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過氣武林神話 第24章

作者:五方行尽

  他目光轉而落向林黛玉,眸光燦然生輝,似乎擁有着窺破一切的力量,悠悠說道:“這丫頭體內藏着的是什麼?你就是爲了這個吧。貧道孤陋寡聞,姑娘能否爲我解惑?”

  蓮心面上笑容一滯,以前所未有的凝重眼神看向裴遠,與他那雙閃動着祕不可測光澤的眼眸對視,說道:“你居然也能看到?這是什麼功法?難道你也是……。”

  裴遠道:“所以你是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

  蓮心定定瞧了裴遠片刻,忽然又笑了起來:“別說得好像你真能勝過我似的,而且我有聽音辨心之法,你能到這裏來,或許是跟蹤那兩個廢物的巧合,但這小丫頭,你卻必定是認識的。”

  說到這兒的時候,蓮心身邊的林黛玉忙搖着小腦袋,她怎麼可能認識這道士。

  裴遠也嘆了口氣,袍袖垂落,與蓮心目光對視,兩人之間的空氣裏剎那間氣流湧動,好似有着一層層無形力場翻卷。

  蓮心足尖一踏,五指極盡變化,身形猶如鳥翔長空,魚潛江河,就那般自然而然,毫無絲毫斧鑿痕跡的跨越十丈空間,抵達了裴遠近前。

  柔美纖長五指沒有帶動絲毫煙火氣息,宛如郊外踏青的少女,輕輕採摘着花朵,慢悠悠拂向了裴遠,姿勢飄忽無定,變化莫測,似乎將裴遠面門,臟腑,胸腹……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徽衷诠莨爣鷥取�

  裴遠同樣是一拳揮出。

  平平無奇的一拳,毫無花假的擊打在了空氣中,震盪的氣流沒有朝外擴散,反而如同百川歸海,盡數匯入他這一拳之內,轟然迎向了蓮心五指。

  勁氣交擊,一個呼吸間,拳頭與指掌似乎沒有任何接觸,又像是交鋒了上百次,偏偏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

  而他們交手的空間內,氣勁卻是越匯聚越龐大,直至壓抑到了極點,“嘭”然一聲爆響,無形氣流以兩人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漫天沙塵狂卷,竹葉飛舞半空。

  站在竹樓邊的林黛玉早在兩人交手時,就躲到了屋內,仍然感覺到一股強勁的大氣湧來,她‘啊呀’一聲嬌呼,直接被掀得倒地。

  無數落葉飛卷之中,一道白影斜刺裏飛出,朝天一躍,就再次融入霧氣之中,只留下一道輕哼:“臭男人,臭道士!我不會放過你的!”

第43章 一僧一道,茫茫渺渺

  敗犬的哀鳴,裴遠向來不會放在心上。

  又在竹樓外站了一會兒,神意流動,默默感應着周遭,確定蓮心已經離開之後,這才邁步跨入竹樓內。

  竹舍內林黛玉小臉煞白,暈暈乎乎的站起,只覺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轉。

  裴遠一探手按在她肩頭,一股沛然雄渾的真力化作一道道暖流渡入她體內。

  同時神意彌散開來,安定着小姑娘驚悸惶恐的心緒。

  只是當他神意觸及到林黛玉念頭時,忽然泥丸宮內心燈一顫,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裴遠心中一動,神意繼續延伸出去,彷彿絲絲縷縷的輕風,聚散無形,輕而易舉湧入了小姑娘識海深處。

  諸多雜亂的念頭裏,一縷清光徐徐綻放,帶着一種神祕玄妙的氣息,更有一股鮮活的靈性。

  在裴遠神意感應之中,那一縷清光變化無常,忽而化作一株殷紅如滴血的小草,忽而化成一位衣袂飄飛,秀色無雙,不沾絲毫人間煙火氣的神女,再一眨眼又散成一縷虛無縹緲的氣機,遊弋不定……

  “這就是蓮心看上的東西?”

  擄走林黛玉脅迫林如海,他是不怎麼相信的。

  林如海有什麼值得看重的?

  他身爲巡鹽御史,雖然權重,卻不代表位高,而且他的一切權力都來源於皇帝信任,隨時可以更換。

  除了權力,也就只剩下錢了!

  可修爲到了蓮心那等境界,再往上一步就是一品高手,天下絕頂,能將名字載入史冊之中,區區金銀財貨哪裏需要她勞心勞力?

  心燈的異動,也表明了小姑娘識海深處這道清光的不凡。

  具有靈性,可以被吸收!

  裴遠搖了搖頭,神意收攝,還是沒有吸收這道清光。

  畢竟傻子都知道這道清光與林黛玉息息相關,冒然吸收掉,還不知這姑娘是死是活。

  小姑娘感覺暈眩消散,眼中漸漸有了神采,看了看外間,又瞧了瞧身邊的裴遠,見禮道:“道長,那個姐姐被你打跑了麼?”

  裴遠道:“算是吧。”

  小姑娘明顯鬆了口氣,連忙道謝,又做下介紹,道明被蓮心擄走的情形,隨即怯生生道:“道長,能不能勞你送我回到船上去?”

  裴遠卻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小丫頭,你今年多大了?”

  林黛玉怔一怔,不解其意,又暗暗有些羞惱,女子的年齡除了長輩問詢之外,外人詢問都可算無禮,只是這道人畢竟救了她,又是方外之人,因此她略一思索,還是答道:“前幾個月,我剛過了十歲。”

  “十歲啊!”

  裴遠就嘆息一聲,目露憐憫的盯着她:“這麼算來,怕也只有七八年可活了吧!”

  林黛玉聽聞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性子裏就有些倔強,只是今日之遭遇實在離奇,才讓她擔驚受怕,此刻忽然將畏懼心思拋開,雙眸瞪着裴遠:“道長,你爲何咒我?”

  “你自己看吧!”

  裴遠笑了笑,緩緩一指點向她的眉心。

  又來?

  林黛玉還以爲這道士被她頂撞,跟那‘九天玄女’一般,又要威脅她的性命,心中哀嘆一聲,身體卻是動彈不得。

  瞬息間那一指落在她眉心,一股溫潤柔和的觸感升起。

  對方指間驀地盪漾起一道道漣漪,一圈圈在小姑娘眼前散開,小姑娘目光情不自禁被那一圈圈漣漪吸引,眼眸霎時化爲一片茫然。

  彷彿全部心神都被攝入了其中,無法自拔。

  眼前光影模糊,好似重合了無數道幻影,不斷變化,讓人眼花繚亂。

  嘩啦!嘩啦啦!

  耳邊突然傳來水浪激濺的聲響,驚醒了林黛玉,她再次睜開眼睛,身邊依舊圍聚着一羣嬉鬧調笑的丫鬟。

  她的心腹丫鬟紫鵑也陪侍在她身邊。

  小姑娘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終於確定自己又回到了船上,一時之間心神恍惚。自己被那道士送回來了?還是原本就只是一場幻夢?

  她正欲往下深思,卻發現周圍景象變化極快,丫鬟嬤嬤猶如走馬觀燈,一個個在船上來來往往,進進出出。

  就連那船隻也似乎快的不可思議,上一刻還在長陽府,下一刻已經穿府過縣,直接到了揚州府。

  對她來說只是一忽兒的光景,可於旁人而言,似乎已經過了許多天。

  很快回到了林府,見到了父親林如海。

  林如海病情愈發嚴重,各方名醫都是束手無策,林黛玉照料了林如海幾個月,最終林如海還是去了。

  她在房中一個人默默流淚。

  不久隨着賈璉一起扶靈回蘇州。

  不等她繼續傷心,眼前光影再變,小姑娘發現自己等人又回到了榮國府,宮中傳來喜訊,賈元春獲封賢德妃,皇帝特許回家省親。

  整個賈家喜氣洋洋,開始營造省親別墅。

  接下來光影變化更快更急,且全都是一些雜亂無序的片段,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一冊缺頁嚴重的話本小說,讓人摸不着頭腦……直到她瞧見寶玉和寶釵成婚,一病不起,兩人大婚當晚,她焚燒盡了書稿,流乾了眼淚,就如一朵枯萎的花兒,無聲無息的死去了。

  林黛玉徹底呆住了。

  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悲傷,她不知道自己明明已經‘死’了,爲何還能悲傷,只是淚珠兒如同一顆顆串成一串的珍珠,從眼角一滴滴滑落下去。

  直到耳邊傳來一把清朗的聲音:“擦擦眼淚吧!”

  林黛玉陡地驚醒過來,眼睛大睜,發現自己還呆在竹樓裏,耳邊是山谷內呼嘯的風聲。

  那道士撕下一段衣角遞給她。

  小姑娘嫌棄的沒有去接,睜着淚眼婆娑的眸子,緊緊盯着裴遠,輕咬嘴脣道:“道長,那就是我的命嗎?顰兒,顰兒的一生這般悽苦嗎?爲什麼?”

  她說到這裏,又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淚珠大顆大顆的湧動。

  其實裴遠對於紅樓所知有限,更不清楚那一腥说拈L相,營造出的幻象不過是以自身神意牽引林黛玉本身的記憶,以其記憶爲主,將他知曉的部分事件演化出來。

  這就夠了。

  裴遠道:“你雖然年紀還小,但聰慧過人,你覺得那是真是假?”

  小姑娘沒有說話。

  裴遠又道:“其實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已經知道了未來,應該怎麼做?”

  林黛玉仰起頭來,懇求道:“道長,你是神仙嗎?能不能救一救我爹爹?”

  裴遠道:“我不是神仙,你爹也與我非親非故,我爲何要救他?”

  小姑娘道:“那你爲何幫我?”

  裴遠道:“你身上有一件東西是我需要的,只是我不知取走之後,會不會害了你,所以暫且留下。但或許有個人,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走吧,你若見到那個人,能夠請動她幫忙的話,救你爹也未必不能做到……。”

  “要去見她嗎?”

  “嗯!”林黛玉堅定的點了點頭。

  就在裴遠,林黛玉二人動身離開山谷的時候,大康京城之中,一個渾身破破爛爛,臭氣熏天,癩頭赤腳的和尚正被幾條野犬追得四處躲避,神情慌慌張張,一個不慎,腳下踩在一坨狗屎上,立即滑了個趔趄,被一隻野犬追上,在他臀部狠狠咬上一口。

  癩頭和尚痛得嗷嗷大叫,鼻涕眼淚一起流下,摸着流血的臀部痛哭起來。

  邊哭邊逃。

  只是跑了片刻之後,忽然臉色一變,一雙污濁的眼中閃過駭人的光芒,一腳猛地踹出,將一頭追上來的野犬踢飛數丈,撞在牆上四分五裂開來。

  癩頭和尚五指掐訣,繁複的指訣快速變化起來,臉色愈發陰沉。

  “究竟是哪路神聖,竟敢壞了老和尚的謩潱俊�

  於此同時,千里之外一座雲霧環繞的大山深處,一個鬚髮斑白的老道士面無表情,自破敗不堪的山道上一瘸一拐的走了下來……

第44章 懷安寺

  京城。

  乾元宮。

  殿內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整個粘杆處只有三人獲封一等侍衛。

  德隆,福祥以及粘杆長納蘭彬彬。

  現在德隆死了,還是被一個前夏餘孽以那般踐踏朝廷尊嚴的方式殺死,消息早在三日前就傳回來了。

  納蘭彬彬,福祥二人收到消息的一刻,先是難以置信,繼而是又驚又怒,急着入宮面見皇帝。

  他們是皇帝忠犬,深受信賴,平日裏見皇帝也不算難,可這次卻被足足晾了兩天纔得到召見。

  納蘭彬彬,福祥兩人都清楚皇帝這是發怒了。

  因此一入乾元宮,也不開口辯解,直接跪倒在地,兩顆光亮的腦門磕得砰砰作響。

  沒得到元定帝回應,二人也不敢起身,甚至頭都不敢抬,只以眼角餘光瞥見上首一片明黃色的衣角。

  殿中氣氛沉默而壓抑,只有書冊緩緩翻動的聲響。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聽見元定帝停下看書,慵懶的打了個哈欠,聲音裏透着疲倦問道:“小順子,什麼時辰了?”

  “爺,已經過了亥時三刻了!”一把尖細的嗓音回道。

  “乏了,今日就到這裏吧!”

  元定帝嘆着氣道:“這人啊,一旦老了,終究是精力不濟,大不如前,縱是帝王享受人間富貴,也是難逃生老病死!你們都稱我爲‘萬歲’,可這世上豈有長生不老,千年萬載之人?”

  “納蘭彬彬,福祥,抬起頭來!”

  聽得元定帝喊話,納蘭彬彬,福祥皆是心頭一鬆,知道這關總算是過了。

  稍稍抬了抬眼睛,瞧見上首寶座上半依着箇中年人,中等身材,目光卻未落到兩人身上,而是皺着眉頭捋着散開辮子上的幾根白髮。

  元定帝手指牽扯着那幾根白髮,似乎想直接拔下來,到底沒有動手,自顧自道:“朕自十二歲登基,這四十五年來夙興夜寐,不敢有一日之懈怠,唯恐有哪一日鬆懈了,一覺醒來,就敗壞了祖宗傳下來的這片基業……”

  納蘭彬彬俯首道:“聖上英明神武,執宰天下,也正是在聖上治理下,方有如今這大康盛世,宇內順服。”

  元定帝目光移轉,盯着納蘭彬彬,忽然笑道:“宇內順服?未必如此吧。”

  “縱有癬疥之疾,亦是翻手可滅之。”納蘭彬彬以頭觸地,即使是當世頂尖高手,武學修爲深厚,也抑制不住心神動盪。

  “愛卿的話,朕自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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