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試一試也無妨,你先去多抓一些目標,然後悄悄來我閉關的地點。”
“好!”
幾句話落下,兩人身形散開,向着相反的方向離去。
約莫一炷香時間後,夜空中亮起一道璀璨的光火,其中一點飛星似從九天銀河墜落,倏地落到了強盜窩中央。
那本是螢燭一般的光點,但落到強盜窩後,瞬即像是成千上萬枚火彈炸開,山川劇震之中,沸騰的烈焰扶搖而上。
萬川道人出現在烈火之中,隨着他的走動,一道道火焰分開一條道路,萬川道人凝神感應,片刻後搖了搖頭:“氣機到這裏就完全斷了。”
“嗯?連萬川前輩你都感應不到了麼?”
天際環繞的劍光化爲一束神芒,猛地落在一座山峯上,露出一個瓊姿玉貌,二八芳華的少女。
“對方也非易於之輩,懂得以祕法掩蓋氣息,並不出奇。”萬川道人淡淡道。
“只是我等該如何向聖尊交差?”
“實話實話罷了!”
萬川道人和安綺羅兩人言談之間,輕描淡寫,可隨着新一期的‘十域風雲志’的發佈,整個兗州,整個黑風域都徹底顫動了。
轟隆!
猶如一道霹靂震裂長空,巨大的轟鳴讓每個聽到,讀到消息的人都瞠目結舌,雙耳失聰,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次的事件太大了,而且死傷的高手也過多了。
血河宗現世,巡查使連同諸高手前往圍剿,攏共十三位達到了七象,八象的頂尖高手,一戰之下,八人命喪當場,五人逃遁。
這還未算血河宗折損的那些高手。
尋常時候,一位頂尖高手的死傷都能上新聞了,何況是八位,而且隨後更是真道大戰,天鬼厲沉不敵血河宗那位神祕真道,負傷而走。
本來事情到此也就結束了。
誰知又有波折,厲沉在逃遁途中與一神祕高手大戰,潰敗之後被人擒拿而去。
相比起厲沉被抓,生死不知,作爲添頭的霸王幫主都沒多少人注意了。
無數人心驚膽戰,遙望豐州,都感受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氛。
黑風大聖一下子損兵折將,勢力大減,其他五聖是何反應?會不會就此爆發界域大戰?
不光是黑風域,天下十域之民,億萬生靈都有着這樣的擔心。
雖然這方天地從不平靜,廝殺死傷乃是尋常之事,但江湖廝殺能死多少人?界域大戰一開,六聖一聲令下,死的就是一國又一國。
但也有極少數的野心家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鯊魚,暗流之中出沒,想要挑起紛爭,畢竟六聖不死,這天底下的英雄,梟雄,豪傑們何日才能出頭?
外界紛紛擾擾之際,裴遠已然進入霸州境內,眼前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也就數百丈而已。
山上並無人煙,卻有一座澄澈如鏡的小湖,僅有數畝方圓,裴遠眺望湖光山色,看了一會兒,躍身入湖。
厲沉爲自己準備的閉關地點就在湖底。裴遠下沉了三五十丈,驀然感受到了一層薄膜,他眸中泛動精光,從薄膜周遭流動的氣機感受到了陣法的痕跡。
雖然暴力破解不難,但還是按照厲沉的記憶,掐動指訣,引動周圍氣機。
呼呼!
霎時間一處薄膜開了一道口子,裴遠如同游魚,順勢入內。
原本幽暗的湖底,驟然間光亮大綻,四周都是亮堂堂,明晃晃,沒有一滴水漬,那千萬噸的湖水都被上方的薄膜所阻隔,而在不遠處則有幾座殿宇映入裴遠眼中。
裴遠隨意選了偏殿進入,立時嗅到了一股藥香,各種丹藥琳琅滿目。
“元光丹,回春丹,還神丹……煉魄丹,渡厄金丹……”
從厲沉記憶裏,裴遠事先已經知曉他的安排,除了各類寶丹,諸般珍稀藥草也是不缺。
裴遠不由得感嘆,厲沉真的是個好前輩,不光爲他帶來了功法,還有丹藥仙草,讓他接下來的修行沒有後顧之憂。
有了這麼好的條件,裴遠不再耽擱時間,立即開始修煉。
……
兗州。
七夜並沒有離開兗州,被血河宗禍害了一通後,整個兗州武林顯得有些凋敝,但也並不是沒有了高手。
稍微打聽了一番,七夜便鎖定了第一個目標。
沒辦法,他的核心是‘天鬼’厲沉,身爲真道高手,目無餘子,只會將目光放在同樣的真道強者身上,對真道之下就瞭解不多,所以還得他自己去搜集信息。
飛雲城在整個兗州都有不小名氣,原因便在於城中的飛雲劍館。
飛雲劍館的館主南飛雲成名數十年,十年前躋身七象,成爲天下頂尖高手之一。
與許多喜歡佔據名山大川,開宗立派的高手不同,南飛雲的劍館位於市井之間,授徒也是不拘一格,無論是大派名秀,還是販夫走卒,他興趣一來,都可能會指點一番。
飛雲劍館常駐弟子或許還不到百人,可這幾十年來受到過他指點的劍客卻是成千上萬。
這一日南飛雲照舊開館授徒,劍館大校場上,南飛雲中等身材,模樣隨和,看起來也就三四十歲,揹負着雙手,從械茏又虚g穿行而過,含笑瞧着諸弟子演練劍法,不時開口指導。
校場上約莫有着五六百人,其中絕大多數都非正式弟子,望向南飛雲的目光盡是崇拜。
對於尋常武人來說,一象武人就已是高不可攀,何況是七象,而南飛雲卻沒絲毫架子,彷彿一位謙和的長輩,對每個人都是一視同仁,風度讓人心折。
“南前輩纔是真正的高人風範,其他人,哼!一個個眼睛都長在腦袋上,豈會正眼瞧我們一下?”一個模樣嬌俏的女子望向南飛雲,仰慕不已。
“若是能夠嫁給南前輩的話,那該多好?”她臉頰染上紅暈,喃喃自語。
“不要癡心妄想了!”
旁邊有人嗤笑一聲。
南飛雲身爲七象高手,耳力何等驚人,整個校場都在他感知範圍,聽得也是苦笑一聲,旁邊一名弟子笑道:“師尊,這是第幾個想要嫁給您的啦?”
這是他正式弟子之一,南飛雲沒什麼架子,弟子也敢跟開玩笑,南飛雲也不生氣,說道:“老夫都是快九十歲的人了,說什麼笑話呢!”
“以師尊的修爲,九十歲也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弟子等也想師尊替我們添個師孃呢。”那弟子呵呵笑道。
南飛雲瞪了他一眼:“就你話多,還不快去努力修行,近來兗州不平靜,沒有實力怎能保身?”
“但我們有師尊您啊!”
南飛雲嘆了口氣:“爲師也不過七象而已,但近段時日七象,八象死的高手還少麼?連天鬼都生死不知,何況爲師?哎!”
他說到這兒,突然一頓,看向了劍館門口,一道冷峻頎長的身影緩緩走來。
其人身穿黑色袍服,烏髮披肩,腰懸烏鞘古劍,目光鋒銳,天然就帶着一種上位者的氣勢,攜風帶雨的壓迫而來。
“你是何人?”身邊弟子順着南飛雲目光望去,一聲輕喝,便要上前。
呼啦!
南飛雲腳步一跨,已然站在了那弟子前方,目光凝重的望向來者。
來者不善。
七夜數步之間,跨越了大校場,在相距南飛雲數十丈時倏然站定,目光一抬,與其眼神對視片刻,緩緩道:“南飛雲?”
“不錯,正是老夫,閣下何人?所爲何來?”
南飛雲沉聲道。
七夜淡淡道:“聽聞你劍法精絕,一手飛雲劍訣頗爲不凡,今日特來討教!”
此言一出,整個大校場數百人都轟動了起來,這些受過南飛雲指點的人,最是受不得他人對南飛雲有半點不敬,霎時間就有數名正式弟子躍身而出。
“大膽!”
“狂妄之徒,想要挑戰師尊,先過我這一關!”
“接我一劍!”
話音紛亂之間,四周劍光閃耀,劍氣紛呈,道道劍氣密佈成劍網,徽窒蛄酥行牡钠咭梗咭箙s是凝立不動,目光依舊望着南飛雲,只是眼中忽然有一抹血色閃過。
南飛雲神色一凝,大喝道:“住手!”
說話之間,他探手一抓,驀地一口長劍飛入掌中,卻見七夜眼中血色擴散,轟的化成一道驚鴻掣電,瞬間那些衝上來的弟子,當先幾人手臂一道血線裂開,直接被劍鋒斬斷,鮮血灑落。
南飛雲一劍揮出,劍勢如同清風流雲,輕飄飄蕩入空中,將血色紋路消弭,隨即便聽得一陣陣慘叫響起,一些弟子跌落在地,手捂斷臂,臉色發白。
南飛雲瞥了一眼,臉色難看:“好狠辣的出手,以閣下的修爲,遠勝我這些不成器的弟子,何必出手傷人?”
“任何對我出手的人,都是我的敵人,我沒有要他們的性命,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七夜淡淡道:“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出你的劍!”
南飛雲揮了揮手,讓一械茏油松ⅲ幼派畛恋目聪蛄似咭梗f道:“老夫自問與閣下素不相識,不知閣下爲何找上我的麻煩?是與我舊仇?”
他的眸子一轉,露出些許深思之色:“還是說,你與血河宗有關?”
“隨你怎麼去想,我只爲挑戰而來!”
七夜說道。
南飛雲深吸口氣,長劍握在掌中,霎時間一股強大的劍氣衝射長空:“既然如此,拔你的劍!”
第185章 七夜揚名
浩浩蕩蕩的劍氣猶如江河潰堤,一發而不可收拾,劇烈的狂風捲動,大校場上數百名弟子被迫得踉蹌跌退,遠遠避開。
卸囿@震的目光投向了南飛雲。
“南前輩,教訓這狂徒之徒。”
“師尊,不要放走他!”
“狂徒,你現在怕了嗎?還不快快跪地投降。”
隨着南飛雲展露出強勁的氣勢,不少人呼喝出聲。
七夜凝立不動,獵獵狂風捲起他的衣袍,面色淡然道:“出手吧!”
南飛雲手握長劍,也對械茏拥倪澈戎Z充耳不聞,雙目逐漸凌厲起來。
他感受不到七夜的深湥珜Ψ街皇呛喓唵螁握驹谀茄Y,就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彷彿一口鋒芒畢露的出鞘神劍,任何人都無法忽視。
嗡!
長劍顫動,輕微得猶如蜜蜂振翅,南飛雲的劍勢輕飄飄舒展開來,好似天邊飄來的一朵白雲,清淨疏淡,偏又變幻莫測。
先前那驚人的氣勢倏然消失無蹤。
武功到了七象境界,舉手投足之間皆有山崩地裂之力,是以高手交戰,往往造成天災地禍一般的場景,但南飛雲的劍法卻渾無絲毫煙火氣息,似是稚童耍劍,飄忽無力。
嗖!
一劍刺入了風中。
南飛雲足下步伐邁動,緩緩推動着劍勢,向着七夜而去。
周遭這時候已經是鴉雀無聲,一名名弟子好似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喉嚨,呆愣愣望着南飛雲出劍。
就這?
這是一些人心中第一時間湧出的念頭。
不過他們終究不是蠢物,知曉南飛雲的劍絕不僅僅他們眼中所見那般簡單,一切只因他們看不懂罷了。
而在七夜眼中,卻是另一番光景,隨着南飛雲一劍推動,方圓數百丈內的空氣,元力洶湧匯聚,瞬即凝注到了他一劍之中。
雙方距離逐漸縮短。
便在兩人相距十丈之際,南飛雲一聲暴喝,掌中平平無奇的長劍驟然光芒大綻,掀動的氣流轟然爆發,沸騰的劍氣衝射長空,宛如一道厲電將雲層劈碎!
而南飛雲亦是怒雷一般,身體猛地與劍光合二爲一,驚鴻掣電般的劍光沖天而起,隨之一泄而下,斬向了七夜。
所有人耳邊彷彿聽到了一聲清越龍吟。
劍光揮斬落下的一瞬間,七夜動了,他足下一踏,身形飄起,於間不容髮的一剎那飛退數丈。
南飛雲手腕一轉,劍勢夭矯如龍,化作飛鴻如影隨形,迫襲而至。
七夜足尖輕點空氣,身形如利矢般朝天飛起,直上雲空。
南飛雲所化的劍光亦是凌空一折,自下而上,追逐着七夜的身影,道道劍氣分化千百,如雨攢射。
七夜登空直上百丈,驀地身形倒轉,反手一掌拍出,壓向了下方的劍光。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