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亂風寨內,福大海猛地皺起了眉頭。
“打偏了?”
他從頭到尾關注此事,除了當事人之外,他看的比誰都清楚,比誰都仔細。
也因此福大海雖不知道打偏是陸銘的手筆,卻能隱隱看到,這一劍未竟全功——虎尊替劫,幫周興林頂了這一劍。
雖然黑劍的餘波仍舊擊中了周興林,但福大海無法確定周興林是否當場隕落。
念頭翻轉之中,福大海身影飄飛,向遠方激射而去。
目標,卻並非是周興林墜落之地。
……
“砰。”
殘破的人體一頭栽倒在了白啓面前。
看着面前的周興林,白啓的瞳孔陡然凝成了針尖大小。
此刻此際,周興林的身體少了一半,仍舊留存的身體上還遍佈着血痕和黑紋。
黑紋不斷向周興林心臟處收縮,使得周興林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彷彿即將消失那般。
唯有心臟部位的根本武印熠熠生輝,似乎即將轉變成另一種東西……
“呃~~”
突兀響起的聲音中斷了白啓的思考。
他看到周興林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還活着。
但也只是沒死透罷了……
千般念頭閃過,白啓的表情變得複雜了。
他與周興林,是敵非友。
白啓乃是原本涼國的武林霸主,周興林卻是周國武林明面上的霸主。
再加上當時白嘯天之事,按理說兩者照面,理應不死不休。
但此刻周涼兩國亂成了這樣……兩者之間的私怨,就被壓制了下去。
“呃~”
微弱的聲音再次從周興林口中盪開。
而後他慢慢轉頭看向白啓,血肉模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給……給我個痛快吧。”
死亡的結局命中註定,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周興林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到現在,哪怕他不甘不願不忿不服,也無力翻天了。
他閉眼,卻陡然感覺到一隻大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並將其扛在了肩上。
“沒用的……”
周興林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救了。
那一劍要了他百分之八十的命,這傷沒法治,可能用不上幾個時辰,他就傷重而亡了。
更何況那燃命之術進一步抽取周興林的生機,兩者疊加,神仙也難救。
白啓忽地抿緊了脣。
“我想試試。”
“你沒立場救我的……”
“只是單純覺得,你周興林死在這兒,可惜了。”
他邁開腿,一手扛着周興林,一手提着劍,奔向涼國的方向。
“我冰凌劍派山門,有一座永凍冰淵,那裏或許可以凍結你的狀態,保你一線生機……”
說到這兒,白啓忽地不想再往下說了。
這時候凍起來又有什麼用?
無非也就是苟延殘喘罷了。
無論是周興林身上的傷,還是他身上的魔紋,白啓都沒有任何辦法處理。
目光短暫恍惚,白啓神色一堅。
“媽的,先說好,我就是試試。”
“我帶你去永凍冰淵,能死能活全看你命。”
周興林一句話不說,已經陷入了昏迷。
而前方,五路倀軍浩蕩壓來,橫亙在白啓面前。
……
陸銘收手,陷入了沉思。
一旁,米濤張了張嘴。
他不理解爲何陸銘的臉色突然就變了,但卻隱隱意識到,形勢似乎出了點問題。
未等米濤說些什麼,陸銘忽地嘆息一聲。
“走吧。”
此刻陸銘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先離開大涼山,再見機行事。
——他也算是從頭到尾目睹了那一劍正中林王,雖然仍舊無法理解這次事情的邏輯與因由,但事情有變這是不爭的事實。
大涼山在他看來,已經變成了一個兇險絕地,太多人在這裏設局,繼續留在這裏,風險不可控。
其實陸銘並非是一個懼怕風險的人。
但他若是主動冒險,至少要做到風險與收穫成正比。
此刻大涼山中二品和結丹都登場了,三品和築基不會少於兩位數。
他留在這兒作用不大風險卻太大。
局勢至此他已盡力,留在這裏也不見得能幫上忙,反而會拖後腿。
也就沒有繼續留在此地的理由了。
剛剛帶着米濤沒走兩步,身後忽有勁風颳過。
了空與六成散人一前一後擦着陸銘而過,驚鴻一瞥中,陸銘看到了了空與六成難看的臉色。
那一劍不出則已,一出驚天。
即便了空等人沒有陸銘知道的這麼多,但也知道林王被重創。
而林王的死活,顯然比抓淮楠重要得多。
陸銘看着了空的背影張了張嘴,剛想說‘帶一顆大還丹去’,了空卻已經走遠——他太急了。
陸銘見狀也只能作罷。
沒過一分鐘,身後有聲音再響。
卻是滿身血跡的何玉書從身後走來。
此刻何玉書身上有傷但氣息平穩,臉色也紅潤。
身上血跡何來,便已有答案。
米濤沉沉一嘆,神色複雜,陸銘卻不在乎鐵英如何,兩者壓根也不認識。
只是對何玉書點了點頭。
“恭喜。”
“還要謝過陸少俠的援手。”
何玉書神色輕鬆,對陸銘拱手這般說道,便聽陸銘再道。
“可否向女俠討要一物?”
何玉書神色一正:“陸少俠請講。”
便見陸銘從衣襟中取出那顆半極限迴夢丹,簡單感應後陸銘指了指何玉書的腰部。
“我要那個。”
何玉書腰間掛着一枚儲物袋,從樣式上看似是男款,大抵是鐵英的東西。
何玉書毫無猶豫,解下儲物袋扔給了陸銘。
“都是陸少俠的了。”
大仇已報,何玉書心情不錯,也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
陸銘接過儲物袋,便聽何玉書聲音再響。
“武者沒有靈氣,無法使用仙道的納物法寶,陸少俠可尋練氣修士破解上面的禁制,如此方能取出內部物件。”
陸銘收起儲物袋,對何玉書鄭重點頭。
“多謝何小姐。”
……
靈氣湧動,凌縹緲雙手掐訣。
很快,徽衷诤诔钦浇幕藐嚤黄平猓痔镁湃A顏無雙脫離幻陣,立於黑城寨附近。
而不遠處,一身黑衣戴着鬼面的張海同樣出現在黑城寨外部,左顧右盼卻找不到陸銘的蹤影。
直到遠方熟悉的人影飄飛而來,張海松了口氣,同樣飛起迎上。
陸銘與張海匯合,身邊還跟着米濤與何玉書。
“走。”
陸銘一字出口,帶着幾人立刻行向暄水城的方向,眼角餘光看到林堂三位三品與凌縹緲短暫交流後,三位三品出發前往林王墜落之處,凌縹緲卻去往了地下,顯然準備自己處理那地煞生劫陣。
分工明確,選擇也算合理。
見此一幕,陸銘微微一嘆,眉眼低垂。
那一劍的威力他大致有數,林王血染青空他更是親眼目睹。
雖然期望林王能逃過此劫,但理性卻又告訴陸銘,希望不大。
也並沒有與凌縹緲見上一面的想法。
嚴格來講,陸銘與凌縹緲的情誼,其實與和米濤的情誼相差彷彿。
然而凌縹緲乃築基後期鬼修,無需自己照拂,兼且目前情況不對大家都忙,陸銘便也絕了與凌縹緲見一面,聊幾句的想法。
只是看向身後的何玉書。
“何姑娘跟着某家,可還有事麼?”
迷蹤陣被破,黑城寨的封鎖已經散了,按理說大家應該各回各家了,結果何玉書卻還是如同跟屁蟲般,跟在陸銘身後。
聽到陸銘的問題,何玉書湝一笑,光彩照人,只是臉上的血跡有些破壞了這份美感。
“陸少俠,聽米寨主說,您在暄水城有個幫派,名爲三相幫?”
陸銘輕輕頷首:“是的,所以?”
何玉書登時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在下乃無家可歸之人,便想着找個歸宿,陸幫主看似無情實乃良人,小女子想着若是能在三相幫尋個閒散差事,也算是個着落……”
“停停停,甭整這文縐縐……”
陸銘的話剛說一半,卻陡然停下了腳步。
張海隨之一同駐足,兩人目光幽幽看向遠方,米濤與何玉書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停步不前。
忽有傳音蕩入何玉書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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