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朝天子
“漁村裏面的小女孩,喜歡跟在你後面的那個。”亞倫冷冷地說道。
“啊?”邪術師稍微想了一下才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樣一個人物,他恍然大悟:“那個啊,當然是獻祭掉了。”
梅法姆神色淡然,好像在說一件根本無關緊要的事情:“我獻祭了那麼多人,誰記得住啊?現在她大概在海里的某個地方當魚人吧。”
“真是的,整天跟着我煩死了,影響我的計劃,我就把她約到山洞裏,順便把她獻祭了。”邪術師滿不在乎:“廉價的祭品,無聊的實驗。”
“一個鮮活的生命,對你來說只是無聊的實驗麼?”亞倫的聲音變得低沉:“只是煩?只是無聊?”
“哦~拜託,巴爾神子,你真是有點大病!”邪術師用看傻逼的表情看着亞倫:“再廉價的祭品也是祭品,只要能讓宗主滿足,就沒有什麼不能做的,哥們,哥們,你懂不懂含人量理論?我可是施法者,她連個職業者都不是,根本就不能算是人類嘛。”
“這樣的材料,根本用多少都不可惜啊。”梅法姆瘋狂地笑了起來,他揮舞着觸鬚:“不過,感謝至高的黑日!終於出現了一位令祂感到有興趣的人了,這場無聊的實驗也變得有趣了,哈哈哈~”
“死吧!”
趁着話說到一半,邪術師忽而抬起手,一道紫色光芒撲面而來。
人類定身術!
速度極快,來勢極猛,梅法姆幾乎已經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這是他最常見的套路,通過談話令對方分心。
然而,亞倫早有準備,混沌之子一個閃身,在紫色光芒即將觸碰到自己時,身影虛幻,四個一模一樣的亞倫顯現於人前,爲首的“亞倫”被紫光擊中,變成了一團尖叫的火妖。
鏡影術。
一道火舌撲向邪術師,舔舐着他的鼻子,點燃他的傷口,火焰隨即化作更多的火妖,邪術師但覺一陣陣刺痛的疼痛,體表上那粘稠的黏液被火焰驅散。
至高無上的暗日啊!梅法姆開始向希瑞克祈叮砩献仙娘B骨八芒星聖徽發光,形成了一層厚厚的魔法甲冑,隔絕了火焰,上面紫光陣陣,奸奇火焰和姦奇形成的火妖都被驅散了。
“巴爾神子,你確實很厲害,但你的神,已經隕落了。”邪術師狂笑着吼道:“而我的神,卻如日中天!”
“你是有一點點殘留的神性火花,而我,卻擁有吾主賜予我的力量!隕落之神與真神的力量只有一線之隔,但你很快就會發現,這一線之隔代表着我們之間的差距。”
“那就是從天堂,到地獄!”
滋滋滋~
紫黑色的魔法甲冑將邪術師包裹起來,梅法姆抬腳,三道光束猶如箭矢般直衝而來。
又一個亞倫被擊中,鏡影術形成的又一個影子被擊破了,留下的是在地上掙扎的火妖。
亞倫知道,邪術師沒有說謊。
隕落之神與真神的差距很多時候就只有一點,可就這一點點,就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是,你憑什麼認爲,我就沒有真神之力的加持?
雙手握緊暗月之劍,亞倫動了。
二環魔法,迷蹤步。
子爵大人的身體在一陣銀白色的煙霧中消失,連同着兩個分身一起。
眨眼間,三個亞倫出現在邪術師的身後,他們一個揮劍而來,一個站定施法,一個雙手蓄力。
邪術師趕緊回身,他發現自己無法辨認哪個纔是亞倫。
這小子的鏡影術透着一股邪門的味道,他的影子不是假的,而是真實的,是奇怪的火焰組成的。
邪術師立即釋放一記魔能爆戲法,魔法的力量在空中炸開。
揮劍而來的亞倫是假的,火妖被彈飛出去,飛出十幾米。
炫目的七彩之光徽至诵靶g師。
一環魔法,七彩噴射。
亞倫的指尖爆出炫目的彩光,直指邪術師的本體,彩光徽至嗣贩芬暰�的全部。
下一秒,暗月之劍已經劈頭蓋臉而下!
動作如潮,劍勢-重劈。
“嘭~”
月華之光閃爍,暗月之劍之上來自蘇倫的月光跟梅法姆身體表面來自希瑞克的信仰之盾撞擊在一起,光與暗的交雜中,是兩位神祇神力的比拼。
“什麼?”邪術師尖叫道:“爲什麼?爲什麼你這個巴爾神子可以得到白銀聖母的力量?”
“還沒完啊!”亞倫接着吼道。
色孽-真銀斬。
雙重力量加持之下,暗日的信仰之盾碎了,炸出無數碎片。
暗月之劍也被彈開,脫了手。
“還沒完。”
亞倫的另一隻手緊握,重重地打在梅法姆的胸膛之上,將他整個人打飛出去,邪術師只感覺到胸口強烈的疼痛,一開口,吐出一股血水。
“還沒完。”
亞倫再次靠近,他又一次提速,身體猛地衝到邪術師的下面,單推蹬地,拳頭朝上,一拳就將梅法姆的下巴打得嘎嘣響!
“啊啊啊啊~”邪術師被這兩下連擊打得頭昏目眩,他摔在地上,連續滾了幾圈。
亞倫也被迫停了下來,他重重地喘着氣,拾起蘇倫的禮物。
可惜,這一套連招沒有殺死邪術師,他的力量屬性畢竟偏低,否則別說那個女野蠻人阿莎了,就算是牧師小姐來了,這兩下也夠打死梅法姆了。
埃莉諾……亞倫的腦海中閃過牧師小姐的身影。
白銀聖母啊,吾主。
忽而,沙灘上一陣蠕動,地面上爆出三根黑漆漆的觸手,每一根都有嬰兒手臂那麼粗。
亞倫趕緊閃開,暗月之劍揮舞兩次,切開了其中兩根觸手,但第三根觸手將他牢牢地纏繞在原地,觸手上的吸盤上伸出尖刺,穿透亞倫的衣服,貪婪地吸取着他的血液!
三環魔法,吸血鬼之觸。
遠處,已經有些奄奄一息的邪術師斷掉的左手處,三根觸鬚插入地面之下,不斷地蠕動,抽搐着。
“死!”梅法姆尖叫道:“以暗日之名,死吧!”
觸手緊緊地勾着亞倫的脖子,逐漸勒緊,邪術師的最後一搏帶給亞倫的,是無法抗拒的力道,觸手的力量屬性壓過了亞倫的力量屬性,他無法掙脫。
骨骼發出噼啪噼啪的響聲,觸手快速收緊,亞倫努力地掙扎着,他試圖施法,但在這種情況下,子爵大人根本就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釋放法術。
“死吧,巴爾神子,死吧,死吧,死吧!”
梅法姆表情猙獰,邪術師不斷地尖叫着。
他用最後的力量釋放了一記魔能爆,但亞倫身上光芒一閃,神性火花護盾抵擋保護了亞倫。
可亞倫沒法再釋放法術了,梅法姆已經看見了勝利的曙光。
“殺……不死,我呢……”亞倫掙扎着說道,用盡最後的力氣,他對着梅法姆舉起了自己的暗月之劍。
蓄力,月光凝聚於劍刃之上。
月刃!
半月形狀的光刃刮過空氣,切斷與地面連接的觸鬚,也讓邪術師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咳~咳咳咳~”亞倫費力地咳嗽着,他的大腦有點缺氧,脖子上,胳膊上都是被吸血吸盤留下的牙印,將抽搐不止的觸手從脖子上扒下來。
他要感謝霜巨人腰帶,如果不是這件腰帶提供的大量體質加成,不說脖子被擰斷,被吸了這麼多血也應該休克了。
“看來,最後的勝利者是我。”亞倫拿着劍,步伐虛浮地靠近,用暗月之劍對準已經失去了反抗之力的邪術師:“現在,立即終結這個儀式,馬上,我可以向白銀聖母蘇倫發誓,考慮不殺你。”
遠處的魚人潮已經非常逼近村子了。
亞倫小小地玩了一個文字遊戲,所謂考慮的結果,依然是殺掉這個邪術師。
絕不遺忘,絕不原諒。
“嗯嘿嘿嘿嘿~”梅法姆狂笑着,他口吐鮮血,左臂已斷,魔力用盡,也感覺到希瑞克已經放棄了他。
可邪術師還是無比開心:“不要以爲……你贏了,巴爾神子。”
“你此時一定在想,爲什麼一個精英級的邪術師,可以釋放這麼強大的法陣?從海里面召喚來成百上千的魚人?”邪術師咳着血,他很高興。
“……”亞倫皺起眉頭,這確實是他的疑惑。
“那是因爲你啊,巴爾神子!哈哈哈哈!因爲你,都是你!”梅法姆忽而瘋狂地說道:“都是因爲你的出現,我的宗主對你感到了濃厚興趣,所以才賜予了我這麼強大的力量!”
“是你,是你害死了這麼多漁民,是你,是你害死了那個叫艾……什麼的小耗材,是你,現在整個漁村,乃至附近的整片區域都要完蛋了!”
“哈哈哈哈!你這個蠢貨。”梅法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知道,完成這個法陣的最後一把鑰匙是什麼麼?”
“是你剛剛的血,我得到了。”邪術師笑得吐出了舌頭:
“你以爲魚人是我召喚來的?錯了,那些魚人是爲了躲避我召喚的存在才上岸的。”
“睜着眼睛看着吧,巴爾神子,看着你帶來的災禍,都是因爲你!這個國家要完蛋了,哈哈哈~”
“大的要來了。”
說完,邪術師的身體像泄了氣的皮球乾癟了下去,只剩下了一層皺巴巴的皮。
他死了。
但這場戰鬥並沒有結束。
遠方的海平面上,湧起了一個十幾米高的波峯。
“吼~嗚嗚嗚嗚~”
兩根長長的雙翼骨架,伸出洋麪的觸鬚。
海水覆蓋之下的巨物,正在現身。
邪術師宗主的意志,駕臨此地。
第80章 此志,逐星
天空被烏雲覆蓋,濃霧自海平面上漫出。
海洋好像病了,烏黑油膩的觸鬚一根接着一根伸出海面,黑色的腐爛印記自洋麪上出現,蜿蜒扭曲蛇形漫開,將原本就不甚明亮的海洋染成徹底的黑色。
深海之中的龐然巨物慢慢地露出腦袋,僅僅只是一點點部分,都可以看得出它的體型有多麼龐大,它的翅膀從兩側展開,延伸進天幕之中,它的腦袋頂起十幾米高的巨浪,阻斷了所有的視線。
“吼~嗚嗚嗚嗚~”
這頭巨獸發出一陣可怕的尖嘯聲,穿透了附近所有凡物的靈魂。
“唔!”
亞倫捂着自己的腦袋,他只覺得頭疼欲裂,一種瘋狂的意志左右着他的思想,空氣中瀰漫的怨恨令他緊繃着全身肌肉,手腳不斷地抽搐着。
不可知的力量,來自更高維度的力量。
無可名狀的,恐懼。
海灘上的魚人們正在跪拜着龐然大物,它們此時不是之前兇惡嗜殺的屠夫,而只是一羣待宰羔羊,它們雙膝跪地,神情呆滯,只一遍遍地深深呼喚着偉大者的名字,祈求着祂的寬恕。
對偉大者的崇拜,即使是在國度中也由來已久了。
崇拜舊日支配者的習俗,早在幾千年前的國度深海中就已經誕生,傳說許多深海種族在不斷地探索深海時,就觸碰到了神祇設立的邊界,一些深海族選擇放棄繼續探索,迴歸自己的界域,但有些深海種族就是不顧神祇的警告,執意要探索深海。
大部分的探索者都失蹤了,少數的探索者成功迴歸,他們或是得到了強大的力量,或是得到了無與倫比的財富,或是進入了一片新的世界。
其中,有一位自稱先知者開始傳道,在他的口中,存在着一個外界的無上存在,祂終將統治萬物。
當星星排列成正確形狀時,那沉睡着的無上存在就將甦醒,帶給凡世命中註定的結束。
先知向凡人許諾,只要忠心耿耿放棄懷疑,就能在無上存在甦醒之後繼續活下來。
有些深海種族,如海精靈對這個傳說嗤之以鼻,有些深海種族卻深信不疑,隨着他們的傳播,越來越多人祕密地崇拜該無上存在。
最後,該無上存在的真相被揭露了。
偉大的舊日支配者——克蘇魯!
克蘇魯的偉岸力量浩瀚無際,海洋盡頭的存在僅僅只是它微不足道的一個面相而已,隨着它信仰的傳播,信徒們飛速滋長,那些瘋癲的狂人,心懷怨恨和恐懼的人,那些在復仇的重壓下崩潰的人,都被吸納了進來。
然後,他們基本上都瘋了,因爲極少有人能夠領會克蘇魯的低語,舊日支配者僅僅是從無盡深海中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一瞥,就足以令凡人從最清醒的理智走向最極端的瘋狂。
可總有那麼極少數的學者,尤其是神祕學者通過刻苦的學習和鑽研,從舊日支配者的口中解讀了一星半點的語言。
他們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