燕西門劍鋒此刻已然到了裴遠臂膀處,幾乎就要刺入衣衫,裴遠輕嘆一聲:“這麼想要,那給你們吧!”
他捏着彈丸的兩根手指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