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朝天子
參戰雙方是無情者哈拉爾的5000人和偉大可畏者哈羅德率領的8000人,兩位貝戴領袖都自稱是耐色最正統的繼承人,貝戴之王。
埃拉扎德湖周長總共不超過三公里,綠洲的面積極爲有限,爲了爭奪這一點土地,貝戴蠻族們不得不刀鋒相向,他們已經圍繞着貝戴聖地大戰了一個月,雙方都死傷不小,各自戰死上千人。
哈羅德最終還是人多些,而且他得到了一些外部勢力的支持,弄到了一些火器,漸漸取得了上風。
黃沙漫天之下,唯有鮮血澆灌的花朵在聖地旁盛開,隨着戰事越發不利,無情者哈拉爾和他的兒子白袍比約恩都露出了絕望之色。
但沙漠中的綠洲就這麼多,能養活的人也就這麼多,貝戴蠻族在埃諾奧克大沙漠中千年都是這樣過來的,沙與血是這裏永恆的主題。
無情者哈拉爾不由得曾經想起半獸人多爾蒂的邀請,他深深地後悔當初爲什麼不聽多爾蒂的建議,非要留在沙漠中,而不是逃亡巖地東山再起,那時再動員大軍捲土重來亦爲時不晚。
不過時至此刻,徒然後悔已爲之晚矣。
與無情者哈拉爾此刻的絕望不同。
身披黑袍銀甲,在駱駝上上指揮騎兵衝殺的偉大可畏者哈羅德卻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已經接到了消息,南方的科米爾薩利安幕府大軍正在朝着大沙漠殺來。
雖然哈羅德暗中與散塔林會,塞爾紅牌都達成了默契,但是爲了儘快安定內部,穩住自己的貝戴之王,偉大可畏者稱號,他必須儘快將無情者哈拉爾殺死。
如此他纔算真正掌握了大沙漠。
不過儘管哈羅德已經全軍壓上,但另一支貝戴蠻族,無骨者伊瓦爾總是會在關鍵時刻出現騷擾他的身後,這也是總數不過一萬多人的大戰打了一個多月還沒結束的原因。
無情者哈拉爾確實是一位無雙的勇者,在戰局不順時,他和兒子白袍比約恩發了瘋一樣地親自率領少量騎兵衝殺,那一對雙斧令貝戴蠻族中最勇悍的沙漠之子都感到畏懼。
但也就這樣了,哈拉爾和比約恩的勇猛無法挽回敗局,他也不是什麼大奧術師,戰敗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哈拉爾全軍潰敗,父子身邊只剩下幾百人,即將被哈羅德合圍的時候,左面的丘陵上傳來尖銳的哨聲。
無骨者伊瓦爾的軍隊殺來了!
見此情景,哈羅德的面容都扭曲起來。
他至今不懂得這個無骨者到底是怎麼崛起的,明明只是一個殘廢的中年人,雙腿沒法行走需要人抬,可他突然有一日說自己學會了耐色祕術,懂得釋放一些魔法,懂得預言,於是被尊爲部落領袖,也想成爲貝戴王。
如果不是伊瓦爾的人屢次在關鍵時刻干擾,哈羅德早都贏了。
偉大可畏者咬牙切齒:“待我日後成爲真正的貝戴之王,必將這兩人剝皮填草,用他們的頭蓋骨當碗使!”
正待此時,一騎駱駝黑衣騎兵飛速趕到:“吾王,科米爾徵夷大將軍亞倫-薩利安的大軍正在靠近我們的聖地!”
哈羅德一愣,偉大可畏者心中泛起古怪的想法。
臥槽,南佬還真來啊?他們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胸口進水了?
咦,有了。
亞倫-薩利安不是蘇倫選民,銀月女士最喜歡的孩子麼?
我們貝戴蠻族也尊奉耐色七神之一的銀月女士嘛,彼此那可是摯愛親朋,手足兄弟!
“太好了,我們的援軍到了。”哈羅德很快露出了喜色:“叫斯通斯過來。”
哈羅德叫來了自己的兒子,細說一陣,然後囑咐道:“告訴薩利安大公殿下,未來我成爲了貝戴之王,必然不忘大公殿下的恩情!”
斯通斯應聲去了,哈羅德忍不住冷笑。
他話雖這麼說,但心底則對亞倫非常不以爲然,更是滿懷着忌恨。
大沙漠,千年的大沙漠,這塊爛地誰要啊,你們科米爾人真是腦子出問題了。
現在你們有用,先用一用你們,等我成爲貝戴之王,你看我還理你嘛?
哈羅德很快就決定,先假意臣服,日後再撕毀協定,大不了先不稱王,讓亞倫封自己當個伯爵也行,等薩利安大軍退了,局勢穩定後再稱王斷供一氣呵成。
聽說科米爾現在富庶了,他必將討回他失去的一切。
一段時間後。
貝戴蠻族的使者,偉大可畏者哈羅德兒子趕到了。
沙丘之上,荒漠之中,薩利安幕府軍的規模猶如一張巨毯般,將視線完全鋪蓋。
遠遠望之,漫山遍野皆是金色的黃金律法大旗、蘇倫銀月銀星雙目大旗,望之一眼無盡的混沌勇士鋼鐵森林,以及奔馳之中的半獅鷲騎兵,可怕的戰爭器械。
薩利安幕府軍之軍威着實令人敬畏。
斯通斯很快說了他的來意。
負責接待他的是小海盜愛德華-蒂奇,還有敕令騎士團的幾位敕令騎士,即凱瑞斯公爵的三個兒子。
斯通斯說明了來意,在他的身後,幾位貝戴蠻族的黑衣勇士分別捧着一袋錢幣。
偉大可畏者哈羅德願意臣服薩利安幕府軍,希望幕府軍能夠幫助哈羅德陛下鎮壓叛亂,如果事成,哈羅德願意率領貝戴蠻族臣服科米爾,永結盟好。
愛德華-蒂奇不動聲色地給了旁邊的敕令騎士一個眼色。
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埃莉諾夫人說,只要蠻族願意臣服,都應該給他們一個投降的機會。
但是……
但是如果蠻族投降了,那我們這些人來這裏幹什麼?如果蠻族投降了,我們的軍功和封地去哪裏找?
抱歉了,兄弟,借你腦袋領個賞!
旁邊的敕令騎士,凱瑞斯公爵的兒子們突然毫無徵兆地拔劍一把刺入麻袋中,嘩啦,一團團的金銀貨幣落地。
大部分都是從月之海來的貨幣,其中不少科米爾的貨幣,畢竟科米爾就在大沙漠南方。
斯通斯面色微變:“科米爾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果然,愛德華-蒂奇微微一笑,他突然朝着周圍大喊:“不好了,貝戴蠻族的哈羅德朝我們宣戰了!你們看,他們居然用我們的貨幣來羞辱我們!”
周圍的敕令騎士們不動聲色地將手放在了劍柄上,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想要接受投降。
斯通斯見蒂奇這麼說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正待解釋,蒂奇手中的混沌手銃就扣動了扳機,一發混沌彈丸準確地命中了斯通斯的額頭。
“噗~”
“你……你們……居然……無恥!”斯通斯捂住腦袋,死死地指着小海盜,那眼神簡直想要喫了他,鮮血從指縫間溢出。
而隨着蒂奇的開火,旁邊的敕令騎士們已經武器出鞘,將毫無防備的貝戴蠻族黑衣勇士亂劍砍死。
哈羅德之子斯通斯和他的隨從們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黃沙再次染上了鮮血,彷彿在回應着千年來永恆不變的主體。
血與沙。
貝戴蠻族向幕府軍全軍宣戰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軍。
“既然貝戴蠻族主動向我們宣戰,那就沒有辦法了。”
“全軍出擊!”
第527章 沙漠征服者!
一團團科米爾金幣落在黃沙上,卻沒有敕令騎士多看一眼。
也是,誰家來參戰的敕令騎士看得上這一點黃白之物?誰不是貴族出身?家裏差這幾個金幣?
他們要的是土地,是軍功,是榮耀,是薩利安新幕府中的地位。
綠維瓏的土地,見過的都說好!
爲幕府立功,爲幕府流血,到時候埃諾奧克大沙漠綠化後的土地,自然也有我們的一份!
所以敕令騎士們都默許了愛德華-蒂奇的操作。
怎麼可能接受蠻族人的投降,哈羅德投降了,我們缺的軍功去哪裏補啊?
敕令騎士團代理團長菲奧萊娜,已經被閒置了十年的近衛騎士抽出了長劍,朝着埃拉扎德湖所在位置一指:“傳令全團,全軍突擊,無論是什麼貝戴蠻族人,只要敢阻攔我幕府大軍,通通殺光,一個不留!”
“Aye!”全軍轟然應是,右路大軍和亞倫後援大軍迅速啓動,朝着哈羅德的後方殺去。
看着這一幕,懷抱着小吉祥草王布耶爾的亞倫神色平靜:“埃諾奧克大沙漠,屬於我了。”
於此同時,左路軍和中路軍也在朝着埃拉扎德湖緩緩靠近。
“轟!”
混沌地獄炮澆在沙土製造的城門上,本就談不上多麼堅固的城門立即被混沌地獄炮的火焰炸開,上面零星的貝戴蠻族守軍直接在炮火中融化,屍骨無存。
哈羅德被這一擊打懵了,但他沒有機會做出反應,追殺而來的敕令騎士和愛德華-蒂奇的海盜陸戰隊就已經殺來,密集的火銃齊射之後是步騎兵的集團衝鋒,爲首的幾個敕令騎士叼着砍刀,手雷如雨點般落下。
貝戴聖地沙牆上,少量守軍發了瘋一樣,將爲數不多的箭矢和從散塔林會處得到的零星彈藥一口氣全部射出,衝在最前面的敕令騎士和海盜陸戰隊時不時就中箭中槍倒下。
但敵人實在是太多了,敕令騎士們單單騎士就有一千多人,算上所有侍從,敕令騎士團有五千多人,而貝戴蠻族所有的主力都在內戰,哪裏擋得住這羣渴望軍功渴望到瘋魔的科米爾貴族裔?
眨眼間,敕令騎士們就突入埃拉扎德城中,城內沒有什麼像樣的建築,大多都只是土胚房或者帳篷,依稀可以看到少量耐色瑞爾的遺蹟,城市內最大的建築物便是一座圓頂的神殿,這裏供奉着泉水女神艾達絲。
敕令騎士們立即沿着城牆、帳篷堆、街區和神殿周圍展開了一層又一層的廝殺。
唰~唰~
時不時傳來利刃斬開帳篷和衣服的聲音,缺乏防禦的聖地守衛立即被屠殺殆盡,屍體一具具地倒在了黃沙之中。
右路軍主帥埃莉諾看到這一幕急了,牧師小姐趕緊下令不要濫殺無辜,可殺紅眼的敕令騎士們僅僅只是表示知道了,事實上除了跪地明確表示投降的貝戴族人以外,其他有任何抵抗跡象的貝戴蠻族都逃不過屠刀。
一路而來,貝戴蠻族的聖地已經被屍體的鮮血染紅,就連城內的水井和河流也已經是血流漂杵。
不過兩三個小時,埃拉扎德城就被攻佔。
一路之上,由於貝戴蠻族的主力全在內戰,城內的防禦力處於最低點,哈羅德、哈拉爾和伊瓦爾都抽調了所有的軍力死戰於城郊,所以當右路軍和亞倫的後援部隊抵達城下時,守軍不過幾百人,這一仗贏得輕而易舉,甚至毫無難度。
唯有攻到了泉水女神艾達絲大神殿的正殿門口,貝戴蠻族才形成了有效的抵抗,一位黃色皮膚的年老艾達絲牧師勇敢地攔在了神殿面前,手握着印有泉水女神聖徽的吊墜,警告幕府軍不可通過。
亞倫等人這才下令停止進攻,他示意軍隊不可造次,但自己卻蠻橫地推開了守門的老牧師,大步邁入了艾達絲大神殿內。
泉水女神的大神殿和千年前耐色尚在的年代也沒有太多區別,由於艾達絲的護佑,埃諾奧克大沙漠中才保留下這一片微小的固定綠洲。
神殿不大,入門也就五百平方左右,大廳兩側有數眼清泉,一大羣身披着黑袍的貝戴婦女和孩子們驚恐地蜷縮在一起,用恐懼的目光注視着亞倫。
清泉在神殿外烈陽光束的倒映下在天花板上反射着波動的光影,兩側清泉後各有一排雕像。
不用多想,祂們正是耐色七神。
亞倫行至蘇倫麻麻的神像邊,他停留了一會兒,令人將婦孺們放了,送上食物和水暫時看管起來,先是看着蘇倫麻麻的雕像,繼而看了一眼祂旁邊的莎爾姐姐,一時默然。
也不知道你們兩個打了這麼多年,有什麼意思麼?
然後亞倫再看向耐色七神中唯一真正隕落的倒黴蛋。
太陽神阿曼納塔。
天堂神系的建立就差你了,岳父大人。
“將軍殿下!”就在這時,愛德華-蒂奇前來稟告,小海盜殺得雙眼發紅,他身上盔甲和腰間的皮帶都被鮮血染紅了,此時的他非常興奮。
亞倫睜開雙目,轉過身:“何事?”
“左路軍馬克西米安閣下正率領着左路軍主力,牧羊人軍團大敗哈羅德和伊瓦爾的軍隊。”
“明白了,叫他加緊推進!”
埃拉扎德湖東面,貝戴蠻族內戰之所。
快速趕到的左路軍堂哥馬克西米安麾下的牧羊人軍團,尤其是半獸人大劍營就像是開閘泄洪的泥石流一般,捲起一片毀天滅地的海嘯,席捲着正在內戰的貝戴蠻族人。
偉大可畏者哈羅德起初還以爲援軍到了,高興地振臂大呼,宣佈“win win win”,就在他盤算着要怎麼和亞倫交涉的時候,蠻族領袖這才發現,南佬居然連他們一起打!
此時無論是無骨者伊瓦爾、偉大可畏者哈羅德,還是被包圍陷入絕境的無情者哈拉爾,他們疲倦的軍隊哪裏是左路軍的對手,宛如一羣綿羊中闖入了一羣虎狼,軍隊的意志被瞬間擊潰,倉皇北逃。
此刻馬克西米安還在下令投降不殺,而一身白袍,頭戴唱詩班白帽的表哥羅貝爾已經開始下令了。
“不要管貝戴人的平民,就殺貝戴騎兵!一顆腦袋賞土地一畝!”
“目標對準貝戴貴族!尤其是無骨者伊瓦爾和哈羅德的首級!任何人奪得他們的首級,我重重有賞!”
“科米爾的士兵們,給我衝!”
羅貝爾此時表現出了難以想象的狠厲,此時的表哥哪裏像一位白銀聖母蘇倫的信徒,分明是一位散塔林會的暴君!
得到羅貝爾的許可,牧羊人軍團更是放開了手腳,爭前恐後地奪取首級,而多爾蒂的大劍營像山崩般傾斜而下,這些雙手大劍士甚至都不在乎首級,那雙手大劍順着貝戴人的脖頸抹過,眨眼間就是血泉噴湧。
貝戴蠻族像是一片片麥子般,在科米爾人的屠刀下一片片地倒地。
馬克西米安看不下去了,左路軍主帥忍不住說道:“夠了,羅貝爾,貝戴人已經敗了,我們是來征服的,不是來當屠夫的!”
表哥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馬克,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這是一場降伏戰爭,還是一場征服戰爭?我們是打完就撤了,還是打完後要在這裏駐紮下來,成爲沙漠的主人?”
堂哥默然,馬克西米安只能嚥着口水,低聲說道:“可是我擔心,殺戮太過會引來不好的名聲,再者,貝戴人中也有一些信仰蘇倫吾主的……”
羅貝爾聞言微微一笑,搖頭:“若是願意投降的,那當然是我們的手足兄弟,但貝戴人習慣了沙漠,習慣了劫掠,不在這裏將他們殺怕,這些人不會真心臣服,當初先王亞桑四世先後平定國內的諸多叛亂,先王的手段你忘記了?多少貴族被殺得絕嗣,被判改易,沒收領地,流放廣澤,你難道不清楚?薩利安一族有多少人在廣澤的風雪中去世,死在那裏,那時可沒人當我們是手足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