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殭屍自帶的神通,當然說是神通也不恰當,因爲這東西對付凡人行,對付修士和中品武者,不太行。
周興武無視屍霧與煞氣快步疾行。
很快,大量的殘肢斷臂映入眼簾。
血漿糊了一地,踩在上面軟軟綿綿的,石板地面也有了草地的觸感。
大概十幾米的功夫,周興武停下了腳步。
看着面前的一切,周興武先是一愣,後猛的加速來到門口,從地上撈起了一個襁褓。
襁褓中的孩子自是那毛天生的兒子。
然而此刻孩子邪煞入體,小臉紫青,呼吸微弱,即將殞命。
淡紫色的血氣隱隱流傳而出,融入到孩子體內。
便見孩子臉上的紫青開始消退,心臟跳動也變得慢慢有力。
細微的啼哭聲很快從嬰兒口中響起,並越來越響亮。
這讓周興武情不自禁的舒了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一邊抓着孩子柔軟的小手,似乎想用這種方式灌注血氣維持體徵,更似乎想要以此傳遞溫暖。
周興武一邊抬頭看向四周,想要尋找那殭屍的蹤跡。
但很快,周興武便皺起了眉頭。
因爲周圍,沒有那殭屍的蹤影。
屍霧瀰漫煞氣滔天之中,再加上外面混亂聲四起,滅火求救聲震天,這使得周興武那四品巔峯的五感,都難以蔓延出太遠,更遑論是尋找殭屍的蹤跡了。
對武者而言,有一件事情其實很尷尬……
身在凡世,武者的實力甚至能夠壓修仙者一頭,但論起功能性,武人那是遠遠比不過修仙者的。
武者擅長的就是打打殺殺,特點鮮明長板極長,奈何有的短板武道確實無法彌補。
即便周興武乃是四品巔峯地榜第八,尋邪追煞這類的事情,還沒練氣二層的小阿果好用。
這下子,周興武有點兒麻爪了。
正思考着,一道雷光卻又從外界電射而來,很快便來到了周興武面前。
雷光崩散,露出曲力和小阿果的身影。
此刻小阿果頭暈目眩的被曲力抓在手中,似乎有些承受不了四品養意境武者的飛行速度。
乾嘔兩聲稍緩狀態,小阿果總算是抬起了頭,看向了周興武。
四目相對無需多說什麼,這對師兄弟便已經心生默契。
望向周圍,很快,小阿果便開了口。
“此地極可能是那殭屍的家,它在這裏停留了很久,留下的氣息比較濃郁。”
“如此就好說了,它跑不掉!”
一邊說,小阿果一邊從玉石手鐲中掏出一張符籙。
手中靈光一閃,靈氣灌入符中。
小阿果手一抖,朗聲喝道。
“地師律令,神鬼顯蹤!”
“疾!”
符籙登時化光脫手而去,見此一幕,周興武三人邁開腿,向符籙指示的方向追去。
那正是陸府的方向。
……
殭屍力大無窮刀槍不入。
但正如小阿果評價的那般,這些鬼物孽獸,實力基本都在練氣期的範疇之內,換算成武人的話,便是六品-四品之間。
而這毛天生初成殭屍,且無什麼機緣機遇,實力並不算強,只與六品武者無異——實際上絕大多數的鬼孽都處於這種程度。
剛剛交手不久,隨着劍光與屍軀交錯,陸銘原本蹙起的眉頭便慢慢舒展了。
這玩意兒不算好搞,但攻擊手段直來直去全憑力大缺乏技巧,先不說眼下端木晴就在身邊,那周武等人也隨時能到,即便把陸銘和這殭屍關進死鬥唬戙懸膊粦炙�
更絕的是,一邊戰鬥,陸銘體內的三相轉魔功一邊流轉,那殭屍自帶的邪煞之氣便被陸銘快速消化吸收,化成了自身的氣血之力,而陸銘的血氣順着劍傷流入毛天生體內,毛天生卻不好消化,效果比陸銘對付武者時還要更出色!
一加一減,此戰勝率便近乎百分之百!
劍光揮斬之中,如同天雷滾滾勢大力沉,元合引雷劍雖是剛剛入手沒多久,威力也遠超下品功。
陸銘更是蝴蝶穿花,以八卦之勢環繞在毛天生左右,把那毛天生氣得嚎叫連連卻始終抓不住陸銘的衣角。
僅僅只是幾十秒交手的功夫,陸銘猛地退後,長劍點出直指毛天生腦門,眼中黑光流轉,口中盪出爆喝!
“爆!”
一聲令下,如口含天憲。
被打入毛天生體內的氣血瞬間爆開,煞氣剎那間衝腦讓毛天生身體一僵。
就是這一個僵直的功夫,陸銘的長劍已經如滾滾奔雷,直中毛天生腦門!
長劍上附帶的血氣之力撕裂了毛天生堅硬的白毛,皮肉,骨骼。
陸銘發力再捅,長劍透顱而出。
這毛天生猩紅的目光瞬間暗淡,然而下一秒,他卻猛地掏出右手,直取陸銘心臟!
鬼東西有一點與人不同。
人類的要害,不見得是這些鬼東西的要害……甚至有些鬼東西可能都沒有什麼要害。
而這殭屍的頭與心臟,算是要害,奈何它們生命力太過於頑強,即便要害被重創卻仍舊不會立刻死亡。
但陸銘何等的奸猾……
早在長劍建功的這一瞬間,陸銘便已經納劍急退,幾步便拉開了與毛天生的距離。
毛天生的這一掏自然也是無功而返。
而接下來,便無需陸銘再做什麼了。
因爲頭頂雷光閃動。
三道身影已經從天而降,落入院中。
……
“呃~”
“吼~”
陸銘的一劍,對毛天生也不是那麼好承受的。
即便周武曲力小阿果三人已經抵達,封死了毛天生所有生路,毛天生也仍舊一動不動,只是口中盪出虛弱雜音。
周武慢慢抽刀,便準備謹守職責斬殺鬼孽,突兀的有嬰兒的啼哭聲從懷中響起。
這哭聲,在這氣氛壓抑的院子裏顯得格外刺耳,也讓毛天生慢慢轉頭,看向了那個熟悉的襁褓。
兩行血淚忽地從它眼中淌出。
“我,我殺了我妻子……”
“我殺了他媽媽。”
周武的手情不自禁的一抖一軟。
便見毛天生慢慢蹲坐在地,鋒利的指甲不斷抓撓着臉頰,口中盪出宛如野獸般的哀嚎。
“我……我都做了什麼啊!”
哭嚎聲中,煞氣翻滾沸騰。
這煞氣濃得粘稠,卻無危險。
只是如同黑霧般翻滾着,扭動着,很快,模糊的幻景和聲音從煞氣中蕩起。
煞氣致幻,幻境外顯!
幻境之中忽然出現了一家三口的身影。
那是毛天生,柳三娘,與那孩子。
……
有男女初遇時的機巧與一見鍾情。
有新婚之夜時的熱鬧與嬌羞。
有漫長陪伴下的溫暖溫馨。
有成婚之後生活瑣事上的雞零狗碎。
更有當孩子出生時的心情激盪……
“你看這孩子多可愛啊。”
“是,是,長得像我。”
“取個名字吧?”
“叫私塾先生取一個?”
“不,你來起。”
幻境之中隱隱勾勒出柳三孃的笑眼:“天生啊,我也不想給孩子取個貴氣十足的名字,我覺得只要咱們一家三口能這麼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也蠻好的。”
“所以你來起,不去找私塾先生花那冤枉錢。”
“嗯……那就叫毛小武吧。”
武,改變命咧畽C。
雖然不說是個多大的寓意與期盼,但確實包含了毛天生對兒子的期待。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在那晚,在那一腳上,統統化作了夢幻泡影。
扭曲畫面的最後,是石寒山一腳踹死了毛天生的場景。
他跨着他的屍體走過,也襯得毛天生如路邊野草。
可悲可憐可嘆,但卻無人在乎。
而後,便是屍體睜眼,執念化屍,屍回城中,屠殺百人!
最觸目驚心的,無疑便是毛天生抱着柳三娘狂啃的那一幕。
畫面剛到那兒,幻境卻“啵”的一聲,徹底破碎消散。
毛天生整個仰躺在了原地。
唯有低沉聲音緩緩盪開。
“三娘啊,對不起。”
“我要是沒回來,該多好啊……”
……
有腳步聲忽地從毛天生耳邊響起。
卻是周興武抱着孩子,一步一步的來到了毛天生的身邊。
俯身,將孩子送到了毛天生眼前。
周興武眼角溼潤,嘶啞開口。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
“你的生平,我也大概瞭解了。”
“我沒辦法爲你做很多,事實上,我還得親手送你死的徹底。”
“但我想在你死之前,看一眼你的孩子,應該能稍稍彌補下你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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