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搜魂鐵雄後,他自然認得此物。
雲石內蘊含的地煞之氣,對於修煉八勁之中的澤勁,山勁,地勁都有奇效。
一枚雲石中的地煞之氣微乎其乎,但數量多了,也能積少成山。
以黑山礦區的產量,一天就有近八萬枚雲石。
這數量不低了。
但卻不是屬於鑄鐵堡獨有。
黑風域自是歸屬於黑風大聖,可一域之中人丁幾十億,國度宗門成百上千,各種大小幫派更是難以計數,每天都有無數的廝殺和爭鬥,黑風大聖又怎能管得過來?
鑄鐵堡的雲石產出,鐵雄連百分之一都佔不到,其餘的都被方圓千里內的四大宗門瓜分了。
當然,現在是三大宗門了!
畢竟,萬劫門已經在半年前滅亡。
“萬劫門……”裴遠唸叨着,莫名覺得跟這門派頗有緣法,上、下兩界首次碰到的人都是萬劫門人。
他目光瞥向了報仇之後,滿臉鮮血,呆立不動的席立人!
第149章 悽慘的飛昇者,席立人獻法
鑄鐵堡。
打殺了堡內一些好手後,裴遠輕易鎮壓了反抗,此刻悠然穿行於廣闊的庭院內。
燕行空並未選擇獨自離開,跟在了裴遠身後。
他知曉自己已經不是那位縱橫無敵,橫掃八方的魔宗了,便是那頭被裴遠隨手碾死的飛豬,他都未必敵得過。
席立人也被裴遠叫了過來,不時發出詢問。
他當然也能直接搜魂。
但一般情況下,裴遠其實很不喜歡搜魂,畢竟搜魂之下對方所展露的記憶,並不一定就是他需求的。
他需要在海量的繁雜信息中,搜尋到有用的東西,其中難免觸及到一些負面信息。
先前鐵雄腦海內的一些信息,就讓他有些噁心。
只有在有所需的情形下,裴遠纔會選擇搜魂。
譬如眼下。
大殿內,一需T鐵堡武人,僕役,丫鬟戰戰兢兢,俯首帖耳,裴遠沒去看這些人,目光注視着殿中心那位甕中之人,面色平靜。
從鐵雄記憶裏,他早已知曉此人所遭遇的慘況。
燕行空微微皺起眉頭,盯向了甕中人,臉上也是既無悲憫,也無震驚。
身爲魔宗之主,他雖然不喜欺凌弱小,也不喜歡折磨人,真遇到了敵人,更喜歡直接斬殺,乾脆利落。
但不代表他不知道魔宗之內的許多齷齪骯髒,魔宗內比人彘更殘酷的刑罰也並非沒有。
之所以多看了這甕中人幾眼,是因爲他發現裴遠特別注意此‘人’,不由問道:“他是什麼人?”
裴遠邁步走到了大甕邊上,一掌按在這‘人’頭上,淡淡道:“一個跟你我一樣的飛昇者!”
“飛昇者?!”燕行空瞳孔一縮,神情微沉。
一路上通過與席立人閒聊,他也瞭解到一些此界勢力對於飛昇者的態度。
有善意的拉攏,也有赤裸裸的嫉恨和惡意!
瞧見眼前之‘人’的下場,燕行空不由得深吸口氣,若沒有裴遠的話,他或許也會被鐵雄擒拿,折磨得不成人形後裝進甕裏。
當然,沒有裴遠,他即使飛昇也未必是此時此地,落入的區域或許很好,或者結局更壞!
“弘法,關侃,司空珏三人不知落到了何處?”燕行空默默想道。
啪嚓!
一聲脆響,打斷了燕行空的想法,裴遠一掌震死了甕中人,眼睛微眯。
“天英界,騰風羽!”
這就是甕中人的來歷,名姓。
一位飛昇者包含一個世界的信息,已經值得裴遠搜魂了。
如果說燕行空,萬劫散人所處的天芮界位於封建時代,那麼天英界的發展已經到了近代,其概況類似於一戰時期,鉅艦大炮橫行汪洋,列強紛爭。
但又多了武道爭鋒!
騰風羽是一位武學奇才,少年從戎,於萬軍之中衝鋒陷陣,於江海之內以肉體凡胎對抗大炮軍艦,五十年磨礪終於是武道大成,飛昇而去。
迎來的卻不是成仙,而是地獄。
“時來天地皆同力,呷ビ⑿鄄蛔杂桑 迸徇h感嘆一聲。
相比起來,他那三十三年沉寂,比起騰風羽都不知好了多少倍了。
以騰風羽的天資心性,進入此界,若不是一來就是地獄模式,未來必然也會有一番大作爲。
揮手讓殿內腥送讼氯ィ惨粊銓⒋螽Y抬走火化安葬,殿內眨眼間只剩下裴遠,燕行空,席立人三人。
裴遠瞧向了燕行空,笑道:“燕兄接下來不知有何打算?”
“找一個宗門投身,習得此界修煉之法。”燕行空略微沉吟,神情凝重的說道。
先前的黑山礦區,只是將那些監工殺死,還有成千上萬的礦工活着。
燕行空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礦工殺死!
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和裴遠飛昇者的身份就會傳揚出去,到時候迎來的無論是善意或惡意,燕行空都必須儘快增強實力。
裴遠呵呵輕笑,搖了搖頭:“隨便找一個宗門,燕兄安知對方抱有什麼心思?而且就算你順利入門,也不知何時才能得傳真法?燕兄若是沒其他打算,不如聽聽我的意見?”
“閣下請講。”燕行空不置可否,目光閃動。
“我手頭恰好有一門此界‘八勁’之法,燕兄爲我效力三年,我傳你法門如何?”
鐵雄的那門法,裴遠瞧不上,此時也就拋了出來。
燕行空凝視着裴遠,倒沒有憤怒,他爲魔宗時傲視天下,此刻世界轉換,自然也拿得起放得下,說道:“三年太久,一年!我爲你效命一年!”
“好!那就一年!”
裴遠直接答應。
燕行空一愣,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上當了。
雙方只是口頭承諾,沒有限制,裴遠也不怕燕行空拿了法門就跑路了,燕行空是一代魔宗,他難道會遜色嗎?
裴遠同樣對自身有着足夠信心。
噗通!
席立人忽然跪倒在地,恭聲道:“大人,小人也有一門法,乃是我萬劫門祕傳,其中包含了八勁法,還有着三種合象之法,小人願意獻給大人。”
裴遠掃了他一眼,也未讓他起身,淡笑道:“這麼厚禮,你想要什麼?”
“大人救小人出煉獄,小人豈敢有奢求?獻法純是爲了感恩。”
席立人磕了一個頭,鄭重其事道。
裴遠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悠悠道:“別無所求?那就是求得更多了,說罷,究竟有什麼想法?”
“大人,我……”
裴遠擺了擺手,打斷道:“你若是再磨磨蹭蹭,那我就真當你無所求了,你姑且說之,我姑妄聽之,幫不幫你那另說。”
席立人臉色陰晴不定,一咬牙道:“大人,小人懇求大人拯救我派弟子,半年前我萬劫門突遭滅門,雖然我不敢肯定,但萬劫門被滅,必然跟其它三派脫不了關係。”
“我派中人若還有活着的,應該也是被他們捉了去。”
方圓千里之內,原本以四派爲尊,拋開萬劫門,其餘三派爲斜月山莊,碧雲宗,陽山派!
“你一句話,就讓我跟三大派結仇?”裴遠笑了笑,搜尋着關於三派的信息。
鐵雄的記憶裏,三派掌門都是合象高手,甚至每一派都不止一位,至於八象合了幾象,鐵雄就不清楚了。
裴遠是脫胎大成的修爲,用上相思刀之後,甚至能夠擊敗成象高手,但沒有更多的情報,他也不知自己在這一界的定位。
席立人身體一顫,身體伏地。
“起來吧,救不救以後再說,現在還是先應對麻煩吧。”
“麻煩?”席立人一愣?
裴遠已經朝殿外走去,此時一個清亮的聲音響徹鑄鐵堡:“鐵雄,斜月山莊使者已到,還不出來迎接!”
第150章 三宗弟子,合虛空之象
清亮聲音迴旋飄蕩,兩道身影猶如大鳥般從天而降,倏地落足至鑄鐵堡外。
這兩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來歲模樣,男子身穿藏青纏枝蓮紋妃Q氅,身形頎長,負手而立。
女子着粉色碎花衣裙,杏眼桃腮,美目顧盼之間,別具一番韻味。
二人俱是神態倨傲,眼眸睥睨,透着一種高高在上的氣息。
身爲斜月山莊弟子,方圓千里之內,也就陽山派,碧雲宗值得他們重視了。
粉衣女子瞥了一眼那些驚慌失措的鑄鐵堡門人,眼神厭惡,冷哼道:“若不是這次邭馓睿榛`抽中了外勤任務,我真不想看到那頭死肥豬,見一次倒一次胃口。”
青年神色淡然,打量着佔地廣闊,富麗堂皇的鑄鐵堡,說道:“真是豪奢,鐵雄那廝倒是挺會享受。”
粉衣女子聞言,神態更是不滿:“照我看來,開採出來的雲石,一枚都不該留給那肥豬,宗門對他太優待了。”
鐵雄所佔份額雖然連百分之一都不到,可雲石產出需要分潤三派。
三派弟子成千上萬,哪怕不把外門弟子計算在內,光是他們這些內門弟子就不夠分。
粉衣女子也算斜月山莊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可每月能得到的雲石數量也遠遠低於鐵雄,自是心懷怨憤。
“想要讓馬兒拉車,怎麼能不給馬兒喫草?”
青年淡淡道:“現在鐵雄還有些用處,等到雲石開採完了,自有清算的時候,豬總要養肥了再殺。”
粉衣女子點了點頭,眼眸冷冽。
兩人停止交談,目光轉向鑄鐵堡內,就瞧見了裴遠,燕行空,席立人三人走出。
粉衣女子眉頭一皺,掃了裴遠三人一眼,哼了一聲:“鐵雄沒出來麼?他好大的架子?罷了!反正我也不想瞧見他那張臉,你們去讓鐵雄把這個月的雲石份額準備好,還有……”
粉衣女子語聲一頓:“我聽說鐵雄抓了一個飛昇者,讓他把人交出來!”
事實上,帶走飛昇者纔是粉衣女子兩人跑這一趟的主要目的,單是雲石的話,鑄鐵堡會自己派人押送過去。
青年卻是眸光一凝,盯住了燕行空,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氣質。
他能感應到燕行空的修爲,並不算太強,但卻有一種常年身居高位,俯視猩䥽郎畛恋臍舛取�
至於裴遠,由於雙方差距過大,反而被他忽視了。
只是瞧了燕行空一眼,青年便是開口:“閣下便是那位飛昇者?”
燕行空沉默不言。
青年瞭然點點頭:“看來你是剛入上界不久,還沒學會上界語言,罷了,跟我走吧!”
說罷,青年身形一閃,橫掠十數丈,五指箕張,指間五道勁氣流轉,有山之巍峨,風之飄逸,雷之狂暴,水之靈動,火之酷烈,五勁渾成,化爲一爪,凌空抓向了燕行空。
燕行空有着魔宗之名,自不會束手就縛,反手一掌拍出,手掌在接觸空氣之際,滋滋作響,彷彿焚燒空氣,蒸騰出了一層層水霧。
他的手掌膨脹變大了一圈,呈現出血紅之色,正是他名震江湖的魔血神掌。
見此一幕,青年臉色不變,嗤笑一聲:“下界武學,也敢獻醜?”
燕行空這一掌凝聚的真氣,實則還在青年之上,但青年一爪揮出,五勁循壞不休,與魔血神掌毫無花假的對撞一記,砰然一聲響,燕行空竟是被逼得倒退一步。
他不由得臉色微變,雖說這一掌並未動用全力,可他也瞧得出,青年同樣未動真章。
燕行空並未頹唐,心頭反而一片火熱,亟不可待的想要修習此界武學。
青年已經練就七勁,只差天勁,便可八勁圓滿,一招沒把燕行空拿下,輕咦一聲,正要再度出手,突兀的一道豪邁大笑傳來:“烏青雲,你們斜月山莊想帶走飛昇者,還要問過龐某手中的刀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