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返回暄水城的馬車中,陸銘,周興武,武銅王,與李爲安圍坐成一團。
李爲安不斷推演天機,但臉色卻越發蒼白。
他讀不懂天意,看不清此局的因果與發展。
又轉頭看向了武雄手中的真皇璽,卻隱隱察覺到,這真皇璽內的龍氣,似與周國龍氣有了一些聯繫……
但龍氣指向的卻並非是其他人,而是京都的方向!
老皇帝的一張聖旨,雖不能使涼民馬上歸心,但至少也能讓涼民們感恩戴德。
憑此,因果成,羈絆成,涼國龍氣便有了些許的傾向。
“但他們是一夥的……我爹跟六慾天魔道是一夥的啊!”
周興武這般喃喃,臉上帶着複雜與不解。
他不單單是不解龍氣傾向問題,更是不解他爹的那一封聖旨。
其實到現在,周興武等人也不知道六慾天魔道禍亂涼國,所爲的乃是萬靈凝嬰丹。
但六慾天魔道不是什麼好貨,這個一眼可知。
周知昌與他們合郑瑳鰢畞y也有周知昌一份因果,結果現在你跑出來收納涼民當好人……
黑臉白臉你全做了。
車中,武銅王雙臂環抱坐如鐵塔,他輕聲開口,聲若悶雷。
“我也知道周知昌與六慾天魔道乃是一夥的……”
說完,卻指了指車外涼民的方向。
“但此事,我跟他們怎麼說?就是說了,有人會在乎麼?”
“現在他們只知道,是周皇帝準備給他們喫的,準備給他們活路,說任何其他都再無用處了。”
不能說民杏廾粒皇鞘碌脚R頭,有幾人能保持冷靜清醒?又有幾人能忍飢挨餓的透過表象看本質?
“爲什麼帶人來周國?”
陸銘睜眼這般問道,便見武雄苦笑一聲。
“因爲周國最近,其他的方向全被六慾天魔道封死了……”
這話一出口,腥吮懔巳弧�
被六慾天魔道趕鴨子趕過來了……
那麼此事,便極可能是周知昌的算計了。
車中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還是武銅王開口,輕聲言道。
“本來,我的合作者乃是周興旦。”
他娓娓道來,宛如自言自語,陸銘三人認真傾聽。
……
武銅王,名爲武雄。
王位乃是繼承而來——他老祖宗乃是涼國開國大將之一,並憑此封王。
他這個人與周興林是有點兒像的。
成年後闖蕩江湖,雖未成三品,但也闖出了赫赫威名,更與白啓六成等人交好。
到了武雄繼承王位之後,涼朝廷衰敗,武銅王自覺天命所歸,便起了反意。
他治下,涼民生活如意兵強馬壯,涼朝廷也即將崩塌,按理說武銅王也算是天命加身,武力才能皆是上上之選,如無變數,這國他是篡定了。
連傳國玉璽都被他搞到手了,只待繼位便是民心所向,龍氣所歸。
但幾年前聽聞涼翊之抱上了六慾天魔道的大腿,事情至此出現了變數。
與周興旦合作,爲的乃是借力。
周興旦爲太子,還有個二品的親孃,武雄覺得跟周興旦搞好了關係,周興旦絕對會成爲他篡國的一大助力。
當然,合作這東西嘛,講究個有來有回。
自己的勢力也能爲周興旦,掃開繼位之路。
“我與周興旦早有約定,我先幫他繼位,他再幫我謬!�
這事兒商量的挺好。
但數月前,涼皇討逆,六慾天魔道正式出手。
這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勢泰山壓頂。
——六慾天魔道乃西北域赫赫有名的魔門,而這西北域所包含的,可不止是周涼兩國,而是一個更大的概念。
此次六慾天魔道入涼,此宗門全宗皆動,老祖結丹圓滿,二祖結丹初期,鎮宗靈獸結丹中期,築基十數。
反觀整個涼國武者,二品一個沒有,三品十三位還在周國死了仨……且這十三位三品,武銅王也徵調不全。
就比如那霍策。
武雄當然招架不住。
所以這兩人的計劃就變了。
變成武雄幫周興旦繼位,周興旦割讓三省之地給武雄和武雄手下人,雙方再合力共抗六慾天魔道。
但又被武夫翻了天。
且現在武雄也懂了,哪怕這事兒真成了,周興旦也登不上那皇位,三省之約更是白扯。
“現在在涼國,六慾天魔道見人就殺,赤地千里……他們爲的不是謬菤⑷藴鐕!�
此般情況,武雄只能帶人跑路。
甚至跑路的方向他都沒得選,只能被趕鴨子似的橫穿大涼山,跑到了周國。
曾經是王者,現在妥妥的一喪家之犬。
但這事兒也不怪武雄……他什麼也沒做錯,選擇都是合理正確的。
就是打不過人家。
就是單純的比人家弱。
“現在,我與周興旦也斷了聯繫。”
“我也沒辦法了。”
“要說讓我投靠那周知昌,我也是心不甘情不願,也搞不懂那周知昌和六慾天魔道到底在炙阈┦颤N……”
“想來想去,除了林王,就只有你了。”
他這般說完,隨手將真皇璽扔給了周興武。
“這東西於我無用了。但若是你想發揮這東西的效果,解周國龍氣之患,那兩千萬的涼民,便莫辜負。”
說起這句話的時候,武雄眼中有光嘴角帶笑。
雄心壯志似乎遠去,他抻了個懶腰,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
壓力一下子就來到了周興武這邊。
李爲安嘟嘟囔囔,卻不再推算天機,只是說着龍氣常識。
“這龍氣現在有了傾向,但傾向於昌帝那邊,若是你真想哂谜婊虱t內的龍氣,這涼民你可不能不管……不止要管,還得大張旗鼓的管,得讓人知道,得讓人愛戴讓人感恩。”
“民心所向,龍氣自來。”
做事是一方面,做戲又是一方面。
像是周知昌,就是做戲做得好……至少當前哪怕是在周國,大部分平民還是認周知昌這個皇帝的。
而此刻,真皇璽之事讓老皇帝搶了先機,想翻盤恐怕有點難度。
周興武也不是瞻前顧後之人,拿着真皇璽,很快周興武便定下了主意。
這事兒,他擔了。
復而與李爲安竊竊私語,陸銘和武雄皆不再關注。
武雄打量着陸銘,陸銘也看向武雄。
某一時刻,兩人近乎同時出聲。
“你就是殺了白嘯天之人?”
“白啓呢?”
話音落,兩人皆是一笑。
“白大哥身在涼國最前線……他在等你三品。”
“你三品,他來找你。”
陸銘不由頷首:“我等他。”
便相顧無言。
……
馬車回到了暄水城,陸銘返回陸府。
與周興武等人道別後,陸銘站在院中細細思考,頓覺局勢撲朔迷離。
龍氣,六慾天魔道,周知昌,三位皇子。
還有這武銅王武雄。
鬼知道武雄是不是甘願獻上真皇璽,鬼知道這背後是否還有什麼詭譎伎倆。
念頭流轉之中,陸銘微微搖頭。
這事兒他思考不清,琢磨不透,無能爲力。
便乾脆回到房間,拿出紙筆畫起了血煞星決。
此功下三品功法自可隨便複製,不需要陸銘親自動筆,但六品及之後的武道真意圖,卻是陸銘的事情了,無法讓旁人代勞。
所幸此際陸銘不忙,也不準備再出遠門,一天寫畫個幾本也足夠使用。
中午下午的時間,便在鑄劍爐供煞,練功內壯,與寫畫血煞星決中渡過。
陸銘自己卻不知,自己編撰的新血煞星決,已然在不知不覺間引起了轟動。
……
葉童鎖好武道閣的大門,離開三相幫總堂。
他懷中鼓鼓囊囊,神色緊繃,彷彿懷中所揣的,乃是什麼至寶。
然而剛剛出了三相幫的大門,葉童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因爲前方有一人,橫在了他面前。
面前之人年約五十許,五官平平雙眼卻攝人,尤其一雙大手極引人矚目。
哪怕葉童剛剛開始鍛體,更沒什麼江湖經驗,也一眼看出了此人的不凡。
那橫截天地的氣勢,終究是做不了假的。
面前,男人輕輕拱手,自我介紹道:“在下張橫,人送諢號橫天掌。”
葉童登時僵硬。
地榜第四,橫天掌張橫……他自然識其名。
話說天地人三榜的每個名字,葉童都背的滾瓜爛熟。
凡人也有江湖夢。
直到張橫聲音再響:“卻不知小兄弟名諱?”
“葉……葉童……”
看着一臉緊張說話磕磕絆絆的葉童,張橫溫和一笑:“實不相瞞,在下今日想請葉童小兄弟幫我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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