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而此刻,陸銘陡然加力,竟似乎還有餘力!
衛淵卻不知道,此刻陸銘體內,那由經脈構築成的惡煞之魔相已經睜開了眼。
它貪婪吞吐……吞的正是剛剛衛淵打入陸銘體內的異種血氣之力。
光是吞還不算,隨着惡煞相吞噬異種血氣,竟然將這異種血氣轉化成了三相轉魔功的血氣,並吐了出來!
於是陸銘就像是得到了外部助力一般,非但不受異種血氣的威脅,實力反而更上一層樓!
隨着陸銘加力,刀劍僵持的局勢立刻被打破。
長劍下壓便要切入衛淵脖頸,衛淵腳步一錯,竟又是用出了剛剛那種詭異步伐,瞬間拉開了距離!
長刀再次附肋,體內血氣流轉。
“三……”
“爆!”
陸銘聲如雷鳴!
便見衛淵眼中煞氣流轉,眼神霎那間恍惚,體內血氣翻湧着,絲絲縷縷的紫黑之色迅速爬滿了面龐。
陸銘能消化掉衛淵的血氣,衛淵卻消化不了三相轉魔功的血氣……
非但消化不了。
這三相轉魔功的血氣還極其霸道,更附帶煞氣入體之效果!
“住手!”
李彤方一聲怒喝,陸銘卻不理會。
他一步踏出已經來到了衛淵身邊,左手高高舉起。
“崩山!”
“動手!”李彤方二話不說直接命令甲士圍殺。
“別動手!”咬破舌尖清醒過來的衛淵卻發出了完全相反的命令。
甲士們一時間錯愕不已,便見陸銘一記崩山狠狠砸在了衛淵的肩膀上!
“咔嚓……”
衛淵的右手無力耷拉了下來。
一口鮮血噴出,衛淵當場軟倒在地。
第65章 老辣
氣氛倏忽凝滯,死寂一片。
門房內,陸銘持劍而立,衛淵倒在了他的腳邊。
門房外,甲士列隊兵刃出鞘,殺機森然。就連門房正對的街道也早就被甲士清場,整條街都空空蕩蕩,見不到人影。
沉默中,陸銘忽地回首,看向李彤方。
他彷彿鬼一樣,脖子瞬間便扭轉了近一百二十度!
這把李彤方嚇了一跳。
而下一秒,更讓李彤方心中發寒的聲音響起。
“你剛纔,說什麼?”
“動手?”
“對誰?”
“你想怎麼動手?”
漆黑深邃的眼一眨不眨,眼中透露出的猙獰兇惡,讓李彤方如墜冰窟。
直到粗重的聲音從陸銘腳下響起。
“李兄……咳咳咳,李兄沒有惡意。”
一邊說,衛淵一邊從地上爬起。
他捂着斷臂,臉色也蒼白,顯然被陸銘的血氣搞得不輕。
慢慢挪坐在椅子上,衛淵深深一嘆,再看向陸銘,眼中驚疑不定。
“陸少俠的功力,老夫甘拜下風。”
陸銘不說話,便聽衛淵繼續道:“而現在,老夫斷了持刀手,再加上內傷不輕,少說也得養上一個來月……”
“這一次,陸少俠總該滿意了吧。”
陸銘忽地笑了,但眼中的漆黑卻未褪去半點。
他點頭:“滿意,當然是滿意的,衛叔叔刀術精湛,陸銘也甚是佩服。”
說完,便要大踏步離開城主府。
此行,目的達成。
暄水城當前四位六品。
陸銘,衛淵,馬氏父子。
馬氏父子乃是死敵,仇怨無解。
這衛淵就成了暄水城中最大的變數。
陸銘不需要拉攏衛淵……他也沒有什麼資本去拉攏衛淵。
但最起碼,他要保證衛淵不會變成自己的敵人……至少在最近幾天,衛淵不能變成自己的敵人。
否則便是三打一,難頂。
而此刻衛淵斷臂、血氣入體……
這夠他喝一壺的了。
今天來此一趟,解決了這一變數,陸銘受創還不嚴重,端是個不錯的結果。
然而當陸銘剛剛走到城主府大門之時,身後卻又響起了李彤方的聲音。
“賢侄且留步!”
陸銘腳步不停。
還是衛淵出聲道:“老李做主,封鎖住了張府滅門的消息。”
陸銘止步,轉頭,看向了李彤方。
便見李彤方低聲一嘆,下一秒,臉上卻又揚起笑意。
“賢侄此行回來,沒告訴過其他人吧?”
陸銘眉頭一挑也不說話,便聽李彤方繼續道:“我不止封鎖住了張府滅門的消息,我也沒讓我那女兒,把禮物送給陸壓。”
“倒也不是不給賢侄面子,只不過老夫我覆盤這暄水城最近之事,發現若是賢侄真想爭,真想搶……瞞住你回來的消息纔是更佳選擇。”
陸銘眼中的黑色慢慢褪去。
想了想,他反而不急着走了。
踱步,坐回到了衛淵旁邊的椅子上,陸銘對着李彤方拱手一笑,笑容和善:“不知李叔此話怎講?”
李彤方也溫和一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賢侄……你這功成六品的速度快的離譜,至少咱這暄水城內,可沒人想得到你能一個月就帶着六品的實力殺回來。”
“這個優勢不用,卻是可惜了……要知道那馬能武與馬元霸父子……嘖嘖,馬家可不弱,那馬元霸一月前功成六品,到現在還死死瞞着,顯然也是抱着點兒別樣的心思。”
馬元霸功成六品這事兒,瞞不住“大人物們”,比如說端木晴,比如說李彤方。
但更低層次的人,確實對此一無所知——某些人還以爲飛馬幫就只有馬能武一位六品呢。
李彤方繼續道:“昨天我那女兒回來之後,我就差人打聽了一番。”
“發現知情者基本都被你滅了口,而陸聽此去張府,不,是陸府,也沒跟陸壓說,而是自己自作主張。”
這陸聽……還是一如既往的優秀。
“所以現在,整個暄水城除了我們,沒有人知道你回來了,更沒人知道你功成六品。”
說完這些,李彤方不再說話,而是給了陸銘一定的思索消化空間。
直到陸銘眉宇間的煞氣盡皆散去,李彤方趁熱打鐵,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賢侄,勇往直前不是不好,只是過剛易折……此局以一對二,有優勢,你可就得用啊。”
陸銘思索着說道:“李叔,實不相瞞,我抓了陸聽,並想把陸聽的手臂給那陸壓送去,便是想着以此要挾陸壓,讓他在這一局中出些力……”
李彤方上前數步,來到陸銘近前。
他也不在乎這距離,陸銘一巴掌就能摁死他,一邊端着茶壺給陸銘倒了杯茶,一邊叮嚀道:“賢侄你可莫小瞧了那陸壓的陰毒。”
“這人陰險狡詐但極善表面功夫,他那父慈子孝的樣子其實是演出來的,陸聽本身就不經事,陸壓今年也不到四十,他大可以再生一個。區區一個陸聽你就想拿捏陸壓,這可是想得簡單了。”
陸銘低垂着眉輕輕點頭:“有道理。”
“所以啊,比起爲了拉攏陸壓而暴露你回來的消息,倒不如鎖住這消息,到時候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此次陸銘孤身回來,助力只有羽清那十來號人,想封鎖張府滅門的消息無疑是癡人說夢。
但滅張府滿門卻又不得不做……因爲那張義合的人頭,正是釣衛淵的魚餌。
實力七品巔峯正正好好,弱了也不能保證能釣出衛淵,張家還搶了陸府那宅子……他不死誰死?
本來這事兒對陸銘應該是無解的……陸銘也沒往這方面去算計。
但李彤方這姜確實老辣,他把這事情給提前辦了。
抬頭看了眼笑意盈盈的李彤方,陸銘不得不拱手道:“謝謝李叔叔。”
“舉手之勞。”
對他,此事就是舉手之勞,隨口一吩咐的事情。
而正是這份舉手之勞,讓這李彤方和他李家,免了一份大禍的苗頭。
陸銘笑意更盛,表情如同翩翩佳公子般溫文爾雅。
“李叔您這水平,在暄水城可有點兒屈才了……”
他可以在三相幫形勢不妙之時,撮合陸聽和李珊珊,分一口三相幫的屍骸。
也可以在剛剛得知陸銘功成六品時,小小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
別的不講,這應變能力便是有點水平的。
李彤方謙虛擺手:“哪裏哪裏。”
“得,李叔,等我這邊把事兒平了,再來正式登門拜訪。下一次,李叔您可得備點好酒好菜。”
“一定一定。”
“那侄兒這就告辭。”
“不遠送,賢侄慢走。”
“衛叔,今天多有得罪,下次再見我定自罰三杯。”
“哈哈!好,等你好消息!”
轉身納劍疾步遠去。
身後倆城主笑意盈盈。
直到陸銘走遠,衛淵深深一嘆。
“他瘋中有智,也沒想着與咱們撕破臉。”
“但逼急了他,我護不住你。”
李彤方同樣吸氣,微微點頭:“我不懂你們武者廝殺,倒是差點釀了大禍……”
身邊衛淵聲音再響:“這陸銘可不簡單,但那馬氏父子一門雙六品,也不是易與之輩。”
“也不知道這一局過後,暄水城的局勢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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