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造成裴遠同時出現在兩方的景象,自是《悽惶步》的妙用,此門步法登堂入室之後,甚至可以真元構築一個看似真實的幻影,哪怕是明春這等五象武人一時不慎也被矇騙了過去。
兩人交手雖然激烈,實則時間纔過去幾個呼吸而已。
不過對裴遠來說也足夠了,他已經知曉明春的層次了。
五象!
就其出手時的意象展露來看,五象之中有一象不如其餘四象凝實,可見也是才入五象不久,這樣的修爲,裴遠不用相思刀也有把握擊敗。
“現在的我,單憑自身的修爲的話,大概能和六象過過招,只是多半還是要遜色一些。”
裴遠瞭然,指爪之間電火沸騰,一縷縷光火蔓延開來。
高空灑落的雨點,也被電弧染上了燦燦光澤,彷彿一顆顆晶瑩璀璨的珍珠。
天均雷手!
一掌催動,方圓百丈之內的空氣都被抽離一空,雨水橫掃開去,形成了一片真空狀態,只剩一道雷電橫空,以不可方物的姿態躍入明春眼簾。
明春眼皮狂跳,隱隱生出不妙的預感,原本強大的信心猶如積雪消融,身形暴退,同時雙掌揮動。
嘭!
天均雷手與他掌力對碰,明春只覺得兩隻手都要被碾碎了,臉孔瞬間扭曲,他厲嘯一聲,袖袍之中一顆瓷瓶浮動,凌空炸開。
三粒瑩白色的丹丸躍動,在半空之中猶如晨星般閃耀。
明春張口一吸,三粒丹丸就要飛入他口中。
卻就在這時,一抹刀光升騰,無比的璀璨奪目,刀氣頃刻間將丹丸撕碎,橫劈在了明春胸膛。
裴遠掣出了相思刀,那三粒丹丸明顯是什麼爆發性藥物,他又不是二愣子,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瞧着對方吞下。
明春終於看見了那口所謂的神刀,但他寧願沒有看見,這一刀力量太強了,強得他完全抵禦不住,體表五道意象直接就被撕碎了。
明春覺得自己下一刻會被神刀劈開,一分爲二,頓時湧出了無限的不甘。
他三十歲晉升五象宗師,前程無量,甚至未來有望七象,八象絕頂層次,怎甘心就此死去。
“不!不要殺我!”明春大叫起來。
刀鋒斬在明春胸膛的一刻,無堅不摧的銳氣一化,化成了一股凝聚的撞擊力道,明春肺腑翻騰,筋骨爆碎,“哇”的鮮血狂吐,栽倒在地,氣息微弱。
他臉孔呆滯,失神的望向緩緩收刀的裴遠。
最後關頭的求饒,讓他有一種莫大的恥辱,可同時又有着巨大的慶幸。
他還活着。
裴遠身形閃動,將迮劾险邇扇藫舻乖诘亍�
“看來你輸了。”裴遠走到癱倒的明春面前,刀鞘連點,封鎖了明春周身要害,隔斷其氣息流動,這才笑道:“想死還是想活?”
燕行空,席立人,姜力三人臉色慘白,後兩者自是有着驚嚇,燕行空倒不是畏懼,而是受了傷。
裴遠看向三人,說道:“收拾一下,雨停了便離開這裏。”
燕行空點了點頭,見識到了裴遠和明春的大戰,他對這方天地的瑰麗愈發好奇,而席立人瞭解明家在寧州的地位,更是連連點頭。
這明春修爲如此之高,在明家顯然地位不凡,擒拿了他,消息一旦傳出,怕是明家大批高手就會殺到,當然要及早跑路。
……
第159章 道合乾坤,萬象歸宗
時間一去,如弦吐箭。
裴遠瞧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掌修長白皙,甚至很難從上面找出一絲瑕疵,不管是誰來看,都無法否認這是一隻很好看的手。
炎無咎眼窩深陷,黯淡的雙眼盯着這隻手,似是有些茫然和呆滯,片刻之後,方纔慢慢浮現出難以言喻的恐懼。
確切的說,他看着的是裴遠五指間夾着的一張紙片。
那一頁紙隨風飄蕩,極爲脆弱,清風一吹,便簌簌化爲粉塵,四面散去。
這樣的一幕原本不算什麼。
如果炎無咎沒有看見,裴遠揮手之間將他的胞弟炎無忌化爲一張紙的話……
“又失敗了!”裴遠嘆息一聲,手掌平攤開來,任憑山風將掌心中的粉塵吹散。
他已經離開鑄鐵堡一個多月了。
眼下藏身某座大山深處。
合象武人已不是簡簡單單的搜魂之法能夠對付的了,爲了摧垮明春,極樂雙魔等人的抵抗意志,裴遠耗費了極大的精力和時間。
收穫當然也是不少。
極樂洞祕傳的《炎火奇功》。
從明春身上迫問出的《蓮形移步》,《天都指》,《四合神勁》等功法以及萬劫手札。
因爲不是搜魂的緣故,無法確定其中是否有坑。
裴遠現階段靈性缺乏,也不可能耗費燈油推演。
好在他也不是立即就會修煉,只是汲取其中精義罷了。
獲得功法後,裴遠自不會放虎歸山,首先便將明春祭練爲紙傀儡。
讓他嘆氣的是,哪怕是五象層次的武人,約莫有着玄胎第二境,成象中期的戰力,一旦化爲紙傀儡,照樣無法突破桎梏。
依舊只是脫胎大成的戰力。
到了裴遠如今的修爲,這級別的戰力不能說沒用,只能說一塌糊塗。
裴遠也沒讓明春返回明家。
他現下已經知曉民春的身份,乃是明家繼承人,不說戰力上天差地別,光是這個身份就註定他是萬胁毮浚静豢赡懿m得下去。
且裴遠對於這方天地瞭解尚湥纯赡鼙┞读俗陨淼氖侄巍�
是以抬掌將明春擊成粉碎,塵歸塵,土歸土了。
至於其他人,則被裴遠用來驗證《紙冥書》的下一個階段。
他溝通心燈之後,得到了推演《紙冥書》第二層的耗費後,連他都忍不住喫了一驚。
《紙冥書》乃是以紙神咒,吞龍訣爲主,融合多種功法後所出,第一層功法耗費了2.2份燈油。
第二層卻是11.5。
直接破了10,也讓裴遠破了防,同時生出了濃烈的渴求。
《紙冥書》自有其神異,而第二層耗費如此之巨,恐怕這層功法的厲害也將遠超他的料想,奈何氪不起。
沒辦法氪,就只能自己推演,而逡轮心辏瑯O樂雙魔等人便成了他的實驗材料。
幾個被他擒拿下來的武人,到了現在也就只剩下炎無咎了。
“你說過,只要我肯吐露功法,就不殺我的,你說話不算話。”
炎無咎似哭似笑,神情有些癲狂,似乎已經被折磨得有些崩潰了。
“別傻了,你一個強盜竟然跟人談信用?”裴遠拍了拍炎無咎的肩膀,掌心之中一層層詭異的真勁湧動,侵入炎無咎體內。
裴遠手掌隱隱環繞着一層烏光,將炎無咎徽帧�
炎無咎面部表情逐漸消失,軀體抖顫起來,筋骨血肉急劇蠕動收縮,衣服之下彷彿有無數條小蛇竄動,他一張臉扭曲變化,從頭顱開始整個人開始融化,縮小!
血肉肌體消散,飛快的融進烏光之內,漸漸凝成一張紙頁的模樣。
隨着紙頁成形,衣袍跌落在地,炎無咎整個人消失了,變成了一張巴掌大小的紙。
裴遠注視着這張紙,能從中感應到磅礴的力量以及一股扭曲的意念。
他逼供用了十來天。
餘下大半時間的成果,就是這一張紙了。
以《紙冥書》第一層爲基,獲取的些許感悟。
一息,兩息,三息……
事實上是三息不到,裴遠掌中那張紙便化爲粉末了。
“果然沒那麼容易成功。”
裴遠輕聲自語。
在他的想法之中,《紙冥書》到了下一個階段,將人化爲一張紙後,他也能隨意讀取對方記憶乃至施展對方的武功祕法。
沉吟片刻,這時候一邊山谷深處傳出響動聲,裴遠神意彌散,略一感應,便是笑了笑。
是燕行空。
到底是飛昇者,本就是天縱之資,一個月時間,燕行空已然凝鍊八勁,甚至摸到了合象的門檻,現在若是再與那鐵雄相遇的話,即使同爲八勁,燕行空三兩招就能將其殺死。
裴遠揹負雙手,不疾不徐的走入山谷中,席立人,姜力兩人也在另一邊揮汗如雨,修煉武學,見到他到來,連忙停下,上前參見道:“大人!”
燕行空吐氣開聲,緩緩收功,一呼一吸之間,吹拂得森林嘩啦啦作響,砂石濺射。
裴遠拍了拍手,說道:“燕兄果是不凡,以燕兄的進境,怕是要不了一月,就能進入合象之境了!”
席立人兩人也是感嘆,敬畏莫名。
心道這就是飛昇者的速度嗎?
無怪乎天下各方勢力,對於飛昇者的態度大體都是不能拉攏,便儘早剷除。
甚至此界的八象體系能夠得以完善,也都是九大天地數千年來卸囡w昇者出大力的成果。
一位飛昇者便代表了一種變數,不得不警惕啊!
而裴遠在兩人心中更是奉若天神。
燕行空搖了搖頭,說道:“燕某這點修爲,比起閣下來差得太遠了。”
“對了,不知燕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聞言,燕行空沒有遲疑,直接說道:“遊歷天下,精修武道!”
接着他神情有些奇異,盯向了裴遠:“事實上,我很好奇閣下想要做什麼?你要燕某在一年之內任你驅使,但以你的修爲,一年時間,我怕是根本幫不了你什麼。”
燕行空自忖哪怕他修行再快,一年了不起也就抵至三象。
這份修爲看似不弱,卻擋不住對方隨手一擊。“一年之約,不過是一句戲言,燕兄也不必太過當真。”裴遠容色平淡,轉身眺望天際,一朵白雲在眼前飄搖而過。
裴遠負手而立,悠然道:“不過,我另有一個想法,不知燕兄是否感興趣?”
“但說無妨。”燕行空不置可否。
“此界廣闊無際,十域之地,百億生靈,宗門諸國,世家門閥,高手之校嗳邕^江之鯽!種種奇功妙法怕也是多不勝數,更有那六聖鎮壓宇內四極,俯視蒼生。”
裴遠手掌緩緩揚起,虛虛朝着天上那朵白雲抓去,語氣悠悠:“我是一個貪心的人,對那些高人,功法都很感興趣,但憑我一人之力,真要窮搜天下也不知要荒廢多少光陰,是以我打算組建一方勢力。”
燕行空眸子一凝,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要燕某加入你的勢力?”
“不錯!”裴遠手掌一拂,那朵白雲碎成千點萬點,棉花般灑向四方,他輕笑道:“道生八象……煉八象而成真道,燕兄覺得‘萬象宗’這個名字如何?”
“萬象?”
“包羅萬象,道合乾坤!萬象歸宗!”燕行空輕喃自語,從這名字中依稀感受到了對方的野心。
隨即他一抬頭,眼眸鋒銳,射出箭矢一般的銳光:“我加入了!”
“只是若有朝一日,燕某超越了你,這宗主之位就該換一換人了。”
燕行空說道。
裴遠笑了笑:“這是自然。”
燕行空聞言,神色一肅,微微躬身,鄭重其事的向裴遠行了一禮:“燕行空拜見宗主。”
席立人,姜力兩人都有些瞠目結舌,沒想到三言兩語之間,裴遠兩人就定下了一個門派。
看着像是一場兒戲,可席立人兩人知道其中的份量。
燕行空乃是飛昇者。
裴遠更是能輕易鎮殺五象武人,哪怕一派只有兩人,也足以成爲寧州第一流大派了。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齊齊跪了下來,朝着裴遠重重磕頭,高聲道:“請大人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