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零開始的加點進化 第56章

作者:人走偏锋

  許多大型的公共場合,例如車站、機場都是做到了標配。

  只是沒想到,像恆通這麼大的集團公司,居然沒有常備一個AED自動體外除顫器!

  顯然是後勤部門沒有考慮到這種突發情況,沒有提前報備採購。

  而陳覺這邊在接過手後就一直不停按壓着沈士坤的胸口,他感覺自己此時頭腦一片空白,思維都快停止了轉動,只想着快點把沈士坤的心跳、呼吸給按回來。

  一直到7、8分鐘過後,最近一家醫院的救護車趕到了恆通大廈樓下,幾個穿着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坐着電梯火速趕到了17樓。

  帶隊的年輕醫生先讓護士接過了陳覺的手繼續做心肺復甦,還把隨身攜帶的除顫器取了出來,現場做起了電擊除顫。

  只是在看見沈士坤的瞳孔都已經開始發散,這位戴口罩的年輕醫生便搖了搖頭嘆了一聲氣:“病人可能快不行了,你們公司抓緊通知他們家屬吧!”

  隨後讓現場負責秩序的保安一起把人抬到了病架上,推着沈士坤趕往了醫院。

  “不行了?”

  陳覺一聽到這話,腦子一嗡,整個人就跟虛脫了一樣,從地上站起來後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抬頭看着神情焦灼的李墨跟着這羣醫護人員烏泱烏泱地出了辦公室。

  他剛纔接手李墨做心臟按壓的時間很短,才只有七、八分鐘而已,對於陳覺這個鍛鍊過手部的人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那短短的七、八分鐘時候裏,陳覺就感覺時間像是凝固了一樣,每一秒都過得非常漫長。

  那種感覺非常難受,就像是新手學游泳,人泡在水裏在掙扎被嗆水窒息了一樣。

  束手無策,無能爲力,只能麻木地重複着按壓動作,眼睜睜地看着一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走。……

  救護車帶着沈士坤和組長李墨走了,騷動的17層辦公區在那位急匆匆趕來的風控部門羅總監的安撫下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只是工位上的竊竊私語,還有各個微信羣裏跳動的99+信息都在說明剛纔那一場意外風波並沒有過去。

  陳覺稍微緩過了勁,坐在工位上喝了幾口水後依舊是心情複雜,腦子裏亂做一團的同時,不停地掏出手機刷新着第五組的羣聊消息。

  只是羣聊裏除了李墨最早發出來的“已經到醫院了,人送進搶救室了”的照片外,就只有底下同事們發的一連串祈侗砬榘恕�

  這就像是一顆石頭丟進了水裏,再也沒有了動靜。

  而五組這邊的工位區域的氣氛同樣也跟凝固了一般,除了呼吸、咳嗽、起身上廁所的動靜,就沒有再聽見任何響聲。

  一直到中午飯點過後,身爲組長的李墨纔在羣裏發了一句“同事們,士坤已經走了,他家人正在醫院處理後事”的消息。

  看到這條消息後,風控第五組的同事們都沉默了。

  幾個跟沈士坤私下關係好的,都在工位上傷心大哭起來。

  聞訊趕來的其它組的同事也是一陣唏噓,紛紛安慰着自己的好友、同事。

  至於陳覺,在確定了自己這個鄰居白胖子因爲心肌梗塞猝死之後,也是像被抽走了一身的精氣神一樣,半癱在了工位的靠椅上。

  而他面前打開的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羅列着關於“急性心肌梗塞”“猝死”“心肺復甦”“黃金搶救時間”之類的相關資料。

  “就這麼沒了?”

  陳覺按了按自己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他雖然跟沈士坤纔剛認識一個星期,但是看在對方隨和、幽默的性格,外加有着共同的摸魚愛好,就自動將這白胖子劃分爲了可以交的朋友。

  只是沒想到,人的命邥绱硕噔丁�

  上個星期五還在一起慶祝自己的入職儀式,轉眼過了一個週末,人就去世了。

  最主要的是,對方的猝死是陳覺全程親眼目睹的。

  那種親眼見證一條鮮活生命的消逝,無遺給陳覺帶來了極大的精神衝擊。

  他感覺胸口很悶很堵,難受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從工位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踱到了那冰冷的落地大玻璃,看着遠處正在緩緩下山的夕陽,又聽着身後風控辦公區的非議聲,陳覺深吸了一口氣。

  伸手往西裝內兜一掏,手指有些虛浮無力地取出了那包乾癟的就剩兩支菸的藍利羣。

  抽了一支出來叼在嘴上,吧嗒一聲,火機響起,久違的香菸味開始衝入鼻腔。

  想借着香菸的尼古丁麻痹一下自己。

  只是站在玻璃幕牆邊吞雲吐霧,看着夕陽慢慢落下,陳覺感覺自己的雙眼因爲落日餘暉的刺激慢慢有些溼潤了起來,嘴上嘀咕:“人啊……有時候真是他媽的脆弱!”

  只是沒想到,視線裏那個屬性面板居然不合時宜地跳出了提示:

  ——————

  【叮~】

  【經歷過一次大起大落的情緒波動,你的大腦杏仁核、下丘腦區、海馬區得到了一次複雜鍛鍊,意志力有所提升。】

  【精神屬性+0.01】

第66章 你有故事我有酒

  星期一下午,天氣由陰轉晴。

  到點下班了,恆通大廈裏都在議論着風控部門有人心梗猝死的事情。

  各個部門的微信羣裏一收到醫院那邊傳來的最新消息,就已經開始轉發起了相關的訃告通知。

  訃告寫的很細膩,大致的意思就是今早風控部門突發了一次意外,集團領導組團已經前去醫院慰問,順帶提醒在職的同事們注意身體健康,要作息規律、堅持鍛鍊,以防意外再次發生。

  看文筆和格式,應該是公關部臨時從互聯網上扒下來的一段模板範文。

  至於下班的電梯裏,同樣擠滿了行色匆忙的各色小白領,只不過大家聊的話題從平日的娛樂圈、金融圈的八卦消息,一改風向,變成了諸如:“聽說17樓有個人掛了!”

  “我也看到發的視頻了!太嚇人了!”

  “好像說是心肌梗塞,幾分鐘人就沒了。”

  “啊?幾分鐘就沒了?不行,我這週末就去醫院做個體檢看看。”

  “聽說附近開了家很高檔的健身房,好像還有開業優惠,明天組團去報個名吧?”

  “……”

  現在的人都是這樣,活地跟罐頭裏的沙丁魚一樣。

  擠在狹小的辦公室裏,被片面的信息繭房給牢牢束縛。

  沒有降臨到自己身上的意外事情,基本沒有人會去重視。

  直到一條鮮活的生命意外猝死,這纔給這些人模狗樣的小白領們敲響了一次生命健康上的警鐘。

  當然了,這裏面有多少人會爲之付諸行動,陳覺不得而知。

  從電梯裏出來後,他依舊有些精神恍惚地上了自己的SUV。

  一根藍利羣的刺激,顯然解不開他這一時半會的心情煩悶。

  上車後打了個電話給姜哲,只是一句“心情不好,出來喝酒”就把自己這位最要好的大學室友兼死黨給約了出來。

  至於目的地,沒再去京唐匯。

  身邊剛掛了一個同事,再去京唐匯找小姐姐做水療喫自助大餐顯然不合適,而是換了一家開在濱江路上的素菜飯店。

  這幾年健康飲食的風氣慢慢刮進了杭城,以往大魚大肉的燒烤、生猛海鮮雖然生意依舊照樣紅火,但是大街小巷中同樣出現了不少只做素菜、蒸菜的飲食店。

  “老四,你咋了?”

  “轉性了?開始學和尚喫素了?”姜哲一臉狐疑地進了這家叫素緣齋的飯店。

  裝修的很不錯,古色古香的,雖然打着素菜的招牌,但是酒水飲料還是正常供應。

  陳覺找了個露天看江的位置,坐下來後沒多說,點了一些可口的素菜後,又讓服務員拿了兩瓶啤酒上來。

  “有帶煙嗎?”陳覺給姜哲倒上了酒,自己也滿上了一杯。

  “有!必須有!”

  “咱這出來跑工地的,哪能不帶煙?”姜哲見陳覺滿臉寫着故事,急忙從懷裏摸了一包芙蓉王出來。

  陳覺也不挑,扒拉了一根就給自己點上,坐着摸不吭聲地吸了起來。

  “老四,到底出啥事了?”

  “怎麼搞地跟失戀了一樣?”

  “不對啊!你小子連個女朋友都沒有……難不成是偷偷揹着我們出去約妹子了?”姜哲一臉好奇,來杭城這麼些年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陳覺這樣自閉。

  “嘶~呼~”

  陳覺抽完一支,又拿起酒杯一口氣幹完,這才把沈士坤猝死在自己眼前的事情說了出來。

  姜哲一聽,好好上個班居然搞出了人命,也是一陣沉默不語。

  端起自己的酒杯跟陳覺走了一個,自己也坐那點了一根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唉!這事怎麼說呢?你同事GG了,這事又不怨你!”

  “人活在世上本來就是聽天由命,我們公司前段時間不是做那個土豪的戶外工地嗎?最近也鬧出了人命,一個工人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姜哲開始唸叨起工作上遭遇的經歷,試着開導起陳覺。

  ……

  兩人就這樣你一杯酒,我一支菸,順帶夾幾口端上來的熱菜,吹着江邊吹來的秋日涼風慢慢地思緒發散,說出來的故事也漸漸增多起來。

  原來這已經不是陳覺第一次看見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

  上初中時陳覺的母親得了癌症,家裏砸鍋賣鐵也沒救回來。

  上高中時爺爺奶奶也是因病離世。

  只是那時候陳覺還小,正值青春期,世界觀人生觀還沒完全成型,無法理解那種生離死別的痛苦。

  一直到看見白胖子沈士坤猝死在自己面前,陳覺腦海中那些過往不愉快的記憶開始被一點點翻了出來。“姜老二,你說我們人活着到底有什麼意義?”

  “辛辛苦苦到了快30歲,這好日子還沒過上,人說沒就沒。”陳覺放下了酒杯,眼中露出幾分迷茫。

  “人活着還能幹啥?”

  “當然是圖個盼頭了!”

  “你還沒成家,所以不懂!等你結了婚,成了家,有了小孩就知道什麼叫生活了。”姜哲陪着走了一個,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自從創業失敗後,姜哲每天爲了還房貸、養家庭,基本都撲在工作上。

  雖然每天都在加班趕設計,但是一回到家那種看見妻子、兩個可愛子女的心情卻能讓姜哲倍感幸福。

  家庭幸福美滿,子女健康成長,這是姜哲的人生追求,也是許多安居樂業的普通人的生活見解。

  “圖個盼頭?”

  陳覺嘴裏嘀咕了一句,眼中的迷茫卻是更盛:“那我的盼頭又是什麼?”

  ……

  一頓晚飯沒有解開陳覺的心結,反而把姜哲也搞鬱悶了。

  因爲他下午剛買的一包芙蓉王,幾下就被老四這個喊着要戒菸的二貨給摸完了。

  由於喝了酒,兩人各自叫了代駕回去。

  回到人才公寓後,陳覺洗了個熱水澡,讓自己略帶恍惚的頭腦清醒了一下。

  感覺在房間裏待著發悶,陳覺就披了個外套,兜裏揣了幾副撲克牌上了公寓的頂樓。

  遠處星光點點亮着辦公室燈光的CBD寫字樓,那裏有無數跟他一樣的打工人還在深夜加班奮鬥。

  至於底下川流不息的車流,還有滿是煙火氣息的臨街商鋪,則是在彰顯着杭城這座新一線城市的繁華魅力。

  看着眼前這一幕,站在樓頂邊緣處吹着晚風的陳覺忍不住嘀咕道:“人類真是既偉大又脆弱!”

  明明能建造那麼多雄偉氣派的高樓大廈,能發明一日千里的交通工具,能上九天攬月,能下五洋捉鱉,卻連一個小小的心肌梗塞都無法徹底解決。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因爲病痛、意外而流逝。

  有些鬱悶地打開了盒子,抽出了幾張撲克牌開始一張接一張地瞄着城市的天際線飛去。

  那些剛勁有力的紙牌,在燈火璀璨的夜色中打着旋,劃破了天空,一直飛出去了數十米、上百米,直到遇見一陣吹來的夜風才被卷地亂了姿態,慢慢向城市的街道翻飛飄蕩。

  看着紙牌飄飛的一幕,陳覺漸漸地有了一陣明悟感。

  他覺得人就像這撲克紙牌一樣,金錢、地位決定了它們的數值大小,個性脾氣決定了它們的花色。

  出手的推力決定了它們飛向何處,飛出多遠的距離。

  就像一個人在這塵世間隨着人潮翻湧顛沛流離,被時間、被環境、被感情裹挾着不斷向前。

  直到遇見這捉摸不定的命咧L,或是疾病、或是事故意外、或是壽終正寢纔會決定它們的最終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