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朝天子
這傢伙長得太妖孽了。
愛麗絲塞爾不得不承認，隨着亞倫對她微笑並露出請求表情時，大概是個女人都很難拒絕。
他笑起來就像天使一樣，外面的大雨、烏雲和雷聲都在他笑起來的瞬間遠去了，鋼鐵の王女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胸膛中有種名爲“母性”的情緒正在被喚醒。
“既然薩利安卿都這樣說了，那好吧。”愛麗絲塞爾內心的反對情緒消散得很快，她右手虛抬：“我也想見識一下薩利安卿的手藝。”
“好，敬請期待。”亞倫立即起身，他抓準時間開了個恰到好處的玩笑：“不過殿下，可以給我打個下手麼？我一個人可能忙不過來。”
“這……”愛麗絲塞爾的表情頓時凝固。
“嘻，告訴亞倫你一個祕密哦，我們的攝政殿下，是不會做飯的！”大小姐立即抓住了這個機會，她笑眯眯地挽着亞倫的胳膊：“可不要告訴別人哦！”
“是，如夏洛特所說，我不會烹飪，薩利安卿，我什麼事都能辦到，但我真的不會烹飪。”愛麗絲塞爾又被閨蜜出賣，攝政王女只能不好意思地點頭：“你讓夏洛特幫你吧。”
懂了！
亞倫得到了關於攝政王女的情報。
該角色無法烹飪！
烹飪的過程不難，亞倫直接從大小姐的儲藏室裏面找到了許多原材料。
牛排、胡蘿蔔、茄子、土豆、岩鹽、一根牛至、黑胡椒、番茄、一根牛骨、牛油、酸奶和發酵麪糰。
就連閃電般的蘇丹君士坦丁十一世和羅馬皇帝買買提二世都說好的羅馬特色牛排大卷餅就這樣做好了。
“多加點鹽和胡椒。”大小姐還在旁邊出主意：“愛麗絲她喜歡口味重一點的。”
畢竟是軍人出身……亞倫表示明白，他多加了一點黑胡椒，還撒了一些百里香，加入了黃油。
一個小時後，卡菈德奈莊園，飯廳。
亞倫跟愛麗絲塞爾相對而坐，夏洛特找了個藉口讓他們先喫。
攝政王女顯然對亞倫的羅馬美食感到非常滿意，她連續喫了不少，即使是通過禮儀百般掩飾，愛麗絲塞爾也知道自己沒法在亞倫面前掩蓋自己對午餐的滿意。
她索性主動出擊：“亞倫，你是怎麼學會……這麼擅長做菜的？”
“多練習罷了。”亞倫點頭。
“是啊，很多時候我們努力並不能夠成功，但不努力卻一定失敗。”愛麗絲塞爾點頭，攝政王女裙下的珠光黑絲美足在地毯上輕輕地後滑一步，卻又忍不住莞爾：“不過，你們術士是個例外。”
“殿下，這裏沒有你們，我們。”亞倫輕聲說道：“只有你跟我，我是您的僕人，我跟您是一邊的，請以後不要這樣說，我可是您的內廷騎士，您親自任命的。”
“嗯。”亞倫的表態讓愛麗絲塞爾很滿意，攝政王女又接着說道：“既然這樣，亞倫，我就直接問你吧，你對我不斷地用寶貴的糧食去救濟阿拉貝爾難民這件事怎麼看呢？你是否覺得我……有些過於獨斷？就像王國議會說的那樣？我想問問你的看法。”
亞倫熟練地使用刀叉切割牛排，他頂着愛麗絲塞爾的目光沉吟了足足幾秒鐘：“我覺得，殿下，如果您覺得您的決定對您個人有利，對全國人民有利，對蘇薩爾有利，那您就去做，沒必要來徵詢我的意見。”
“可是……”
“請聽我說完，殿下。”亞倫接着說道：“您纔是攝政，至於我？我只是個沒封地沒高級職務的薩利安子爵，您能冊封我爲內廷騎士我非常感激您，但內廷騎士這職位時任時免，上上下下都是常見的事情。”
“你的言語可不像很感激我的樣子。”愛麗絲塞爾挑了自己金色的長眉毛，攝政王女語帶諷刺：“我任命你爲內廷騎士不是爲了聽你說這些話的，我是真的想要聽你真盏囊庖姡瑏唫悾_利安！”
“真盏囊庖姟！眮唫慄c頭：“要真盏囊庖姡俊�
“對，真盏囊庖姟！睈埯惤z塞爾點頭，她猩紅色的冷冽眸子中泛出一絲警告：“我不想要一個整天就懂得吹捧的弄臣小丑當我的內廷騎士，亞倫！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兩個人，是的，兩個人。”亞倫決定適當上點乾貨了：“既然只有我們兩個人，那我就實話實說了吧。”
“說。”愛麗絲塞爾撩起耳邊絢爛的金色髮絲，雙目緊盯着亞倫，她的神色中充滿着期待。
攝政王女忽然覺得這種環境……感覺還不賴？
“那就先來點真實的，我的殿下。”亞倫笑了：“儘管您一直希望我能夠表達自己的看法，但您並不是真的希望我能夠提出我的意見，您只是希望我能夠認可你的決定，我說得對麼？”
“您並不是真的想要聆聽我的意見，您只是想要在我這裏尋求認同，如果我認同了您的決定，您會很高興並告訴我您這麼決定的原因，如果我不認同您的決定，您則會斥責我的觀點，並闡述您這樣決定的原因，您會嘗試說服我的，對麼？”
愛麗絲塞爾的表情怔住了，攝政王女手捂胸口，她忽然覺得自己在亞倫面前就像沒穿衣服一樣！
我是這樣的人麼？攝政王女自問道，我會如亞倫描述得這樣做麼？
糟了，全對！
內心祕密被直接看穿的愛麗絲塞爾再也無法維持住自己的嚴肅，她假意用切牛排來掩飾自己，拒絕回答亞倫的反問句。
但她裹在黑蕾絲長手套內稍稍有些顫抖的雙手還是暴露了她的慌張。
這男人，懂我！
他怎麼能這麼懂我？
“所以，我的殿下，當您總是表現出這樣的態度時，大家要麼選擇沉默，要麼就會表面上贊成你的決定，一切決定。”亞倫接着說道：“當您只是需要一個謊言就能獲得滿足的時候，那爲什麼不呢？表達相反的觀點只會被你視爲敵人。”
“閉嘴，亞倫，閉嘴！”愛麗絲塞爾咬着牙說道：“你要知道一個事實，我在蘇薩爾的地位並不穩固……貴族們本就討厭父親那種獨斷專行什麼都管的執政方式，更是加倍質疑我的地位，他們還是想讓卡斯帕爾成爲攝政！”
“可卡斯帕爾那個無能的庸才又能做些什麼？他可是個被姐姐說一句就立即低頭認錯的傢伙，我就不懂了，爲什麼王國的貴族們寧願要一個這樣的庸才擔任攝政，也要來排擠真正能夠控制局面，讓王國重回秩序的我呢？”
“那是因爲您……”亞倫放下刀叉。
“閉嘴！亞倫！聽我說完。”愛麗絲塞爾咬着牙：“你是我的內廷騎士，你是我的人，對麼？”
“對。”亞倫點頭。
“你想要封地，你今天來這裏，讓夏洛特陪你演戲，故意展現自己的廚藝，不就是爲了這樣一個跟我獨處的、跟我共進午餐的機會，不是麼？”攝政王女兇得就像頭母龍，她猩紅色的眸子中更是帶着些玩味和狡詐，直接道破了亞倫的所有計劃：“夏洛特的演技太差了，她畢竟只是個術士，當她每句話都要提起你時，我已經知道她和你在密质颤N了。”
“但我還是給了你這個機會，亞倫－薩利安！”
“是……”這下輪到亞倫喫驚了。
你也什麼都知道啊，我的王女殿下。
“你不是喜歡來點真實的麼？那我也給你來點真實的。”愛麗絲塞爾似乎很欣賞亞倫喫驚的表情，攝政王女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聽我說下去，然後我們再來討論關於你封地的事情！”
“如您所願，我的殿下。”
第110章 封地從來沒有容易的（完）
亞倫對於愛麗絲塞爾叫破自己想要封地的想法並不感到意外。
因爲他已經給出足夠多的提示了，就算之前愛麗絲塞爾沒有察覺到亞倫跟夏洛特的合郑屈N現在大小姐專門給兩個人留出空間，再加上亞倫之前的話，王女要是再猜不到，她應該早都被貴族們聯合起來趕出蘇薩爾了。
是的，就是之前亞倫的那一句“我只是個沒封地沒高級職務的薩利安子爵，您能冊封我爲內廷騎士我非常感激您，但內廷騎士這職位時任時免，上上下下都是常見的事情”。
這句話表面上聽起來是亞倫在做一個無奈的報告，表示自己無封地無實權，我身爲內廷騎士的權力地位說到底只是您權力的附屬品而已，並不能實質上提供幫助。
這是第一層。
那麼這句話反過來的意思就是如果我有封地，我就能爲你提供實際上的支持了。
進一步引申，也就是亞倫已經隱晦地表達了想要封地的想法。
這是第二層。
王女看破了亞倫的目的，自然也就看破了亞倫跟夏洛特的演出。
但這依然是計劃的一部分！
亞倫不怕你看破，就怕你看不破啊！
前文也說過了，王女是一位極度自主，只相信自己判斷的人，你越希望跟她坦眨炊綉岩赡愕恼意，相反，如果她覺得她識破了你掩藏的目的，她反而會深信自己的判斷。
這是第三層，亞倫就是故意要讓愛麗絲塞爾看破。
那麼再上升到第四層，愛麗絲塞爾難道真的就不知道亞倫是故意讓她看破的麼？
亞倫猜想王女大概也能猜到，畢竟自己都暗示到那種地步了。
所以最後雙方都來到了第五層：兩人都通過這件事明確地傳遞了進一步合作和好好開諄压涣鞯囊忸姡叶急磉_了對對方的好感，至於什麼看破不看破反而成了次要的東西。
這就是政治交流，一層套一層，令人作嘔，卻又不得不品嚐。
而且，這還是王女是軍人出身，執政時間不過幾個月，稍顯稚嫩還有些意氣用事，亞倫前世也只是個基層公務員，水平也就到這種程度而已。
如果真的是兩位搞政治的大佬，他們的對話還會更隱晦，更混沌，更雲山霧繞在不着邊際中就交換了彼此間的看法。
亞倫對此的評價是：政治這玩意又贓又臭，人類思想最頂端的就是這種東西？
混沌之子寧願再去面對不死憎惡蛇人，也不想跟王女玩政治遊戲，只是他不得不玩。
這還是奸奇最喜歡的。
同樣，某人類之主和他最忠盏膬W人也靠着這套把二十一個原體玩得團團轉。
“亞倫，我總有種感覺。”愛麗絲塞爾絕美的冰山嬌顏上露出了一絲無奈，她放下刀叉，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我總覺得，我不被需要。”
“所有人都不需要我，貴族們討厭我的獨裁，平民們埋怨我嚴厲的管制，紫龍騎士抱怨我不願意增加軍費，就連皇后之刃都覺得，我不如父親。”長桌下，金底紅邊的溈诟吒毤毜男卜锤驳厍脫糇诺靥海跖秳幼抛约旱囊浑p黑色珠光絲美足，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情緒：“從我登上攝政位置以來，我就一直有這種感覺。”
“他們總是表達出一種態度，那就是王國好像沒有了我會更好……除了戰法師們，呵，我知道爲什麼，這還要感謝你，亞倫，我增加了戰法師的預算，而你帶來了薩利安第1卷 書，現在所有戰法師都對你跟夏露的魔法如癡如醉。”
“所以，亞倫，我需要聽聽你的意見，這次，我是認真的。”
金髮紅瞳的王女示意亞倫可以開口了，她緊盯着亞倫。
“或許，殿下，您總是讓人感到恐懼。”亞倫輕聲說道：“讓大家感到恐懼。”
“謊言，我明明是在守護這個國家！”愛麗絲塞爾不以爲然，她冷笑着端起酒杯：“沒有我，科米爾早都分裂了，沒有我，那些難民根本就無處可去，沒有我，卡斯帕爾那個廢物懂得什麼？我……”
“這就是你讓人感到恐懼的原因，我的殿下。”亞倫接着說道：“就像我之前說的，你只想聽符合你心意的話，否則你就會嘗試‘說服’別人，有時候這種嘗試僅限於口頭，有時候……”
亞倫沒有說下去。
“我……”愛麗絲塞爾正想反駁，她聲音一滯。
攝政以來第一次，她意識到了自己可能真的有問題。
“抱歉，亞倫，我以前也不是這樣的。”愛麗絲塞爾捂着頭，她做了一個道歉的手勢：“自從沐浴過太古龍血之後，我也有感覺到我的性格有朝着固執己見、過度驕傲變化，但我一直覺得我能控制，你知道的，相比起沐浴太古龍血的好處，這些負面影響簡直不值一提。”
“我知道。”亞倫點頭：“您的選擇在任何意義上都是正確的。”
沐浴太古龍血的獎勵過於豐厚了，不僅可以得到力量體質雙屬性的大幅度提升，極大地延長青春和壽命，還可以獲得龍類感官，對應巨龍屬性的超強抗性，甚至掌握了龍血之力後還可以噴吐龍息。
那是頭太古紅龍的遺贈，換成亞倫自己，他也肯定選擇沐浴龍血。
只是紅龍終究是混邪龍，沐浴它的血還是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愛麗絲塞爾。
“可我還是不明白，父親在世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統治這個國家的，我只是沿着父親的道路，爲什麼就會遭到如此大的反對呢？”攝政王女終於將一直以來的疑問問了出來：“難道我們不都是歐貝斯齊爾麼？”
“因爲你的父親是高階傳奇戰士！他可以在單挑中乾死幾十萬遊牧大軍的圖坎傳奇大可汗雅門，因爲你的父親是高階傳奇戰士！他可以一個人跟實力能比肩一些神祇化身的太古龍同歸於盡。”亞倫的回答言簡意賅：“貴族們會有意見，但他們敢挑戰一位高階傳奇戰士麼？”
“就這麼簡單？”這是愛麗絲塞爾沒想到的答案。
“就這麼簡單！實力纔是集權的基礎！”亞倫直截了當地回答道：“如果你可以單挑太古龍，貴族們也無法反對你跟你父親那樣進行集權。”
“否則，你又想要集權，又沒有對應的實力，又想要什麼都管，又需要高階職業者們爲你出力，外層位面都沒有這種好事，先有傳奇實力，我們再來……”
亞倫還想說，愛麗絲塞爾卻猛地舉手，示意夠了。
攝政王女明白了，她已經從亞倫的身上汲取了足夠的信息：“現在，讓我們來聊聊關於你封地的事吧。”
“很好。”亞倫點頭，經過如此艱難的試探和問答後，終於輪到自己了。
“你想要一塊封地，亞倫－薩利安子爵閣下，爲什麼？”愛麗絲塞爾轉而用審視的目光注視着亞倫：“我需要諏嵉拇鸢浮！�
“是……父親的願望。”亞倫很自然地說道。
“曼努埃爾的願望是麼？”攝政王女輕嘆了一口氣，她回憶起了亞倫的父親：“是啊，我跟他一起在父親身邊服役過，其實如果按照輩分，你可以叫我姐姐。”
“我還是叫你殿下吧。”亞倫聽了之後覺得說不出地怪，趕緊說道。
這些女人怎麼都想當自己的姐姐？
覺得我長得好看就欺負我是吧？
不要，自己的姐姐已經夠多了。
“隨便你。”愛麗絲塞爾十指相扣：“不過你要搞清楚一個事實，那就是你家族的封地已經被轉封給了博林布魯克家族，你父親也是簽過字的。”
“是。”亞倫苦笑着點頭。
“那麼，如果你想要一塊封地，就必須是一塊新的土地。”愛麗絲塞爾優雅地用餐巾擦嘴。
攝政王女真的很美，即使是隔着桌子，她高挺的個子凹凸有致、華貴的金絲垂落螓首，酒紅色的美眸微微眯起，高聳之下，便是一雙堪稱完美的黑絲大長腿。
“亞倫－薩利安，你知道分封一塊新的土地有多麼難麼？”攝政王女美眸凝起，輕哼一聲：“目前王國控制之下的每一寸土地，理論上都是有主人的。”
“科米爾並不是一個寬廣的國度，我所能夠控制的也只有王室直轄的土地，而在很早之前，父親就告訴過我，分封直屬領地這種事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能做的。”攝政王女嚴肅地說道：“否則，王室直屬的領土再多，一千多年也早都封完了，到時候王室就只是個吉祥物，被換掉是遲早的事情。”
“對歐貝斯齊爾來說，只有回收封地、轉封封地，從來都沒有分封王室直領的概念。”
“亞倫－薩利安，你覺得你身爲子爵應該有封地，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憑什麼找我要封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