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陸幫主果真信人,不過此刻局勢偏轉,在下已能親自回家,卻是罔顧陸幫主一番苦心了。”
陸銘也沒覺得什麼苦不苦,只是拱手輕聲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算失諾,但卻不知這傘……”
凌縹緲掩嘴輕笑:“物歸原主,本就是陸幫主之物,也算留個紀念。”
陸銘想了想,便笑道:“如此也好。”
忽有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是賈文的聲音。
“開始吧……”
這三個字讓陸銘不明所以,但凌縹緲卻神色一凝,周興旦亦主動上前一步,站在了賈文身邊。
陸銘張橫張海等人面面相覷。
即便是王諾與小阿果,亦是目光懵懵摸不到頭腦,不知道賈文準備做什麼。
直到賈文看向周興旦,聲音再響。
“你準備好了麼?”
周興旦嘴一咧,反問道。
“我準沒準備好,重要麼?”
譏諷味道濃的過頭,賈文也不當回事,只是回應道。
“不重要。”
這般說完,賈文雙手掐訣,凌縹緲亦是同步動手。
養心園內,忽有狂風颳過。
……
地師道,山門。
法壇高聳靈氣衝宵。
法壇的主體由千年槐木製成,靈紋墨跡遍佈法壇,呈黑紅色,透露出一股難聞的鬼孽味道,似是由鬼孽之血製成。
當養心園內,賈文與凌縹緲雙手掐訣引動靈氣之時,這邊亦彷彿同步收到了消息。
大量的幡狀法寶被祭出。
隱隱鼓樂聲響,音調蒼莽雄渾卻又透漏着幾分邪意。
不知真相的地師道弟子,只感覺這個法壇和祕術風格有些古怪,與地師道傳承的術法相當不搭調,少數有見識者,也不難從這陣仗中看出這祕術的源頭。
“似乎是出自西南域那邊的法術。”
西南域與西北域毗鄰,雙方武道和仙道也時有交流,曾聽賈師言,西南域擅長的便是巫蠱之術,此刻這法壇,這祕術的風格,便接近巫道……更詳細點說,接近巫道咒術。
鼓樂聲越發激盪。
忽有一道身影抱着一襲血衣,從遠方走來,緩步登上法壇。
將血衣鄭重放在法壇最上方。
此人口中喃呢咒文,那女款染血羅裙,便隱隱綻放光芒。
……
養心園內。
當血衣被放置在法壇上的這一刻。
凌縹緲只感覺自己神智一晃,靈機湧現。
目中隱隱泛起紅光,凌縹緲目光幽幽看向了問仙樓內的某座假山。
賈文似有所感,手中靈光一閃,便見假山碎裂。
一方石罐從地下飛出,落在了凌縹緲的面前。
小心蹲在石罐前,凌縹緲伸出手,緩慢慎重的將之打開。
當盒蓋掀起,露出內裏盛放的灰燼之時,凌縹緲終是慢慢閉上了眼,表情似哭似笑,似哀似喜。
濃濃的悲傷從凌縹緲體內盪漾而出,靈氣鬼氣不受控制的逸散開來,引得空氣都凝固了一分。
賈文忽地長嘆出聲,緩緩開口。
“三十年前,周知昌覆滅凌家,所爲的便是縹緲姑娘的天靈根與凰火魂。”
此事陸銘知曉,但更多的細節卻是不知的。
便聽賈文再道:“奪仙基之術,仙道流傳已久,雖被正道唾棄,卻受魔道偏愛。”
魔頭們哪怕不說爲了子孫後代,只是爲了給自己換個好底子,這奪仙基祕術也斷然得了解一二。
“周知昌的奪仙基之法,便源自六慾天魔道……”
話至此,賈文稍稍一頓,不由長嘆一聲:“但主術者,卻正是老夫。”
彼時賈文剛剛修道有成歸來,被周知昌奉爲國師。
兼且兩者年輕時交情甚篤,那時兩人的關係正處於蜜月期。
“當時周知昌將縹緲帶來之時,縹緲已經瀕死,兼且周知昌苦苦哀求,在下心一狠,便鑄下了大錯。”
說起往事,賈文又難免一陣長吁短嘆。
這引得周興旦不屑一笑,輕輕搖頭卻也不說什麼。
也讓凌縹緲淚光閃閃,順勢開口:“縹緲並不怪賈師……若是沒有賈師,縹緲也無法化作鬼修,再活一世。”
當時賈文心軟了。
動用了一些手段,幫周知昌完成了奪仙基之術,卻也留下了凌縹緲的魂,並助其踏上鬼修之道。
內中的恩恩怨怨過於複雜,賈文即當好人又當壞人。
但身爲主要受害者的凌縹緲,既然不責怪賈文,那外人便也沒什麼可說的。
而此刻,此際,重點還在於那祕術,這骨灰,以及凌縹緲!
賈文的語氣忽地低沉了下來:“老夫本不欲用此術。”
“但周知昌一錯再錯,爲了周國萬民,老夫卻也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不過考慮到凌縹緲骨灰所在之處,乃是周知昌的大本營,養心園……
到現在才用這一手,不欲恐怕只是次要因素,辦不到纔是主因。
不過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也無人再多嘴吐槽。
便見賈文身體飄蕩而起,很快立於養心園上空。
其體表,星空道袍驟然放光,光芒迸濺之際繁星流動遮蔽烈日,一時間璀璨銀河頂替烈日晴空,而賈文便是這銀河的中心!
宏大聲音轟鳴着,震撼人心。
“此事的起因,錯在老夫。”
星光瀰漫之際,就連賈文的雙眸也變成了繁星一般。
無法從這繁星般的雙眼中看出任何情緒,卻能從賈文的表情中,察覺到他這一刻的決然。
有句話周知昌評價得很對。
賈文有些婦人之仁。
也有些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他顧忌昔日的友情,顧忌這周國的百姓蒼生。
他就像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總是想追求那個最最完美的結局。
結果卻一步一步的,看着局勢演變到了今天的地步。
那就再沒有什麼好顧忌。
也再沒有什麼無法捨棄的了!
“今日老夫便糾往日錯,滅舊時友,撥亂反正還我周國萬民一個朗朗乾坤!”
聲音落,賈文高舉雙手!
“起~咒!”
光芒乍現!
三道血紅色的流光頃刻間騰起。
一道源自於地師道山門內的血衣。
一道源自於凌縹緲手上的石罐。
最後一道,則源自凌縹緲自身!
於這流光中,兩物一鬼同樣飄蕩而起,很快便來到了賈文身邊。
靈氣被抽調,地師道內的法壇氤氳出詭異灰光。
那些幡狀法寶內隱隱有鬼哭神嚎之聲響起,細細聽聞卻又與鬼孽嚎叫聲音不太相同。
再配合地師道內未知樂器演奏出的蒼莽樂聲。
一時間,整個京都附近的氛圍,都變得說不出的詭異。
陸銘只感覺眉心刺痛頭皮發麻。
武者的直感,讓陸銘對眼前這一幕有一種本能的抗拒感。
強忍着轉頭就走的衝動,陸銘又看到賈文手指一點,那血衣便飄到了賈文面前。
“此衣,乃凌縹緲生前最後一件衣裳。”
“以此爲刀,咒殺你周知昌生魂!”
血衣頃刻自燃。
化作虛幻斬首刀落入賈文之手。
長刀揮斬在空處,明明無力,明明什麼也沒有斬中,陸銘卻仍舊隱隱聽到“咔嚓”一聲脆響。
宛如人頭落地!
……
遠方,同林省。
周知昌漂浮於空,隱息藏身目視遠方的魔宮。
這一刻他雙手環抱,不入局,彷彿只是看客。
就在養心園內,賈文揮刀斬落之際,周知昌似有所感般眉頭一挑,猛地回首看向京都的方向。
腦中如有虛幻長刀轟然斬落,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咔嚓”一聲從顱中炸開,引得周知昌神色一變,復而臉色一蒼。
“是生魂!”
三魂之,生魂!
人有三魂七魄,即便是武者與修仙者也不例外。
此刻賈文所施之術,名曰三魂邪咒。
以三件聯繫緊密之物爲引,遠程咒殺敵人。
三魂俱滅,則神仙難救!
此術佈置不算麻煩,甚至無需太強的修爲。
其殺傷力和殺傷上限,完全取決於引子與受咒者的親密程度!
以當前周知昌結丹期的修爲,本應不喫這三魂邪咒。
奈何凌縹緲與他的聯繫太深了……
天靈根、凰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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