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錯誤猩紅着眼眶狂突猛進,身上高位者的氣息肆意揮灑。
封印已經崩潰,無法再限制錯誤的力量,那種獵殺者的氣場瀰漫着,甚至讓現場的三位仙尊,兩位超品爲之戰慄,僵硬不動。
而開在了陸銘身邊的虛界傳送通道,雖然同樣吸引目光,但在錯誤面前,陸銘,或者說六道這邊出現的變化,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所有人在錯誤的威壓下,都只能看着錯誤逼近虛界傳送通道……
然而須臾之間,一個定字彷彿跨越了時間與空間,憑空炸響於世間。
這一個字,貫穿了一切,響於每一人的耳中,作用在一切有形的物質與無形的規則之上!
隨着一字落下,整個世界彷彿在一瞬間失去了色彩,變成了黑白畫面……即便是錯誤都維持着狂奔的姿勢,雙腳漂浮於空,就這般詭異固定住。
整個宇宙範圍的時間靜止,讓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而當縷縷銀光從虛空中氾濫,如同清風細雨般灑落漫天……隱隱斷裂聲從陸銘與錯誤的體內響起。
於是,錯誤眼中的紅光頃刻熄滅,陸銘身邊的虛界傳送通道瞬間消失。
因果斷聯,切斷了道一與錯誤,與陸銘,乃至與系統之間的聯繫。
……
於萬物靜止之中,已知宇宙似乎丟失了時間的概念。
無法知曉到底過去了多久,忽有咔嚓咔嚓的聲音炸響於烏有峯上。
而這,必然是此刻已知宇宙與臨淵界域中,唯一的聲音。
是錯誤。
祂慢慢轉動脖頸,左顧右盼,縱然眼中的紅光已經消散,然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中,卻透漏出茫然與混亂。
一種,如同夢遊,又如同被本能所影響,毫無理智的目光。
祂掙脫了時間的束縛。
身影緩緩地從天而降,雙腳重新觸碰大地……
茫然打量周遭一切,很快,錯誤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東西般,目光遠眺向遙遠的天邊,雙眼略略現出些清明。
祂感應到,就在遠方,極遠方,有某種存在,在對祂發出呼喚,發出邀請。
而祂不想,也不能拒絕這份邀請……
——這種應邀的慾望,甚至壓過了體內源源不斷泛起的飢餓感。
靜止的一切中,錯誤抬起了腿。
然而未等祂走出一步,忽有嘆息聲從頭頂上方傳出。
“一起?”
錯誤遵從本能一步落下,不搭理那道聲音,而後再次抬腿,向遠方進發。
越走越快。
其頭頂,武聖一語不發,只是目視錯誤遠去,自身卻帶着凝固中的寒月與楊志,跟在了錯誤身後。
於是,靜止的一切中,有第二個存在超脫了時間的束縛。
……
這是理所當然的。
錯誤的本質遠遠凌駕於半步之上,甚至極可能還在化道與歸一之上。
相比較施展時間靜止的青鸞,錯誤的本質要比青鸞高了兩級,甚至更多!
縱然只靠本能,錯誤也理當能掙脫青鸞的束縛。
武聖就更不用講了。
他與青鸞本爲一體,自然有辦法在靜止之中行動自如。
甚至可以說:他比錯誤醒的更快,根本沒受到時間靜止的干擾。
之前沒有動作,只不過是在衡量局勢罷了,而眼下錯誤動了,他就沒有不動的道理了。
但並不是阻止錯誤、封印錯誤,只是帶着“必要的準備”,跟在錯誤後邊,一同去往那吸引錯誤之地——大概率也就是歸一武閣了。
然而前行數步,武聖忽地想到了什麼。
回首低頭看向下方化身爲六道的陸銘,武聖冷哼一聲,隨手彈出三道仙力。
仙力匯入王佛,五行,影藏三人體內,於是三人慢慢甦醒,在時間靜止中找回了對身體的控制。
直到三人徹底甦醒過來,武聖與錯誤卻早已遠去,不見蹤影。
唯有聲音寥寥迴盪於三人耳中。
“殺了六道,帶着他的屍體來尋我。”
影藏五行仍是一頭霧水,王佛卻慢慢站起身來,步步向陸銘走去。
行至半路,二十四首十八臂的猙獰魔佛法身已經現世,王佛那開合的無數隻眼球中毫無疑惑與猶豫,只有冷酷與決絕!
剛纔發生的一幕,讓他隱約猜到陸銘沒死。
也隱約猜到這個六道,可能是陸銘所化。
但……這反而更好!
腦海中回憶起單幼幼的嬌顏與同生共死的經歷……
報血仇,救愛人。
一舉兩得,再美不過!
如來逆掌從天而降驚天動地,在靜止的時空中攪亂出恐怖的能量流。
然而那能量流在降臨之時,卻又開始快速收縮,最終凝聚爲一米長短的漆黑掌印,掌印中魔佛之紋噬滅萬物!
此掌威力凝聚。
此掌不毀其他。
此掌,只滅你陸銘!“以你命,換她命。”
“這是,原始欠我的!”
暴怒的聲音從王佛的每一張嘴中吐出。
他肆意,他張狂,他壓抑在心中許久的憤怒與不甘於這一刻如火山般噴發而出!
然而就在如來逆掌臨頭之際,一抹寒光卻陡然炸開,點亮了黑與白的世界。
“心魔!”
王佛心中一蕩,恍惚間看到了被心魔之劍擊潰的如來逆掌,與陸銘那清明的雙眼。
不可置信的聲音從口中響起。
“這怎麼可能!?”
……
王佛並不驚訝於陸銘能一劍破如來逆掌。
一來,陸銘無限之強有口皆碑,其成就了超品之後,實力拔羣乃是必然的。
再有這心魔劍專攻心靈弱側,而王佛的心靈問題本就不小,一劍下去削了如來逆掌八九成的威力。
如此即便心魔劍殺傷力不強,也能破掉這一記如來逆掌。
他之所以驚呼不可能,只因陸銘根本沒道理能在靜止的時間中行動自如!
且看上去,似乎醒的比自己還要更早!
這是悖論的,亦是沒道理的。
即便陸銘身上有武宗傳承,但施展時間靜止的乃是青鸞本尊!他的位格與武宗平級,又哪能被武宗的傳人破了招?
真當青鸞這個半步摻了水分?
對於這個問題,王佛百思不得其解。
卻陡然看到陸銘眼中出現了短暫的錯愕與茫然……但很快,這份錯愕與茫然便化作了然。
他緩緩放下兇劍,看着面前的王佛、影藏、五行三人,又扭頭看着這黑與白的世界。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之後,陸銘口中忽地響起一聲嘆息。
“沒什麼不可能的……因爲我是特殊的……”
五行摸不到頭腦。
他半眯着眼望着陸銘,反覆咀嚼着“特殊的”這三個字。
很快五行一拍巴掌,恍然說道。
“你是武宗的傳承者,所以你是特殊的?是這個意思吧?”
影藏冷哼一聲,看向五行的目光如同在看蠢物。
“半步之力超凡脫俗,已經牽扯到宇宙的底層規則,青鸞之力再往上半步,即是化道,即是天道!武宗也只是半步歸一者,身爲他的傳承者,陸銘再特殊又能特殊到哪裏去!?你這邏輯根本就不對路。”
五行想了想,覺得似乎也是這麼個道理。
卻陡然聽到下方再響起陸銘的聲音。
他喃喃的,彷彿意識到了什麼般,目光有些飄忽與恍然。
“是啊……青鸞乃半步化道者,其力已經接近化道,接近天道。”
“他所施展的時間靜止之術,從根源上改變了已知宇宙的時間規則。這份改變必然會影響已知宇宙的一切人,一切物,甚至會波及到臨淵界域……”
而在這種改變面前,青鸞本身自然不會受到影響。
半步者東皇大概率也不會受到影響。
錯誤的本質凌駕於兩者之上,必然也不會受到影響。
他們,乃是超脫的……等同或凌駕於這份力量之上。
而陸銘理論上並不擁有等同或凌駕於半步化道之上的力量。
所以,他並非是超脫的,而是特殊的。
而直到剛剛,陸銘才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特殊之處。
兇劍內,變化做道一模樣的元神微微顫動,他煥發出細膩的波動,連接了陸銘。
波動演化做不屬於此界的聲音,連綿不斷直至震耳欲聾。
——從剛剛青鸞靜止時空開始,這份波動就一直在唱響,初始模糊,到現在卻已經越發清晰!
這聲音演變做了一句完整的、不斷重複的、也是隻有陸銘能聽懂的話。
“你可以回家了。”
是上一世陸銘熟悉的漢語。
而這,纔是陸銘與其他人本質上的區別。
他從根子上,就不是這個宇宙的人!
……
來歷,是陸銘一直壓在心底的巨大祕密。
這個祕密甚至比之系統的來歷更難以言表,但也被隱藏的更深,甚至更容易被陸銘自己忽略。
想在穿越伊始之時,陸銘確實有想過回家這種事情……但慢慢的,他也就懶得思考這些了。
比起對上一世的歸屬感,隨着陸銘在這個世界逐漸闖蕩,結交更多人,經歷更多事,他也逐漸沒了對上一世的思念,加固了與這個世界的聯繫。
總之,在陸銘的想法中,穿越與搬家換個城市沒什麼太大的區別,對上一世親朋好友的思念,也在時間的消磨中快速淡化……乃至到了現在,陸銘甚至都不會去思考自己上輩子如何如何,甚至時而忽略自己乃是個穿越者這等事情。
等到後來,陸銘實力強了後,也曾祕密發動人脈勢力,尋找地球的蹤跡——一開始陸銘覺得地球同樣在已知宇宙中,只是位於某個偏遠旮旯,位置極其隱祕,也沒有與外界交流聯繫的能力。
但他並未下大精力去做此事,只是一種隨手而爲之的態度。
找到了,行。
找不到,也無所謂了。
然而就在剛剛,青鸞一言靜止時間之時,陸銘短暫僵硬之後卻發現自己飛快掙脫了時間靜止的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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