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朝天子
作爲最頂層的攝政王女,她要從全局來思考,愛麗絲塞爾認爲出征就是一場賭博,如果能夠賭贏一切還好說,如果賭輸,會有成千上萬的平民爲此喪命,她不願意拿平民的生命作爲自己的籌碼,她寧願忍辱負重幾年,等到國力恢復穩居勝勢再出兵。
作爲高層的勞爾女士動機自不用說,她已經在地精戰爭中幾乎失去了一切,她此時只想奪回自己的領地,或者死。
而類似亞倫這些作爲中層的騎士貴族們則滿腦子都是軍功,渴望封地,渴望上升,對他們來說有戰爭就有首級,有首級就有軍功,很多騎士貴族巴不得天天打仗,因爲這纔有上升的空間,至於國民的生命,至於什麼政治大棋,他們不在乎,他們也不怎麼想理解。
至於底層的士兵和傭兵們?打仗是工作,出賣生命,換取酬勞是他們的生活,至於他們內心的訴求,又有誰在乎呢?
自然,大學長雷納德和二學長迪斯馬都打算參加這場戰爭,與之不同的是,大學長雷納德打算跟正義教會的聖武士們一起行動——他本來就是託姆的聖武士。
而迪斯馬則很難說他具體信仰哪個神祇,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最終在盧錫安導師的安排下打算跟着亞倫一起活動。
迪斯馬似乎進階了特殊的職業,二學長現在戰鬥起來兇悍萬分,他手中的一刀一劍既擅長正面對決,似乎還領悟了遊俠的精髓“擅長地形偷襲”,迪斯馬自我領悟了“詭擊之力”,即在面對任何準備不足或是沒有發現他的敵人時,二學長每一次攻擊都會附加魔法傷害,他所造成的傷害還會在敵人身上留下荊棘般的撕裂傷口,令敵人短時間內無法癒合,治療魔法神術的效果都要大打折扣。
二學長還從矮人大師級工匠福賈爾那裏定做了一把霰彈重火銃,專門用於近身戰鬥用。
看得出來,二學長對這場戰爭不僅是信心滿滿,而且已經迫不及待了。
一月底,亞倫和迪斯馬處理好一些雜事,從福賈爾的鐵匠鋪中出來,迪斯馬如願地拿到了自己的霰彈重火銃“狩獸之銃”,珍稀級超凡武器。
二學長不停地把玩着自己心愛的武器,他難得地有了些笑意:“學弟,你推薦的這個工匠手藝不錯,價格也實惠,很好。”
“我覺得如果你能順便花點錢,給自己搞一身合身的衣服就很好了。”亞倫看着迪斯馬身上厚厚的拼接獸皮易樱吹揭子很多地方都磨得起了毛邊,許多地方獸皮的拼接線扣就跟狗咬的一樣,忍不住吐槽道:“我一直擔心你會跟福賈爾打起來。”
“穿着這種事又無所謂,職業者到了我們這種程度還有怕冷的?”迪斯馬不屑地甩頭。
喂喂喂,你這句話把我的女朋友和姐姐都罵進去了啊!
亞倫無語地搖頭,他想了想,乾脆下點猛藥:“學長,其實你容貌的底子不錯,只是過於不修邊幅,你這樣不會討女孩子喜歡的哦!”
“見鬼!坦帕斯在上啊,我爲什麼要討女孩子喜歡……”迪斯馬立即露出了非常不耐煩的表情,他正打算反駁,卻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二學長立即閉上嘴巴,鼻子哼哼,眼神飄忽。
學弟說的,或許有道理?
他好像很懂女人,我是不是應該找個時間請教一下?
迪斯馬嘴巴張了張,卻怎麼也沒辦法在這種事上開口,只能憋着,一路上憋了半天,最後勉強來了一句:“你是不是餓了?”
“我還不……”
“不,你餓了。”沒等亞倫說完,迪斯馬立即篤定地說道:“既然你餓了,去喫飯吧,走,畢竟你也算個介紹人,我知道行規。”
“我……”
亞倫就這樣被迪斯馬直接拉進了貧民區的一個餐館,爲了表示他很大方,迪斯馬給亞倫點了一大碗燉豬肉,足足花了3個銀幣,還是迪斯馬最喜歡的黃豆燉豬五花肉,肥肥地堆疊在一起。
亞倫看得是一點食慾都沒有,可迪斯馬卻大口又香甜地喫了起來,還有點疑惑:“怎麼不喫?臭老頭沒教過你麼?我們是騎士,就要喫這種肉,最適合我們。”
說完,他專門切了一大塊特別肥的,用叉子塞進了亞倫的碗裏,白乎乎的厚肥肉搖搖晃晃,汁水順着肥肉表面流下來。
“額……”亞倫被迪斯馬逼得只能咬了一口,豬油從他的牙縫中滿溢出來,一股豬騷味。
他勉強嚥下去一點,迪斯馬見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知道亞倫肯定也是喜歡喫大肥肉的,心想果然還是我更會照顧學弟啊,畢竟是同一個導師嘛。
迪斯馬正打算藉着這個展開關於“女人”的話題時,一個聲音就快速靠近。
“亞倫!”冒險者公會的表哥羅貝爾興奮地小步跑來:“你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喫飯?”
“我……”亞倫還在跟胃裏的大肥肉做鬥爭。
“哎,不管這些了,亞倫,我有個請求,一生的請求!”羅貝爾興奮地握住了亞倫的手。
“這次的阿拉貝爾之戰,請務必讓我跟你一起出戰!”
“看我們兄弟兩人去把那些該死的獸人殺翻天!”
第154章 蘇倫之賜(上)
亞倫嘆了口氣,面對表哥羅貝爾的熱血,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纔好。
他知道,表哥一直都對現狀不滿,羅貝爾一直覺得自己在蘇薩爾是個人物。
我可是薩利安家的人!羅貝爾一直都是這麼看自己的。
可就像是前文說過的,羅貝爾其實從來都不是薩利安家的人,他只是薩利安的家人而已。
“表哥,戰爭不是兒戲。”
胃裏面腥噪的大肥肉還讓亞倫的味覺隱隱作嘔,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裏面有什麼東西想要噴出來,就像是喫了九轉大腸一樣噁心,聽到表哥熱血沸騰的發言,亞倫連連搖頭:“我就不說獸人了,表哥,你……哪怕對付過蝙蝠或者野豬麼?”
“當然!亞倫,你不知道,我有一次打掃冒險者公會的下水道,一頭這麼大,這麼大~”羅貝爾比了一個手勢,意思說自己對付的那頭老鼠有亞倫碗裏面那塊肥肉那麼大:“我一腳就把它踩死了!”
“當然,我知道獸人比起老鼠來說要大很多,但沒關係啊,亞倫,我是書記官,我又不用親自上戰場,你讓我隨軍當書記員就好了,到時候你立下了大功勞,我作爲你的左膀右臂,豈不也是能混個頭銜?”羅貝爾越說越興奮,表哥甚至擼起了袖子:“你看啊,亞倫,我最近也有在鍛鍊的,而且我專門參加了公會里面的射擊訓練,我會使用手弩,說不定什麼時候還能幫上你的忙呢!”
說完,羅貝爾就陷入了幻想之中。
在表哥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幅這樣的畫面:表弟亞倫正獨自一個人面對巨龍,雙方打得天崩地裂,就連天空也被火焰覆蓋,在雙方大戰了幾十個回合之後,亞倫眼見着漸漸堅持不住了,遠方突然響起一聲“亞倫別慌,表哥來了”,然後一發弩矢循聲而至,一箭洞穿巨龍眼珠。
一哥一弟就這樣成爲了屠龍雙雄。
不過,羅貝爾還沒來得及聯想戰後的授勳儀式,二學長迪斯馬就用他的一雙死魚眼斜着看學弟的親戚,口氣輕蔑地開口了:“你是……亞倫的表哥?”
“對,我是羅貝爾,你是迪斯馬爵士吧?很高興認識你!”羅貝爾還處於興奮之中。
“聽說過掘地蟲麼?羅貝爾先生。”迪斯馬獰笑着說道。
“啊,當然聽說過。”羅貝爾點頭,他的興奮勁還沒過,他在冒險者公會幹了幾年了,自然對許多常見怪物瞭若指掌:“硬殼長條甲蟲,會噴酸液,很強。”
“你說得很對。”迪斯馬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他在冒險中是怎麼遇到掘地蟲的。
“當第一頭掘地蟲從地上鑽出,撞在他的盾牌上,我聽到骨裂的聲音,就像被捏爆的豆子一樣,我知道,他的骨頭碎了,我聽見了慘叫,那不是我所聽到的最大聲的,但是我聽到第一次慘叫,我記得很清楚,我看到他的手臂折成兩端,就像這樣……”
羅貝爾嚥了口口水。
“盾牌丟了,掘地蟲趁着這個機會吐出了酸液,綠色的膿液濺在他的身上,他的整個胸膛和腹腔凹陷了下去,皮膚、血肉、還有下面的骨骼發出滋滋滋的聲音,就像水燒開了升起一串串白煙,我只記得他的臉融化了,我看到了牙牀和正在滋滋冒油的牙齒,他的眼眶中眼珠正在朝下滑落,我看到他融化的肋骨和跳動的心臟,哦,還有鮮紅色的肺泡,裏面溢滿了血。”
迪斯馬有模有樣地比了幾個手勢,他的話語加上他的動作,令人好像身臨其境,看到了一團正在極速乾癟下去,冒着白眼和酸霧的爛肉,一個在絕望中掙扎的冒險者。
羅貝爾的臉色全都白了。
亞倫心想二學長的表演和威嚇能力不錯嘛!
“他在求我,他在求我救他,我還依稀記得,他的腹腔已經貼在了地板上,融化的不知道什麼東西,黃的、綠的、青的,就那樣一團塌進去,陷在石頭地板裏面。”
“他還在求我救他。”迪斯馬還在描述着:“直到他的舌頭也融化了,他的喉管也融化了,他的臉內陷進去,我差點忘了他是誰。”
“嘔!”羅貝爾當場吐了出來。
亞倫眼疾手快,立即拿裝滿肥肉的碗接住。
迪斯馬放聲大笑,看着羅貝爾的狀態,他的笑聲中充滿着快意:“哈哈哈,連這點程度都經受不住,你還想着上戰場?打獸人?你還是回去當你的書記官吧,羅貝爾先生,埋頭書卷雖然很枯燥,但至少不會讓你融化!”
說完,迪斯馬下意識地要啐一口,不過二學長還算是給亞倫和他的表哥面子,沒有吐出來。
被羅貝爾這樣一吐,亞倫順勢就表示沒胃口喫飯了,迪斯馬見沒了機會,只好詢問他:“什麼時候出發前往晚星鎮?可別太遲,否則趕不上了。”
“我需要先去神殿拜會一下吾主。”亞倫攙起吐得七葷八素的表哥,認真地說道:“等到我聆聽了吾主的神諭,就立刻出來。”
“好,你知道要在哪裏找我。”迪斯馬點頭,他又看了一眼還沒緩過勁來的羅貝爾。
二學長心裏冷笑,心想我纔是最想要參與戰爭的那個!
我會證明自己。
一定!
迪斯馬走了,亞倫也把表哥送回了家。
羅貝爾癱軟在沙發上,看着亞倫又急匆匆出門的樣子,雙手緊握成拳。
看不起我是吧?你們這些人,別以爲多冒險幾次就有什麼了不起。
你等着,你不帶我去,我自己去!
羅貝爾暗罵了一聲,他決定去酒館喝一杯壓壓驚。
自己一個人去看來是沒機會……也不太安全。
看看酒館裏有沒有志同道合的夥伴吧。
……
兩天後,亞倫跟埃莉諾來到蘇倫神殿中新修的神祇大殿之中。
在出徵之前,亞倫還要最後來拜會一次白銀聖母蘇倫,聆聽一下蘇倫麻麻的旨意,和她商量一下未來的計劃。
接待亞倫的是銀星女士,她讓埃莉諾在外面稍候,自己帶着亞倫步入密室之中。
白銀聖母禮拜堂有着悠長的走廊和裝飾華麗,令人眩目的天花板,走廊內佈滿了雕飾精美的圓柱,一路的牆壁上鑲嵌着卸啾邶悾Y面擺滿了蘇倫麻麻各種面相的雕像。
蘇倫麻麻有三種最主要的面相。
分別是月之少女的少女面相。
銀月女士的青年女子面相。
白銀聖母的成熟女性面相。
這三種面相分別代表了蘇倫最主要的象徵。
當然,除了這三種,蘇倫還有很多面相,只是較少使用。
要走到禮拜密室那三面都由彩色玻璃窗裝飾的巨大祭壇前,必須先經過路上百位英雄的雕像,接受他們深邃的凝視。他們有的是傳奇,有的則被遺忘在漫長的歷史裏,他們是著名的豎琴手同盟者,他們許多人爲了國度的和平和正義獻出了生命。
儘管這些人並不是很爲凡世所理解,但作爲豎琴手同盟的守護女神,他們自然在蘇倫的神殿中擁有一席之地。
最靠近祭壇的,是高階之月光女祭司,綽號是“鑄星者”的娜內澤·薩瑞爾,她是深水城蘇倫崇拜中心“月之邸”的首席大祭司。
在動盪之年中,正是這位傳奇大祭司在關鍵時刻拯救了她的女神,最終令蘇倫及時甦醒,破壞了莎爾的陰帧�
她的身軀雕刻在一根圓柱上,看起來好像在用一己之力擔負着整個禮拜堂的重量一般。
自己或許確實有必要前往深水城一次,亞倫看着高階月光女祭司想到,畢竟那裏纔是蘇倫麻麻的信仰中心(雖然自己打算把蘇倫麻麻的信仰中心捏在手裏)。
這些雕塑其中包含的寓意很明顯,蘇倫麻麻和她的信徒,豎琴手同盟一起,始終致力於國度免於被莎爾、死亡三神等邪惡之神所傾覆。
“亞倫,你對教會有巨大貢獻,這點我們都看在眼中,吾主因此對你極爲青睞,不過吾主教會的大祭司一般都是由女性擔任,你可曾心中有怨?”銀星女士引着亞倫向前走,她微笑着問道。
“這是慣例,我沒有什麼可怨恨的,我說過,吾主救了我的命,您救了我的命,還有埃莉諾,你們都是我的恩人,我還沒有足夠地報答你們,而且我也沒打算進入教會擔任牧師啊。”亞倫謹慎地回答道。
“……其實,吾主不論,你對教會的回報已經肉眼可見地會超過我對你的幫助了。”銀星女士嘆了口氣:“所以我纔會跟你說這些。”
“那麼可以的話,我希望埃莉諾未來可以像您一樣,成爲一個聖壇的大祭司。”亞倫明白銀星女士的意思了。
“也好。”銀星女士點頭,經驗豐富的負責人自然看得出來,今天和亞倫一起來的埃莉諾已經逐漸褪去了少女的青澀,走路姿勢也有了細微的變化,她臉色紅潤光澤滿滿,顯然是和亞倫已經有了突破,想到半精靈牧師洋溢在幸福中,銀星女士就滿意地點頭。
由亞倫照顧埃莉諾,也好。
亞倫穿過主過道,他鼻子和喉嚨聞到了隱藏在穹頂陰影裏的香爐所散發出來的焚香味道。
閃爍搖曳的燭光環繞着圓柱,象徵着蘇倫的環裝銀星和月沐之眼聖徽就在中心。
銀星女士挨個點亮密室中的蠟燭,燭光在祭壇上反射出了月亮的亮光,銀星女士告罪之後離去,留下了亞倫在原地。
他自信一笑,許多人在這神聖崇高的宮殿裏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赤裸的一般,但他不會,亞倫只是單膝跪在光滑冰冷的石頭地板上,他全力全開,釋放出自己的超凡魅力,瞬間吸引了密室中的全部光線。
在短短的剎那,世界焦距於他!
果然,月光湧現,點亮了穹頂上蒼,如母親般柔軟的月華如水般將他徽郑K倫麻麻充滿着驚喜的聲音隨着女神湧動如潮汐般的神力把亞倫擁入懷中。
“我的孩子~你來了?”
“來,不要抗拒,跟着我的力量,來這裏,到媽媽的身邊來。”
“來~”
亞倫如蘇倫所吩咐的一樣,沒有抗拒,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浮起,越升越高,順着一個凡世通往至高天的天梯,沿着蘇倫神力組成的光之軌道快速上升。
眼前的景色急速變幻,直到亞倫發現自己再次來到了月亮之門,蘇倫的神國。
從九天垂落而下的瀑布懸掛在清澈如鏡的星空之上,簌簌而下的冰涼水流濺落在湖中,盪漾着一圈又一圈的波紋漣漪。
四周翠綠欲滴的山林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鳥鳴。高聳巍峨的羣山掩藏在瀰漫着的白霧之中,而在羣山的深處,古樸幽靜的聖白樹中劍,哀傷嘆惋的歌聲輕飄而起,迴盪在這沉靜的山林之中。
一席紐扣千鳥花紋夢幻長裙映襯着絕美傾城的慈愛美人那窈窕婀娜的玲瓏身段,那雙飽滿修長的赤裸雙足踩在做工精緻優雅的絨毛地毯中,優雅輕撩着露出女神裙下的無盡風光。
銀白色的瀑發散發着淡淡的好聞清香,垂落在女神的香肩玉背上,透露着白銀聖母的萬種風情,一對堪稱是奇蹟的飽滿隨着女神的歌聲微微晃動,顯出了堪比世界屋脊山脈的分量。
白銀聖母那薄薄的甜蜜薄脣輕吐出氤氳繚繞的如蘭仙霧,清脆悠揚的天籟之聲從慈愛的如蘭小嘴中輕吐而出:“我的孩子~亞倫,來,到媽媽這裏來。”
“吾主。”亞倫單膝跪地。
“銀星說你有事想要跟我談談。”蘇倫對着亞倫敞開了懷抱,最古女神的臉上盡是寵溺和慈愛,祂那恬靜優美的絕色美顏上露出了一絲母愛溫香的微笑,示意亞倫靠她近一點。
亞倫就像瘋玩了一天的孩子衝刺着跑向了蘇倫麻麻的位置,他大步地來到了最古女神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