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冠冕 第160章

作者:汉朝天子

  亞倫記得他前世天朝中,劍到了漢朝就基本上淪爲禮儀用器和隨身兵刃,不再作爲主要兵器使用,刀堅持的時間長一些,到了唐朝也逐漸退居了副武器,主武器已經變成了清一色的長槍,副武器配刀。

  而在具體戰鬥中,亞倫也曾經聽他有玩兵擊的朋友說過,以刀劍對長槍,除非對手是個純粹的萌新,而己方是個熟手,否則用刀劍的被長槍吊打是很正常的情況。

  中世紀西方也是,亞倫只知道一個例外,那就是神羅的雙手大劍士,不過具體到大劍士的戰鬥方式,就會發現他們對雙手大劍的使用和使用那些雙手長柄兵器沒有什麼區別。

  戰士和野蠻人中有個非常主流的流派就是“巨武器大師”,戰職者人人都想要擁有一把屬於自己的巨武器。

  作爲劍聖宗武僧,堂哥每晉升一個大的等級,就可以選擇一種天選武器,他學徒級選的是劍,因爲劍是他接受貴族騎士訓練時最熟練的武器,精英級選的是弓,因爲弓是在廣澤漁獵中必不可少的裝備。

  “切!”馬克西米安話音剛落,旁邊的迪斯馬就忍不住冷笑道:“長兵器確實厲害,可你有沒有想過?長兵器好隨身攜帶麼?長兵器能在任何地形都輕鬆使用麼?我現在讓你進一個屋子抓人,你可以拿着你的長槍到處闖麼?”

  “我不是還有劍麼?我的爵士。”馬克西米安沒好氣地搖頭:“多一手準備罷了。”

  迪斯馬又冷笑一聲,他沒有繼續爭論下去,而是看着昏暗的地下隧道,忍不住說道:“果然,這裏又是一處精靈的遺蹟,人類的文明就是這樣,表面上看是人類的東西,結果骨子裏都是精靈的東西,科米爾就更是如此了,什麼東西從精靈那邊弄來,貼個標籤,就是自己的了。”

  “國度、這個國家,一點兒也不美好。”二學長嘟囔了一句,隨即搖頭,滿臉厭惡:“有時候我也不懂爲什麼臭老頭要把我撿回來……該死。”

  迪斯馬不說話了,二學長怨念很重地靠在牆上,閉上眼睛休息。

  亞倫則是繼續思考着,他來到羅貝爾的身邊,看着半暈半醒的表哥,回憶着他跟蜜絲緹女士的接觸。

  現在事情很清楚了,不是羅貝爾救了他,而是蜜絲緹女士救了他,因爲一些事蜜絲緹女士不好或者不想出面,而哄騙了羅貝爾出來,表哥救了自己,不是因爲表哥很有能力,而是因爲他身後的蜜絲緹女士想要救自己。

  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羅貝爾自然也可以。

  但亞倫依然感激表哥的幫助,他來到羅貝爾身邊坐下,沉聲將自己的看法說給了腥寺牐P於他對蜜絲緹女士的推測,對羅貝爾突然出來救人的推測,最後總結到:“我覺得,那一場地震絕對不是什麼意外,我嚴重懷疑,有敵人在暗中盯上了我們,是他製造了地震術,想讓我們埋在神殿裏面或是死在獸人手中。”

  “亞倫,你是說,有人跟在我們的後面,釋放了地震術?”埃莉諾也很自然地坐在了亞倫的旁邊,牧師小姐已經召喚出了清水稍微清洗了一下身體,她順着亞倫的思路思考道:“但是,二學長可是遊俠還擅長森林地形,是什麼人可以跟在我們身後呢?”

  “如果這麼設想,那麼對方的實力明顯比我們強很多,那他爲什麼不直接出手呢?”埃莉諾試探着說道:“是別有目的?”

  “這個暫且不論,你們有沒有想到,羅貝爾和瓦羅跟在我們的後面,我們也完全沒有發現麼?”亞倫捏着下巴,子爵大人低聲說道:“表哥是一個學徒級的學者,他幾乎沒有任何戰鬥能力,瓦羅先生也只是一個精英初級的法師,也不擅長跟蹤,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蜜絲緹女士擁有非常強大的實力,她不僅可以悄無聲息地跟在我們身後,甚至還可以護住表哥和瓦羅先生。”

  說到這裏,不僅腥藝擦艘豢诳谒瓦B亞倫都有些後怕。

  蜜絲緹女士和跟蹤他們的那個神祕人明顯不是一邊的。

  有人想要殺自己,有人想要救自己。

  亞倫將目光投向羅貝爾,他注意到,他每分析一句,羅貝爾臉上勝利的光芒就黯淡幾分,表哥幾度想要張嘴,但最終都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亞倫伸手按住羅貝爾的肩膀,安慰道:“無論如何,表哥,不用擔心,你都是英雄,你救了我,救了我們所有人,我很感謝你,不用想那麼多,你的功勞,我會報告給攝政殿下的。”

  “不用了。”羅貝爾扭開頭,他咧開嘴,朝着亞倫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兩個斷了的門牙讓他口齒不清:“你知道麼?亞倫,我一直以來想要的就是你的這句話。”

  “有了你這句話,別的都無所謂了,嘿嘿。”

  “我的這句話?”亞倫對羅貝爾的回答感到驚訝萬分。

  這人,他冒着那麼大風險,揹着姨夫姨媽而來,不就是爲了來混功勳的麼?

  現在,自己打算給他,他爲什麼又不要了?

  羅貝爾看着亞倫,見他真的不明白,因爲失血和斷了鼻樑而蒼白的臉色上,逐漸泛起了紅暈,強忍住疼痛,羅貝爾看了一圈周圍的人,覺得沒有外人之後,這才含糊地說道:“你知道麼?表弟,我一直都很嫉妒你。”

  “我知道。”亞倫點頭。

  “不!你不知道!”羅貝爾咬着牙,怒聲說道:“你知道的只是你是術士,你是子爵,你有那麼好的女人緣(表哥在此處偷看了埃莉諾一眼),你是內廷騎士,你是王國的英雄!你覺得我嫉妒你這些?你覺得我羅貝爾恨不得取而代之?”

  “不!根本不是!我告訴你!亞倫-薩利安,我從沒有嫉妒過你這些,因爲這些都是你自己得來的,是你自己通過努力得來的!是你的東西,關我什麼事?!”

  “我真正嫉妒的,是你!”羅貝爾逐漸憤怒起來,他指着亞倫的鼻子:“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們一家能夠搬進三冠街區過貴族般的好日子,是因爲你!我能夠在冒險者公會從抄寫員升到書記官,也是因爲你!甚至,那個貧民區的婊子讓我在她的肚皮上隨便發泄不要我的錢,還是因爲你!”

  “因爲我是亞倫-薩利安的表哥!所以我總是享受到了這麼多,我知道我很驕傲,爲什麼大家讓着我?還不是因爲你的存在!”

  “我欠你的,我一直都欠你的,我知道,這讓我很難受!”羅貝爾咬着牙,他雙拳緊握,一拳打在亞倫的胸口,牙齒漏風:“我不是那種無恥的人,我也想,我一直都想,就算一點一點也好,就算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也好,讓我幫幫你,讓我回報你一下,這樣,我們才能兩不相欠。”

  “可你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

  “你明白麼?亞倫,我只是個學徒級的學者,我前些日子纔去公會里面查了屬性,定名者的牧師告訴我,我的智力屬性太平庸了,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晉升,更別說進階卷宗學者!不可能,絕無可能!”

  “所以,我急着要出來,所以,蜜絲緹女士一說我就同意了!”羅貝爾恨聲說道:“因爲我現在還年輕還有血性,我不知道再做幾年書卷工作我會不會還有這樣的勇氣!很遺憾,亞倫,我就是一個這樣的廢物,一個小丑!”

  “可我們是兄弟,對麼?你是我的兄弟,不應該是我的恩人!”羅貝爾說到這裏,似乎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放鬆地靠在牆壁上,心滿意足地說道:“被利用也好,像個小丑也罷,現在,我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說,我對你並不是毫無用處了,我幫到你了,這就足夠了。”

  “我們又是兄弟了,亞倫,我心安了。”羅貝爾捂住心口:“這裏,舒服了。”

  言畢,羅貝爾用完了所有的力氣,表哥在疲倦之中睡着了。

  可他的這番話卻讓大家都睡不着了。

  迪斯馬和馬克西米安的臉上都露出了震撼的表情,他們久久不語,瓦羅長嘆了一口氣,表示交了這個朋友不虧。

  亞倫就這樣坐在原地,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埃莉諾遞給他一個水壺,牧師小姐輕聲說道:“你有個好表哥,亞倫。”

  亞倫接過水壺,他喝了一口,聲音忍不住顫抖:“是我一直忽視了羅貝爾的感受。”

  “我本以爲,我讓他衣食無憂,我給他安排了一份好工作,我讓他擁有了一定的社會地位,他就應該滿足了……只是我沒有考慮到,人,除了喫飽喝足和娛樂需求以外,也都是有實現自己價值需要的。”

  “這,就是人性,人類就是如此複雜。”埃莉諾點頭,牧師小姐也爲表哥的情緒爆發而感到了震撼:“亞倫,每個人活着並不都只是爲了喫飽穿暖而已。”

  子爵大人幫羅貝爾蓋好毯子,他起身:“讓我一個人靜靜。”

  亞倫離開了埃莉諾神術的保護範圍,他獨自一人步出李歐蒙小屋的徽止爣饺肓说叵律竦畹纳钐帯�

  到處都是倒塌的廢墟,斷裂的柱子,朽爛的傢俱。

  轉過五六個拐角,亞倫來到了一處堆滿了雜物的圖書館,他背手而立,久久不語。

  人性,人心,人類就是如此複雜,這個種族從不缺乏野心,人性光芒四射,又同樣面目可憎,人心中有燦爛的光輝,也有最污濁的黑暗。

  在亞倫的靈魂深處,有東西被喚醒了。

  然後,他看到了太陽。

  暗無天日的地下國度裏,太陽正冉冉升起。

  彷彿是黎明的曙光,碰觸着亞倫的皮膚,拂過他的龍皮甲。它裹挾着一股重壓,一股灼人的熱浪,炫得亞倫雙目暫時失明,令混沌之子感覺到了灼心般的痛苦,他下意識地後退幾步,用手擋住了視線。

  有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古代歐亞大陸的野蠻人,皮膚混雜着泰拉的古銅和棕褐。

  黑色的眼眸,黑色的頭髮,金屬葉子編織出一頂簡單而實用的桂冠,長髮束起,在腦後隨風飛揚,他披掛着一身金甲,身後用簡單的帶子繫着飄逸的披風。

  “你?”亞倫感覺自己的血肉正在這金光之下燃燒,他的皮膚之下有火焰在跳動,直視着他就令亞倫感覺到靈魂深處的恐懼和戰慄,可那張臉,他卻怎麼都不可能認錯!

  “你好,拉,我很高興還能再見到你。”

  金甲巨人開口了,他說着一種古老的印歐語言,那是高哥特語的一種雛形,只是並沒有那麼複雜。

  幾乎是本能地,亞倫靈魂深處下意識地吐出了一句對應的語言。

  “陛下。”

第174章 對話人類之主

  和人類之主會面是一種令人窒息卻又眩暈的體驗。

  帝皇的存在在亞倫的眼中就像一種離奇的詛咒,不可名狀的恐怖誘惑——你明知道他是那麼危險,那麼令人恐懼,卻又如此渴望地注視着他,不願意有半分半秒鐘移開視線,當這位歐亞大陸交界處的野蠻人用冷峻冰寒的眼神盯着他看時,亞倫卻能夠感覺到對方的表情中略略地帶着些許欣慰。

  就像長輩看到遠遊了不知道多少年,終於歸家的遊子般,人類之主靜靜地注視着亞倫。

  兩人彷彿有默契一般,並沒有詢問和試探,帝皇只是手指輕點,暗無天日的地下國度就變成了一副金黃色的麥浪海洋,兩人穿行於飽滿的麥穗之間,任由細細密密的糧食作物在指尖和衣袖中傳遞着微弱的麻癢之感。

  大大小小的棚屋坐落在河流的流域中間,順着河水穿過的地方,這裏孕育着人類最原始的文明,還處於刀耕火種之中的人類在黑黃相間的農田中勞作,天光大亮,位於天空正中的,是溫暖而刺眼的太陽。

  亞倫看着遠方的村莊,此時的人類還是如此原始,他們穿着最簡單的衣服,使用着最簡單的工具,他們以貝殼爲貨幣,過着以物易物的生活,清苦卻幸福,人人的臉上都帶着笑容,對未來充滿着希望。

  “距離我們上一次會面,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了,拉。”人類之主遙望着村莊:“我曾經向你展示過我生活的村莊,就像上一次,此時的泰拉還叫做地球,人類的第一座城市距離此處並不遙遠。”

  “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兩河流域,薩卡里亞河的河畔,陛下。”亞倫揹着雙手緊跟在帝皇的身後,他不敢距離太近,因爲太陽的力量會將他灼傷,可他又不敢離開太遠,那會令他聽不到帝皇的聖言。

  “每當我回憶起四萬年前的往事,無論多久,我都會爲昔日的人類感到驚歎,如此豐富的水源,如此多樣的生命,孕育出了人類這個奇妙的種族,我曾經見過浩瀚宇宙中無窮無盡的奇蹟,也曾經親眼目睹過輝煌文明的隕落,但在我看來,他們都比不上人類成長的奇蹟。”帝皇遙望着遠方:“在不遠處,盧伽爾的烏魯克就在那裏,吉爾伽美什曾經在那裏和天之公牛戰鬥,這不是人類第一次和混沌邪神接觸。”

  亞倫聽着帝皇的話,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這是來自人類種族內心深處的自傲,即使經歷了那麼多,這個種族依然堅持到了今天,但他還是出言糾正了帝皇的話:“陛下,我不叫做拉,這一世,我叫做亞倫-薩利安,如果你說的是我的前世……我同樣也有我自己的名字,我可以確定,從來沒有人使用‘拉’來稱呼過我。”

  和亞倫不同,帝皇從不微笑,他只是轉過身,用略帶沉思的表情看着亞倫:“拉,是古埃及神話中太陽神的名字,埃及神系的神王,這只是一個代號,正如你曾經領過的代號一樣,你曾經也不叫做拉,直到瓦爾多將四歲的你從你母親的手邊帶走。”

  “你聽過那個故事,拉,你很快就會想起你是誰,雖然那只是一個如幽靈般的幻影。”

  亞倫沉默了幾秒鐘,前世作爲一個鐵桿錘粉,隨着他開始搜索自己的記憶,一個名字立即從他的腦海中蹦出,鮮活而明亮。

  “拉-恩底彌翁,偷水俚膬鹤樱刍式姡f夫團保民官,網道戰爭的代理總指揮。”

  亞倫徐徐吐出了那個名字,那不是來源於前世的記憶,而是來源於某些他讀過的知識。

  人類之主神色微楞,隨即化作平靜,他看着亞倫,用手指拂過他肩上的紫龍紋章,人類之主的聲音有若洪鐘,卻又略帶着一絲嘆息:“一萬多年過去了,我很高興,我們再次見面了,拉。”

  “你認錯了,陛下,我不是拉。”亞倫倔強地強調道。

  “你就是他。”帝皇的眼神渙散了一刻,人類之主注視着亞倫:“回憶起來吧,網道戰爭的最後一刻,我讓你快點離開,而現在的你被混沌四神選中,這其中的關聯,無需言明,你自知曉。”

  亞倫先是愣神,他疑惑不明地看着人類之主,看着那徽肿艧o盡奇蹟和光明的親切臉龐,那張臉上攜帶有無比篤定的判決,他知道,帝皇的判斷幾乎從不出錯。

  他開始思索。

  這幾乎沒有消耗亞倫的任何時間,他的腦海中立即出現了一個爆炸性的答案,混沌之子瞳孔緊縮到了針眼大小,在拋棄了所有不正確的推論之後,一個可怕的答案已然從水面之下浮現。

  於無聲之處坐響驚雷!

  拉-恩底彌翁,偷水俚膬鹤樱姳C窆伲刍仕湃蔚慕娝木揞^之一,他作爲網道戰爭中的英雄,在戰爭的末尾,獨自抗下了帝皇、乃至整個神聖帝國的剋星,原初惡魔——德拉科尼恩,消失在了網道的深處!

  原初惡魔——德拉科尼恩,誕生於宇宙之中的第一起謿ⅲ趧撌兰o的神話中,哥哥謿⒘说艿埽瑑H僅因爲嫉妒和仇恨。

  人類在歷史的進化中無數次因爲生存而殺戮,他們殺死動物是爲了生存,他們殺死同類是爲了生存,但這對兄弟的血案確是第一起謿ⅰ粻懮妫灰虮拘灾械膼骸�

  這樁謿淼某鸷藓妥镄写┻^了現實與超現實的帷幕,在亞空間中形成了原初之惡魔——德拉科尼恩,它在人類的負面情緒下茁壯成長,它吸納了人類的惡,象徵着人類帝國和帝皇的毀滅,它之存在,就是帝皇最大的剋星,就連人類之主無上的威能,面對德拉科尼恩也無法匹敵。

  因爲它代表着人類的原罪,帝皇也無法戰勝人類的原罪。

  所以,拉承擔了這個職責,他拖着德拉科尼恩消失在了網道深處,人類帝國和人類之主因而苟延殘喘。

  而亞倫一直對混沌四神爲什麼會選中自己抱有深深的疑惑,混沌四神就算再隨心所欲,再葷素不忌,祂們選中自己,總需要一個理由吧?

  現在這理由已經不言而喻了!

  因爲自己是拉!自己的體內封印着原初之惡魔、帝皇的剋星、人類帝國毀滅的象徵——德拉科尼恩!

  所以混沌四神選中了自己,所以帝皇稱自己爲——拉!

  拋去所有不正確的選項,留下那個看似最不可能出現的情況,這就是真實的答案。

  “我忠盏慕姡液芨吲d,你認識到了真相。”帝皇微微頷首,他望向亞倫的目光逐漸溫和:“拉的靈魂已經消散,但他依然有一部分在影響着你,這讓你堅持了下來。”

  “原來如此。”亞倫也冷靜了,他態度稍顯冷淡:“難怪,我就發現我的大腦中還有一些類似思想鋼印一樣的東西,它會在某個突然的時間出現,強行扭轉我的思維。”

  從事後來看,亞倫就發現過自己的邏輯會突然變得奇怪,比如說在兩次面見攝政王女時,他的思維都會出現原本沒有的轉向,變得恭順而無條件地忠铡�

  他本以爲是之前自己還沒覺醒時那個平庸懦弱的“亞倫-薩利安”所殘留的意志,可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正如禁軍對帝皇無條件的忠找粯樱S着愛麗絲塞爾吐出一些“關鍵詞”,拉殘存的意志也觸發了,他因而對王女同樣表現出了類似的忠铡�

  一個人想要傳達的,另一個常常不需要言語便能知曉。而兩人都覺得,那些未言之事,最好不說爲妙。帝皇並不吐露太多,亞倫也不需要再確認一遍。

  這些無言的默契濃縮成兩個字:

  忠!眨�

  “你已經體會到了人性。”人類之主見亞倫已經完全明白了,他接着說道:“人類就是如此複雜的種族,我們永遠保持着積極向上的人心,我們歌頌犧牲,歌頌奉獻,歌頌偉大的勇氣……”

  “前提是,不要輪到自己奉獻,自己犧牲?”亞倫點頭,他跟隨在帝皇的身後,漫步于田野之中:“就像我曾經無數次聆聽過科米爾先人爲國捐軀的故事併爲之嚮往,但真變成了我要爲王國無條件奉獻時,我的內心依然是不滿的。”

  跟攝政王女在卡菈德奈莊園中的那場會面,事後亞倫也有所不滿,甚至憤怒,他覺得他明明已經爲王國付出了不少,爲什麼還配不上一塊封地?

  但他的腦海中有些東西阻止了他繼續想下去,恰恰相反的是,當時他想的很簡單。

  人們會代入亞倫自我奉獻和犧牲的舉動,將其斥爲愚蠢、白癡,就像他們歌頌別人的犧牲奉獻認爲這是偉大的人類光輝一樣,這都是人性。

  “是的,這也是人性,人類的DNA中深深隱藏着傲慢、偏見、自私的本性,這是人類的原罪。”帝皇點頭,人類之主目光悠遠:“現在,你已經見識到了人性的兩面性,你的表哥……正如你所見到的,他是個傲慢而自私的人,他喜歡自我表現,自我吹噓,他缺乏對應的才能但他虛僞而自大,你很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對別人有偏見……所以你給他安排了一個好工作,給了他好生活,期望他能夠滿足。”

  “他卻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亞倫的眼中泛起了一絲欣慰:“這也是人性,在人類的DNA深處,同樣刻有勇敢、犧牲、追求自我價值的輝光。”

  “是的,你瞭解了人性,所以我覺得,是時候了。”帝皇的語言簡潔而生硬:“這是個很好的環境,殘存的神殿影響,深入地底,神祇們感應不到,我覺得是時候了,揭示你真正的命摺!�

  “你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神。”亞倫冷笑。

  “那只是一種過時的說辭而已。”帝皇的口氣略顯輕蔑:“只有馬格努斯會把這件事作爲震驚的原因,併爲此哇哇大叫,好像一頭受了驚嚇的非洲大型貓科動物一樣,驚慌失措,因爲他,我們失去了太多,我所珍視的萬夫團,還有我唯一的摯友,馬爾卡多。”

  說到這裏,人類之主眼神失焦,他望着天空,就像看着一個早夭的嬰兒般,充滿着痛心。

  “所以,我會出現在這個世界,是陛下您的計劃麼?”亞倫沉聲問道。

  “……這是一個有很多真實神祇存在的世界。”帝皇心不在焉地說道:“在這個地方,你可以更好地學會如何成爲一位合格的神祇,混沌第五神。”

  “噗~”亞倫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他雙手叉腰,很沒有形象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陛下,這個玩笑真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