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仙武,有小遊戲 第90章

作者:黑心的大白

  妖吞日月精華。

  仙食天地靈氣。

  鬼噬精氣血肉。

  “仙人”,或者說修仙者不願落凡塵,便是因爲凡間無靈氣且濁氣太濃。

  無靈氣,對修仙者而言便意味着沒有食物,就得捱餓,雖然餓不死,但一身法力卻無法精進。

  更有凡間濁氣污穢五感,如同身處骯髒污穢之地。

  如此,仙凡隔絕。

  鬼孽卻無需靈氣滋養,正相反,鬼孽以人類血肉爲食,凡間反而是它們的餐廳廚房。

  也因鬼孽食人弒殺,身上煞氣濃重,對凡人存在天然的剋制性關係——就像是食物鏈的上下級那般。

  長時間待在鬼孽身邊,則邪煞入體精氣神喪失,輕則折壽重則殞命。

  如此,人鬼殊途。

  ……

  柳三娘覺得自己最近有些不舒服。

  頭重腳輕精神不振,睡眠也不好,睡眠不好則奶水不足,使得孩子也無精打采的,連哭鬧都沒了往日的力氣。

  不過問題不大……

  因爲窮人,真的很少在乎自己的身體健康,更沒有一點點小毛病就去醫館藥堂的習慣。

  更何況家中的喜事,也沖淡了身體的不適。

  喜從何來?

  自是柳三娘褡褳中那厚厚一沓銀票。

  “這房子我挺滿意的。”

  打量着中街的某間小院落,柳三娘還算漂亮的臉蛋上浮出一抹笑意。

  其身後,孩子被另一位五大三粗的婦人抱在懷中,睡得香甜。

  婦人,乃是柳三娘僱傭來的乳孃,一月二兩銀子。此刻柳三娘有錢了,奶水也不多,便乾脆學着大戶人家,給孩子找了個乳孃。

  這不,孩子在乳孃懷裏睡得可香哩。

  “對了,忘了打聽了,這房子多少錢?”

  柳三娘這般看向一旁管家打扮的老者,便聽老者輕聲道:“百兩白銀。”

  柳三娘稍稍一合計,便點頭道:“好價,不貴。那就去官府走流程吧。”

  管家眉間閃過一縷喜色,喜色中還夾帶着一絲詭光。

  他上下打量着柳三娘。

  麻布衣衫,土裏土氣,雖然面容姣好但皮膚粗糙,手指關節粗大,還生着厚厚的老繭。

  顯然是長時間幹活所致。

  按理說,這種人是僱不起乳孃,更買不起大宅子的。

  腦海中念頭翻湧,明面上卻點頭輕言。

  “一切都聽夫人的安排。”

  ……

  去官府辦了手續,這宅子買賣便算完成了。

  柳三娘當即搬家,並在幾個時辰之內便入住了新宅子——她家也實在是沒多少東西。

  卻未發現,一精壯漢子一直徘徊在宅子附近,他嚼着蘋果,那雙眯眯着的蛇眼悄悄打量着柳三孃的一舉一動。

  直到看到柳三娘搬完了家,漢子一口吐出口中的蘋果渣,嘴角勾勒出一絲獰笑。

  “財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不搶你搶誰?”

  轉身大步離開。

  卻看不到就在他身後的陰暗角落中,一藏頭遮面散發臭氣的人型身影,正用那雙死灰色的眼,一眨不眨的緊盯着他。

  它,目送着他遠去。

  死灰色的眼眸中慢慢騰起一縷血絲。

  “赫赫~~”

  低沉聲音從其嘴中緩緩盪開,聲音中的恐怖與殺意足以令小兒止啼。

  很快……

  血絲便佈滿了它的眼。

  那赫赫的聲音,也隱隱變成了“呃呃”的詭異腔調。

  遠遠聽去,就彷彿有即將餓死之人,在呻吟着“餓”字。

  ……

  夜色已至。

  三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順着牆壁,翻入了柳宅。

  三人落地皆是悄無聲息,顯得身手乾淨利索。

  壓低的聲音盪漾在三人中間。

  卻是打頭之人開了口:“先找財物,找不到就綁了那柳姓婦人嚴刑逼問。”

  “明白了老大。”

  簡單一合計,三人便就此分開,摸向了不同的屋子。

  ……

  高俊今夜只感覺渾身發抖。

  可能是染了風寒,也可能是即將到手的財物,讓高俊激動所致。

  而這種發抖在入了這間宅子之後,就變得更嚴重了一分。

  高俊卻沒當回事兒……

  回憶起今天三伯跟自己講的消息。

  “小小婦人一夜暴富,買下了間大宅子,百兩白銀眼睛都不眨的甩了出去,那叫一個乾淨利索。”

  這一句話,就讓高俊掏了五兩銀子。

  想到白天三伯拿到銀子後那張高興的臉,高俊臉上也騰起一絲笑意。

  他本身便是闖山人,日常混跡在大涼山中。

  而闖山人,手上不單單要有兩手武藝,更要膽大凶狠,否則早就葬送在那大涼山中。

  平日時候高俊也不常做這打家劫舍之事。

  奈何今天那柳三娘露財露的實在是太狠了……

  百兩白銀你隨便甩了出去,你手上是不是還有千兩白銀?

  不算千兩,就算手頭有個三五百兩,高俊覺得幹他一票也不虧了。

  悄悄的進門,搶劫殺人之後再悄悄的溜走。

  會不會事發都說不準呢,即便事發了,他往大涼山裏一鑽,等個一年兩年的再出來,那也什麼事兒都沒有了。

  財帛動人心。

  兼且那柳三娘沒有爺們沒有後臺,就像是小兒持金過鬧市……不搶你搶誰?

  腦海中的念頭千迴百轉着,高俊輕輕打開了門,看向了黑漆漆的屋內。

  然而下一秒……他整個人被一股龐大的力量拽入門中,慘叫聲剛剛響起便聽咔嚓一聲……

  一切歸於平靜,很快,撕裂聲,咀嚼聲響起。

  ……

  柳三娘是被門外的咀嚼聲吵醒的。

  看了眼仍舊酣睡的孩子,柳三娘揉着眼睛來到了門邊,打開了門。

  外邊。

  可能是聽到了柳三孃的開門聲。

  “吼~~”

  壓低的怒吼聲從毛天生口中響起,讓柳三娘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升起一絲柔和的笑。

  “只有兩個?夠喫麼?”

  身爲底層人,柳三娘並不缺少底層人的小精明。

  財不露白的道理她能不懂麼?

  奈何自己當家的變成了這副鬼樣子,飯菜什麼的都喫不進去,眼睛纔會發紅發亮彷彿生出了食慾……

  讓毛天生自己出去覓食,柳三娘既害怕又不忍。

  那就乾脆引來一些貪婪惡徒,哪怕他們死了,自己也能少造些孽,心裏也能好受一些……

  但她雖有小心機,卻無大能耐。

  至少,她不可能知道一件事情。

  鬼孽……是沒有人性的。

  即便剛剛成爲鬼孽後,能保留一些執念,但從根本上講,它們已經成了另一種東西,另一種……更殘暴,更野蠻的掠食者!

  惡風煞氣須臾掀開。

  柳三娘只感覺眼前一花,下一秒,毛天生已經出現在了柳三孃的面前。

  血跡斑斑的面容與柳三娘貼了個正着。

  還未等柳三娘臉上笑意消退,那張猙獰的大嘴已經狠狠咬在了柳三孃的脖子上!

  “呃~”漏了氣的聲音從柳三娘口中響起。

  直到男屍摟着女人,慢慢蹲坐下來。

  熱烈但血腥。

  激情卻殘忍。

  可能是愛人的血肉,讓毛天生短暫的找回了體內殘存的人性。

  它猛地鬆開了口,歪着頭看向懷裏已經死去的愛人。

  突兀的,有嬰兒啼哭聲從房間內響起。

  毛天生僵硬着抬起了頭,看向了房內。

  良久後,壓低的喘息與痛苦的咆哮同時從毛天生口中炸響。

  “我……”

  “我……”

  “我餓啊!!”

  偏房中響起腳步聲。

  “誰啊這麼晚了……”

  那是乳孃的聲音。

  毛天生猛地回頭看向了偏房。

  緊接着,它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向偏房走去。

  飢餓,便要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