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而那七夜劍君呢?
九天眼神冷冽。
他就近觀看了七夜和詹陽曜的一戰,有九成九的把握肯定,當時的七夜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強,居然能在戰力上壓他半籌。
從七夜和詹陽曜一戰到現在,前後纔過去多長時間?
一個月都不到。
七夜的實力竟然提升了這麼多,簡直可以用一日千里來形容,怎能不讓九天心中生疑?
九天所在的組織誅聖盟,是一個以六聖爲目標的勢力,這次前來招攬七夜,九天也對七夜作了調查。
可惜,無論他怎麼查,最早都只能查到七夜首次現身江湖,于飛雲劍館擒拿南飛雲而去,再往前就是一片空白了。
對於一位真道強者而言,這是絕對不合理的。
天下間就沒有一位真道是靠苦修成就的。
宰相未必起於州部,將帥也不一定發於卒伍,但真道高手卻必定是千錘百煉,於徵伐之中崛起,這樣的人物,哪怕將身份隱藏得再好,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更讓九天費解的是七夜的行動。
擒拿飛雲劍館南飛雲,抓清河老祖雲水上人和劍癡,乃至交戰極光劍主詹陽曜,幾次三番的行動都看不出目的性,七夜也不像是與這幾人有仇。
若說是爲了論道,合象境界的武人能對真道強者起到多少助力?
縱然是詹陽曜,也是在七夜的壓迫之下,於生死之間昇華,進而得到了突破。
最古怪的是七夜並沒有在戰鬥中殺死對手,反而大費周章的將人帶走了。
這種困惑不光光是九天有,黑風域許多勢力都猜測紛紜。
“現在,我或許猜出了幾分真相……”
九天低笑一聲,眼神中透出貪婪:“劍君七夜,此人恐怕擁有奪取他人法與道的能力……”
他回想先前和七夜的短暫交鋒,隱隱然從七夜的劍道中瞧出了一些詹陽曜的影子,至於七夜劍道之中是否還含有南飛雲,雲水上人,劍癡三人的劍道?九天對這三人不算熟悉,尚需要一點時間去驗證。“如果我的猜測屬實,那還當真是了不得的瑰寶啊!”
九天喃喃自語,語氣中略帶一絲激動,若僅僅只是吞食他人精元血氣的法門,九天未必放在眼裏,但這可能是直接奪取法理和道路,將別人畢生修行化爲已有。
九天從中看到了再進一步的希望。
嗖!
九天身形一折,化爲一條細長的影子,朝着一個方向飛掠,半個多時辰後,他橫跨千里,悄然無聲的進入了一座武道宗門內。
“飛雲劍館已經解散,門人四散,劍癡獨身一人,沒有傳人,唯有云水上人出身的清河劍派……呵呵,很熱鬧呢!”
九天遁跡無形,深入清河劍派內裏,輕鬆得猶如閒庭散步,沒有任何人能發現他的存在。
意念之中,劍氣似乎充盈於劍派每一個角落,卸嗲搴觿ε傻茏踊蚴枪律韰⑽騽Φ溃蚴菍穑瑳]有任何人懈怠,所有人都似乎憋着一股鬱郁難消之氣。
從他們舒展的劍意之中,九天能感受到憤怒,不甘,憎恨,畏懼,殺意森寒等等情緒。
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清河劍派的老祖雲水在山門之中被人抓走,作爲弟子門人,這種屈辱怎能忘懷?
“可惜少了雲水,如今清河劍派最強者也就七象,光靠憤恨又能拿那位劍君怎麼樣?只能忍受屈辱!”九天喫喫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很輕,卻已驚動了清河劍派之人,這些人本就警惕性十足,立時冷喝:“什麼人?”
一道道鋒銳懾人的目光向着九天所在方位掃來。
尤其是其中數名合象武人,目光凝成實質,洞穿了空氣。
目劍之法!
九天視若無睹,任憑目劍襲身,卻連一絲波瀾也未濺起,自顧自道:“忍受屈辱一定很痛苦吧?但你們修爲低微,資質平平,就算是再練一百年也傷不到真道強者一根毫毛,一生與怨憎恨爲伴,甚至還會遺恨後代……”
“太痛苦了!”九天抹了抹眼角,悲慼的低嘆:“我心善,實在是不忍卒視,所以就由我來帶你們解脫吧。”
說話之間,一道道陰影從九天腳下蔓延,迅速朝着天空升騰,眨眼之間就抵達了數十丈之高,遮蔽了天光,深沉徽至苏麄�清河劍派。
一刻鐘後。
整個劍派已是一片死寂,沒有點滴聲息,黑暗中有“嗒嗒嗒”輕快的腳步聲,踩過一具具屍身,輕盈的邁步清河劍派的祕藏室,毫不客氣的翻閱着一冊冊功法典籍。
嘩啦啦!
急速的翻書聲響傳出。
沒過多久,九天指間一點,一朵黑焰落在地上,將功法卷冊點燃,火光撲騰之中,晃得九天雙目閃爍:“果然,七夜的劍道中包含了清河劍派的法門,七夜能夠直接掠奪他人道路,現在我有七成把握了。”
緊接着,九天就陷入了沉吟,這種法他想要,但是七夜非是等閒之輩,若是能輕易拿下,他剛纔就不會選擇撤退了。
至於告知組織成員,請動成員出手幫忙,這念頭只在九天腦子一轉,立刻拋之腦後。
“需要找一個既不能太強,也不能太弱的幫手……似乎只有他了!”九天再度化爲一道幻影,穿過已經爆燃的火海,飛速遠遁。
……
第212章 鳳麟
鳳麟府。
本來在這地名之前還應有個前綴,陳州鳳麟府。
但自從出了個許鳳麟之後,人們已只知鳳麟府而不知陳州。
許鳳麟人如其名,自小就已顯露非凡,三歲讀經,七歲學道,到了十二歲才正式習武,一路突飛猛進,十五歲入合象,三十三歲八象大成。
至此之境,已然站在了千千萬萬人的巔峯。
其後遊歷天下,浪跡江湖十餘年後回返家鄉,終日與山水相伴,嬉戲賞玩,三年不曾提一個‘武’字,卻忽有一日引空長嘯,一朝天人交感,貫通真道,自此鳳騰九霄之上,寄情天地之間,再非俗世人。
據說許鳳麟成就真道之後,曾受到黑風大聖邀請,表達出招攬之意,卻被他拒絕了。
細雨如絲。
灑落在棲鳳湖面。
清脆的聲響猶如情人在耳邊呢喃,絲絲柔意撓人心絃,讓人情不自禁勾動甜蜜的回憶,會心一笑。
許鳳麟喜歡觀水,也喜歡聽雨。
所以整座棲鳳湖都成爲了他家中後花園的一景。
湖中有亭。
亭中有酒。
酒正溫熱。
醇香的酒氣嫋嫋升騰。
煙雨朦朧,霧鎖寒江,整個世界變得空靈而靜謐,微一凝神,卻彷彿能聽到許許多多的竊竊私語,似是天地在傾訴着什麼。
許鳳麟執杯在手,獨自一人立於觀雨亭中,細細品味着這雨這景,一雙眸子也似染上了層層霧氣。
他面如冠玉,俊朗非凡,風姿神采更是無懈可擊,帶着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飄逸出塵之氣,如仙如聖,光看模樣不過二十來歲,完全瞧不出他幾個月前剛過了六十歲生辰。
當然,對於真道強者而言,壽數兩三百,六十歲也的確稱得上青春年少。
許鳳麟忽而眉頭輕蹙,將杯中美酒飲盡,輕描淡寫瞥了腳下湖水一眼:“既然來了,爲何不開口?”
嘩啦啦!
湖水流動,一條細長的影子從中緩緩升起,九天輕笑聲響起:“因爲我知道鳳麟兄你喜歡賞雨,你興致正隆,我又怎好驚擾?”
“山水秀色,如詩如畫,但其中若是藏了只臭老鼠,等同喝酒喝到了蒼蠅,還談什麼興致?”
許鳳麟眸子溫潤,目光漸漸凝注到九天身上,語氣中透着譏嘲。
“鳳麟兄將我比作老鼠,還真是讓我傷心呢。”九天嘆息一聲,悠悠道:“我原以爲以我們十幾年的老交情,怎麼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呢?沒想到竟是我一廂情願。”“藏頭露尾的朋友麼?你的真身我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大抵也就那麼三四人,長清宗傅意仙?離人谷幽鬼客?還是……”許鳳麟忽然眼神一轉,瞧向一個方向,神色淡淡:“罷了,說這些沒用的作甚!不要浪費時間,直接道明來意吧,若還是想招攬我進什麼鬼鬼祟祟的組織,恕不遠送。”
九天略微沉默,又是笑道:“鳳麟兄快人快語,既然如此,我就只說了,這次來是想請鳳麟兄出手,與我共同拿下一人!”
許鳳麟目光閃動,瞳孔幽深,盯着九天:“你們的那個組織,我瞧不上的是那等鬼祟作派,但卻認可你們的實力,你不請組織成員出手,反而來找我?是不是有些捨近求遠?”
“而且,我似乎沒有幫你的理由?”
“當然不會讓鳳麟兄白出手,事成之後,我以半斤聖火絲,一段修羅藤,一枚八岐真丹酬謝如何?”九天輕笑一聲,拋出了事先準備好的條件。
許鳳麟卻斷然搖了搖頭:“不夠!”
“你連對付何人都沒問,就覺得不夠?”九天有些詫異了。
“不用問,你既然找我聯手,那對手就算到不了第二境猩啵鸫a也是第一境中較爲難纏的人物,你給出的條件打動不了我。”
九天道:“鳳麟兄可還記得,當年你遊歷天下遭逢大敵,是我替你化解了那一劫,再添上這段人情如何?”
“若非還記得這段人情,我根本不會在這裏跟你談話。”許鳳麟神情漠然,整個人似與背後的山水煙雨化爲一體,既疏遠又剝離,淡淡道:“如你我這樣的人,本就不該隨意幫人,既然幫了,更不該奢望回報。”
九天聞言輕輕笑了,並沒有動怒,開口道:“那麼鳳麟兄想要什麼呢?”
“猩嗟倪M階之法。”許鳳麟注視着九天,緩緩道:“給我,我就幫你。”
九天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靜靜立於流動的湖面上,腳下一圈圈漣漪盪開,許鳳麟神情平靜,沒有任何焦躁,約莫過了十幾個呼吸,九天緩緩點了點頭:“好,等拿下那人,法門我雙手送上。”
許鳳麟搖頭:“聖火絲,修羅藤,八岐真丹都可以延後,但法門我現在就要。”
兩人目光對視,虛空中有絲絲縷縷的氣機瀰漫,然後九天笑了笑:“鳳麟兄是怕我事後不認賬?也罷,爲了安鳳麟兄的心,現在告訴你也無妨。”
他又嘆了口氣:“其實鳳麟兄若肯加入組織,拿到猩嗟倪M階方法,根本不算什麼。”
說着,九天開始講述猩噙M階之法,片刻之後,許鳳麟眉頭一蹙,平靜淡漠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縷驚異:“竟然是這樣?難道沒有其它的法子?”
“其它的法子?誰知道有沒有呢?”九天不置可否:“但這法子是成功率最高,也是相對最輕鬆的一法,難道鳳麟兄心存不忍,下不了手?那我就實在沒有辦法了,只是法門我已告知,鳳麟兄就算不採用此法,也得幫我的忙。”
九天語氣帶笑,只是那笑聲無比冰冷殘酷,彷彿一頭吞噬猩膼韩F,舔舐着帶血的尖利獠牙。
“不!我只是稍微有些驚訝而已。”許鳳麟驀地沉靜下來,眸中幽光閃動,嘆了口氣:“而且,知曉了這法子,我總算明白了所謂的‘猩佟鞘颤N意思,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許鳳麟低聲喃喃,似嘲諷,似恍然大悟,片刻後盯向了九天。
“那麼,你想要我幫你對付的人是誰?”
第213章 打不過就加入
“行侵T!”
“直接挑選一個宇宙的生靈,以萬界爲試煉場,這是想要做什麼?這種力量真是讓人難以想象。”
湖底宮闕之中,裴遠消化着自降臨者腦海裏看到的信息,依舊難掩驚歎。
“不過,這行侵T如此偉力,卻輕易的被我探知,保密性也太差了……”裴遠微微沉吟,又是搖頭:“不,或許行侵T根本沒打算保密。”
“按行侵T體系,超凡、入聖、通神……以我現在的力量,能夠隨意按死12級超凡者,對上跨入入聖階段,13級的超凡者都有些危險,不過無論是八象和鈞天宮闕徹底融合,還是晉升化龍,成就其中一樣,我就有了和13級超凡或者真道高手相抗衡的資格。”
“嗯……快了!”
這是沒有把七夜的力量計算在內。
裴遠摸着下巴,暗自思忖。
那些被他擒獲的降臨者,在他面前暴露極多,從這些人身上,他看到了武功,道術,咒法等等力量,雖然跟他修習的有不少差異,可其中共通的理念更多,本質上沒有多大區別。
唯有一種法,可謂是顛覆了他迄今爲止修行的一切法與道。
詭道之法!
那蛇紋青年和高瘦漢子使用的便是詭道詭術,來源於一個鬼怪出沒的世界,那些鬼不是裴遠通常意義上的理解,而是一種更加恐怖的存在,類似於某種現象或規則,無法殺死,只能以鬼制鬼,於是乎歷經千百年的人鬼對抗和演變,那方世界形成了獨特的詭道之法。
“詭道,其實是借用了鬼的力量!”
蛇紋青年和高瘦漢子身上其實都封印了鬼物,不過世界不同,詭術在這方世界並不是不能用,但卻受到了極大限制,否則即使是真道出手也未必能拿下兩人,一個不慎,甚至還會陰溝裏翻船。
對抗鬼物,通常還是找漏洞抓規律,力量強弱反而是其次。
詭道之法,裴遠看看就好,算是增漲見識,卻是不會去碰的。
“然後便是……魔淵紀?!”
裴遠神色古怪,這方世界在蛇紋青年等降臨者所在的星球,演化成了一個垃圾網遊?
“魔血祭壇!”
“六聖征戰!”
“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