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朝天子
幸好離開時沒有再遇到戰鬥。
風暴角山脈,山腳處的森林中。
觀察星象的位置,亞倫終於確定現在應該是深夜時分,從下午一直戰鬥到深夜終於成功脫出,他跟劍歌美人都感覺到有股劫後餘生的喜悅,對視一眼,各自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黑暗的天幕都無法壓制他們心中的愉悅。
“總算是,活着出來了!”亞倫放下幾個大袋子,戰利品的重量直接壓扁了灌木和花花草草,子爵大人用手抹了一把汗,他靠着一顆大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很好!我活下來了!該死的矮人,你給我等着,馬上就到你鐵匠鋪門口找你算賬!”
“咯咯咯~”劍歌美人華麗又優雅地將東西放下,她一頭絢爛的紅髮也被汗水沾溼,綠寶石般純淨的雙眼中只有小菜雞的倒影,汗津津的衣領反而令她散發出濃郁的體香,聽到亞倫的抱怨,劍歌美人有些不爽,她直接挑起一條長靴大長腿,粗粗的鞋跟蹬在亞倫背後的樹皮上,充滿壓迫感地逼近:“哦?那我倒是覺得,你應該好好地感謝那個矮人工匠纔是。”
“否則,你怎麼有機會再見到姐姐呢?”
“你說是不是啊,小菜雞?”精靈美人的修長手指已經捏住了亞倫的下巴,充滿着野性和妖異的臉蛋上泛着燦爛的溞Γ却潘幕卮穑骸斑�是說?你不想跟姐姐見面?嗯?!”
我被這女人壁咚了?
亞倫反應過來:這可是個送命題。
沒事,現在的局面,優勢在我!
“啊!”劍歌美人驚叫着感覺到一隻火熱的大手自下而上托起了她三角皮褲跟高筒長靴之間露出的絕對領域,將她的身軀抱起,那隻挑起的大長腿直接被亞倫扛在肩膀上,整個人就這樣落入了小菜雞的控制中。
手掌緊貼着她大腿根部的肌膚,從上面傳來的溫度……好燙!
她嘗試着掙扎,亞倫的聲音卻令她停下了動作。
“姐姐,告訴我你真正的名字,展示你真正的容貌。”亞倫輕輕摩挲着劍歌美人大腿上滑膩嬌嫩的肌膚。
“你不是日精靈,也不叫阿波尼亞。”
——我是好燙的分割線——
與此同時,風暴角羣山深處,蛇人帝國廢墟金字塔地下。
半獸人劍聖,多爾蒂的屍體被用一條簡單的披風包裹着,雙腳還露在外面,亞倫並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部落叫做血劍,也沒有足夠的柴火,因而只用劍給他刻一個小小的石碑,上面寫着“血劍”。
多爾蒂的心臟被傳奇蛇人刺穿死去多時,雙手懷抱着斷裂的長刀安眠於此。
然而,半獸人的靈魂並沒有安眠多久。
無人的地下大廳中,半獸人的墓穴裏忽然泛起岩漿般的赤色光芒。
一道鮮烈的八柱徽記自半獸人被刺穿的心臟表面浮現,來自羣星之外的力量降臨於此,血管中的鮮血重新開始沸騰,猶如岩漿迸發般霸烈雄壯!
在岩漿渾濁的倒影中,一尊坐在黃銅王座上擁有通體血紅色皮膚的人身存在注視着死去的半獸人劍聖,祂的王座下堆滿了血跡斑斑的屍骸及成堆的顱骨,祂的盔甲上雕繪着翻滾的混沌符文以及各種因痛苦折磨而變形尖嘯的臉龐。
“凡人。”祂的聲音洪亮狂暴:“醒來吧。”
“你的勇氣、你的榮耀、你的武藝、你的劍你的血,還有你所獻上的這場禮讚,我感受到了!”
“將世間生靈皆賦以血與劍,有死之榮,無生之辱,吾,生者之主,死者之首,顱骨之王認可你的表現。”
“繼續戰鬥,將顱骨、死亡、恐懼、仇恨獻給我,作爲吾之冠軍,爲吾而戰吧。”
“你的使命,就是輔佐吾之親選,去殺戮、去征服,將恐懼和仇恨帶給這個世界。”
神聖的八柱徽記烙印在半獸人的心臟表面,半獸人全身傷口尤其是胸膛致命處冒出道道白煙,急速癒合。
戰痕累累的雙手長刀在無上存在的意志之下直接重鑄爲超凡武器,黃銅製成的刀刃表面八柱符文閃閃泛光,承重球已然化作顱骨模樣。
“好,起來吧!”
無上存在又注入一道顱骨之光,滿意地離去。
一分鐘後,墓穴裏面有了動靜。
半獸人多爾蒂猛地打了一個寒顫,掙扎着從碎石泥土製成的墓穴中爬起,抖落身上的碎渣。
他不可思議地摸着自己的腦袋和胸口。
不僅致命傷全部癒合,半獸人的身體甚至比任何時候都強大。
怎麼回事?多爾蒂無法理解這一切。
我不是死了麼?
第100章 離別之舞
半獸人摸了自己的身體半天,都沒有搞懂他到底是怎麼死而復生的。
他最後的記憶就是在金字塔探索中,由獸人、半獸人、大地精組成的小隊遇到了看守着神殿的不死憎惡蛇人,他們奮力迎敵,想盡了一切辦法動用了一切手段,浴血奮戰,最終也只是勉強打退不死憎惡蛇人。
沒喘息的機會,又有兩頭不死憎惡蛇人攻來,獸人小隊邊打邊退,同伴一個接一個死去。
到這個時候,多爾蒂已經明白,他們的實力和這場冒險的難度並不匹配,獸人小隊使用的是全部落最好的武器,裝備的是全部落最精良的鎧甲、硬弩,面對憎惡蛇人依然顯得有些不堪一擊。
努力過了就不再遺憾,體會過了就不再幻想。
多爾蒂從那一刻開始就抱定了必死的決心,與其苟延殘喘不如展現最後的輝煌,否則就算回到了部落,結局也只是在屈辱中死去,被別的獸人部落吞併,被剝頭皮。
尤其是他這種半獸人,對獸人來說,他是低賤蝦米所生的雜種,對人類來說,他身上流着邪惡骯髒的獸人之血。
半獸人註定要用一生追尋他人的認同。
所以,我到底是怎麼又活過來的?
多爾蒂還是對着自己的復活感到不可置信,難道是那個人類,亦或者德魯伊復活了我?
怎麼可能?!
但,似乎也沒有別的解釋了,半獸人默默地拾起了自己的雙手長刀,他可以感覺到,長刀上流動着嗜血和殺戮的力量,握住刀柄,八柱徽記微微發燙,力量源源不斷地流入半獸人體內,半日不曾進食,鏖戰一整天的半獸人精神煥發。
不可能是德魯伊,德魯伊現在就在這裏躺着。
也不可能是精靈,精靈和獸人乃是生死大敵。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人類,他使用魔法復活了自己。
是你復活了我麼?
剛想到這裏,多爾蒂就感覺到胸口的八柱徽記發燙,他單手握住胸膛上灼燒的痕跡,那股殘餘的力量回應了他的疑惑。
那看來沒錯了。
獸人之中不存在什麼報恩的概念,對獸人來說,人情、契約、道德、秩序這些東西都是垃圾,是落後的產物,獸人文化中只堅信一個道理,那就是勝者爲王、強者就應該羞辱弱者、我拳頭大說話、真理只存在於我長刀的揮砍範圍內、等到老子當了大酋長自然會有高階薩滿爲我正名。
多爾蒂是半獸人,他的性格中自然有獸人兇狠殘暴的一面,不過也有屬於人類的人性,他不打算報恩,但心裏已經將這件事作爲了那個人類對自己認可的標誌,他覺得亞倫是認可了自己的勇猛、認可了自己的實力才復活了自己。
就這麼認可我麼?科米爾的人類?
半獸人雙手緊握着黃銅長刀,牙關緊咬,兩顆碩大的獠牙露在嘴脣外面。
多爾蒂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動力。
既然這樣,我會證明你的選擇沒有錯。
等着吧,人類,下次見面,我不會再如此弱小了。
從密室中起身,半獸人昂首闊步,稍稍收拾了一些值錢的東西,拿上先前不死憎惡蛇人的幾把蛇紋鋼裝備,離開了蛇人帝國遺蹟奔向新的征程。
——我是新徵程的分割線——
與此同時,風暴角羣山山腳,凌晨的森林。
大樹的林蔭下,一男一女還在以奇怪的姿勢緊貼在一起,男性人類丰神俊朗目若遠空,一頭金色的頭髮上有灼灼紫色光華流動,他的肩膀上扛着女人的大紅色過膝高筒靴,一隻手託着她飽滿滑嫩的大腿,將她整個人抱起。
男人的神色十分自信,同時還帶有不可拒絕的意味。
女人一頭火紅色的長髮,綠寶石般純淨的眸子中稍有些慌張,一雙大長腿已經幾乎淪陷,一條被扛起一條足部懸空,即使是穿着高筒長靴和皮甲勁裝,單單露出來的小腹和大腿也似一匹健康的小母馬般結實健美,散發着一股野性和妖異的氣息。
她可是一匹烈馬。
“放我下來,小菜雞。”劍歌美人意識到這樣下去不妙,她立即反客爲主,一雙大長腿逆時針旋轉,分別架住亞倫的肩膀勾住他的腰,雙手摟住亞倫的脖子,身體往下一坐。
亞倫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道傳來令他不得不後退,後背頂在大樹上正要說話,兩根修長的玉指已經點在他的咽喉處。
男人也不甘示弱,他托住女人的大手開始往上移動,靈活至極的指尖開始彈奏肖邦的降E大調夜曲,顯然是得到了色孽的真傳。
果然,雙方相持不過幾秒,劍歌美人的攻勢立即減弱,她力道下降的手被亞倫反剪於身後,玲瓏有致的嬌軀翻轉一圈,從身後被亞倫牢牢地抱在懷裏,算是徹底失敗了。
“等等……小菜雞,不要……這樣。”
“快說,姐姐。”亞倫將呼吸逐漸急促,頭髮已經被汗水打溼的劍歌美人抱在胸前,他的右手繼續彈奏着肖邦的降E大調夜曲,靈動的舌頭沿着劍歌美人尖尖的耳朵從耳尖以奇妙的旋律朝下滑動:“不然我要彈奏舒伯特的小夜曲了。”
舒伯特的小夜曲是什麼,劍歌美人不知道,但她能大概明白亞倫的意思。
“我不是說了麼?嗯……小菜雞……你這個傢伙爲什麼一定要知道姐姐的身份呢?明明……明明這對你有害無利。”劍歌美人的嘴脣吐出溫熱的話語,她輕輕地扭動着身體,微微搖頭,嘆息道:“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你真的想要知道麼?”
“快說。”亞倫已經下定決心,同時他彈琴的速度也在加快。
懷裏的女精靈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她終於認輸了。
“奈絲媞婭,奈絲媞婭-班瑞。”劍歌美人妥協了:“這是姐姐的真名,雖然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用過了,小菜雞,你將成爲極少數知道姐姐的真名的人,這下……你滿意了吧?”
班瑞?
亞倫聽到這個姓氏一愣,趁着這個機會,劍歌美人立即脫開了他的控制,還生氣地在他的手上拍了一下。
她小小地喘息着,修長勻稱的身體微微地發着抖,並沒有走遠,用惡狠狠的眼神盯着他,目光中懷着嗔怪和不悅:“對,就是班瑞,我可警告過你,壞壞的小菜雞,就懂得欺負姐姐的小菜雞,對姐姐無禮的小菜雞!”
班瑞!
亞倫繼續愣神,他突然感覺到秋天的夜晚多了好幾分寒意,大腦內的激素分泌都在快速減弱,之前受傷的傷口又重新開始發疼,想到他剛纔在劍歌美人身上彈的夜曲,手指都有些僵硬了。
班瑞!
他之前就猜到了,劍歌美人應該是一位來自幽暗地域的卓爾,她的種種行爲和她的暗示,還有那蕾絲絲襪上的蛛紋襪口都在說明着她的身份,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她姓班瑞!
亞倫對國度的瞭解並不多,他之前對國度的瞭解僅限於看過的一些N創嚴重的同人網文和極少數出圈的國度角色(如崔斯特、伊爾明斯特),這一世對國度的瞭解僅限於科米爾王室圖書館的一些書籍。
即使如此,他也知道大名鼎鼎的班瑞!
幽暗地域魔索布萊城的第一卓爾家族,蛛後羅絲最喜愛的家族,最兇殘最可怖,締造了無數罪惡與瘋狂,製造的流血事件比亞倫喫過的麪包還要多的班瑞家族!
不是吧?阿波尼亞……哦不,現在應該叫奈絲媞婭了,這位精靈姐姐居然是班瑞家族的人?自己剛纔還在班瑞家的女卓爾身上動手動腳?
而且,就衝着奈絲媞婭是劍詠者,又是女性,還能直接冠以班瑞的姓氏,她在卓爾家族中的地位就絕對不會低。
亞倫嚥了口口水,在幽暗深邃的森林中,立於他面前的劍歌美人好像也變得猙獰可怖了。
“嘖,小菜雞,我之前就警告過你,不要打聽姐姐的真名。”奈絲媞婭見亞倫表情來回變幻,她自然知道班瑞家族的兇名到底多麼有威懾力,精靈姐姐咯咯咯地發笑,她稍微磨蹭了一下雙腿根部,隨即伸出長靴的靴尖,用力地踢在亞倫的小腿上:“小菜雞你是不是男人啊?怎麼聽到班瑞這個名字,就從驕傲威風的小公雞變成了綿軟無力的小菜雞了?咯咯咯~”
“誰綿軟無力了?”亞倫立即起身,他翻了個白眼:“我只是在想,你會在什麼時候動手?把我切成幾塊,細細剁碎呋啬鞑既R城醃製入味,交給你們的主母們分了,做成香囊,一人佩戴一個。”
“哈哈哈~”亞倫的古怪笑話顯然是對上味了,奈絲媞婭放聲大笑,修長筆挺的嬌軀顫抖不已,笑了快20秒才緩過勁來,她單手扶着腰:“沒想到你也很幽默嘛,亞倫-薩利安。”
雙手按住亞倫的肩膀,奈絲媞婭讓他坐好,嬌笑不止:“放心,姐姐既然告訴了你真名,就沒打算殺你,否則我怎麼會把真名告訴你?”
“那我真是謝謝你啦。”亞倫意味深長地說道。
奈絲媞婭莞爾,她在亞倫的身邊坐下,用手拉起吊帶長襪的襪口:“要說謝謝的應該是姐姐我纔對,如果不是因爲你懂蛇語,我沒有這麼容易拿到蛇神之蛋,如果不是因爲你要留下來陪我,你也不會被迫正面迎戰傳奇蛇人,儘管那傢伙發揮不出全部實力,可對你來說,能爲我越兩個大階戰鬥……姐姐都明白。”
蛇人的壽命差不多爲600年,傳奇蛇人的壽命則是在1000年以上,可無論實力多麼強大的傳奇蛇人也不可能活一萬年那麼久,只能通過蛇類的冬眠機制來最大程度地降低身體衰老和新陳代謝,蛇人從冬眠中甦醒需要一個逐漸升溫喚醒意識的過程,那頭六臂傳奇蛇人是非正常甦醒,並沒有完全發揮出傳奇實力,魔力更是少得可憐。
“咦,姐姐身爲班瑞家的人,不應該是嘴巴惡毒、不知感恩、心胸狹隘,時時刻刻都謩澴潘阌嫼屠妫皇且呀洷撑丫褪菧蕚浔撑腰N?”亞倫好奇地問道。
“我真是謝謝你啊……小菜雞!”奈絲媞婭的笑容僵硬,她直接用手捏着亞倫的臉:“把姐姐想得那麼壞。”
“所以,這纔是你的本性?”亞倫的臉被精靈姐姐揉來揉去,甜言蜜語順口就來:“我還是喜歡這樣的姐姐,而不是之前的阿波尼亞。”
“哼~當時姐姐身上有任務,跟你也不熟,也不知道你這個小菜雞想幹嘛,當然要防着一手。”精靈姐姐用力地搓着亞倫的臉,就像搓狗頭一樣。
“所以我們現在熟了?”
“我們都一起經歷過生死了,還不熟?”
“既然我們都這麼熟了,那姐姐原本的樣子,能不能也讓我看看?”亞倫循序漸進,抓住了這個機會。
果然,此言一出,奈絲媞婭遲疑了:“真的想看?”
“真的想看。”亞倫點頭。
精靈姐姐的神色陰晴不定,她盯着亞倫,頗爲猶豫:“真的想看?”
“真的想看。”亞倫又重複了一遍。
話說到這種程度,劍歌美人已經沒有了拒絕的理由,她吟唱着歌謠,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僞裝魔法。
於是火紅色長髮開始蛻變,清冷高潔的銀白色取代了熱情似火的紅色,於是她翠綠色的眼眸消散了,變成了嗜血的猩紅色,朝外散着致命的紅光。
那是一雙怎樣可怕的眼睛啊,紅色的眼眸中滿懷着屬於卓爾的嗜血和殺意、冰冷而殘酷,而且有一種奇特的美麗,就像冰封的北部極地荒原那連綿不絕的冰川之景一樣美麗。
不過她的皮膚顏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還是一抹驚人的白,只是從略帶些亮金色的白色轉化成略帶些紫的蒼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