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他抬頭看了看晴朗的天,很快便想到了什麼。
“興林出京了?”
申屠言輕輕點頭:“嗯,是他。”
周興旦輕聲一笑:“我那二弟啊,霸道,說一不二,且最爲護短。”
“現在那葉柔被白嘯天給殺了,無異於打了我二弟的臉。”
而打了林王的臉,林王就得要了你的命。
——這是林王一貫的風格。
也正因爲如此,天下武盟方纔更顯霸道,卻也吸引了更多強者加入,即便行走武林,天下武盟的門人弟子們也多了分張狂,少了分顧慮。
搖了搖頭,周興旦不再理會出京的林王,只是繼續邊寫邊說。
“而我方的上三品數量,原本是不如興林的。”
聖母帝后嶽綺羅,乃是周興旦的親孃。
按理說,這周國唯一二品應該死站在周興旦這一邊,有嶽綺羅出手,林王對太子並不是什麼威脅。
他也無須引涼國狼羣入周,有他娘在,一切足矣。
但外人卻不知,很早之前周興旦就與他娘聊過此事,得到的答案卻不讓周興旦滿意。
嶽綺羅並不想出手擊斃周興林。
以前,還能用賈文這個人當理由,而在賈文與周知昌決裂之後,嶽綺羅乾脆連理由都不找了。
你二弟,你自己殺,這是爲娘給你的考驗……
念及於此,周興旦也禁不住長嘆一聲,狂翻白眼。
奈何那是周國唯一二品。
她仰仗的是自身,而他仰仗的是她。
誰指揮誰,誰該聽話誰能做主,一目瞭然。
此刻總結,周興旦想了想,卻是沒把嶽綺羅這個名字書寫在紙張上。
故而……諾大的白紙上,周興旦這一邊僅剩下了一個名字。
“寂滅天魔,申屠言。”
而這,其實也是他娘給他的。
想了想,周興旦忽地一笑。
“所以你們看,我不出京,自有母后保我,但若是我敢出京,我大概也就死定了。”
林王那邊極可能有六個三品,再加上林王通天的武力,僅僅是一個申屠言,保不住太子。
任江川笑眯眯道:“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側頭,周興旦看向了左手邊的卷宗。
上面,白啓穿山四個大字加粗加重!
白啓,涼國武者,三品巔峯。
五年前,白啓與林王邊境一戰,白啓略勝一籌……
這人比林王還強!
而那造下法玄寺慘案的白嘯天,正是這白啓的兒子!
念及於此,周興旦略有欣慰:“是啊,現在這情況就不一樣了。”
白啓,尊武銅王號令,攜涼國三品穿山越境。
包含白啓在內,這一次穿山的涼國三品,共有五人!
再加上申屠言,雙方的三品便端是正正好好數量相當!
“如此,籌碼底牌基本就擺在了明面上,剩下的無非就是兌子,交換,比比誰更硬誰更強。”
周興旦如此說完,復而再緩緩搖頭。
“但這是興林的風格,絕非是我的風格。”
“把一切寄託在一雙拳頭上……這是何等的不智?”
想了想,周興旦提筆,在自己這一方的名字後,再添了一個名字。
福大海福公公。
天榜第三!
“申哥,麻煩去知會福公公一聲,那個人情他該還了。”
申屠言沉沉點頭,身影化光而散。
周興旦再思考,很快,便在自己一方又添了個名字。
白嘯天……
寫下這個名字時,周興旦不由一笑。
“這孩子我很喜歡,雖然殺性大了點,但是把好劍,快,且鋒利。還有個好老子。”
“這一局,若是想讓白啓下死力氣,這白嘯天必須得成三品……只有法玄寺做磨刀石,不夠。”
一方面是爲了給白啓喫一顆定心丸,另一方面,太子一方再多一位三品,勝算也要更大一分。
如此,兌子才能佔盡先機,才能穩妥取勝。
周興旦,討厭風險與變數。
更何況那涼國的棋子不用白不用,哪怕死了,只要死的有作用,也不見得是什麼壞事。
這般嘟囔着,周興旦再道:“而且這人也確實爭氣,可憐我周興旦的種,就沒有這麼爭氣的玩意。”
提起兒子這方面的事情,周興旦就來氣。
他有兩子兩女。
而繼承者,有兒便首選兒子……
但那大兒子,也即是當朝大皇孫,沉迷風花雪月之事無法自拔,雖然人品正直善良,但你天天戲院聽曲兒是個什麼意思?
二兒子周替宇爲人陰損狠辣,少了分堂堂正正,多了分殘忍酷烈——但這不是缺點。
周替宇的缺點在於,他武道資質不算出色,智商能力也不太出色。
都只是普通水平。
任江川忽地開口:“但足夠了,替宇雖然能力不足,但至少能聽得進去勸言,也分得清是非對錯,理得順利弊關係。”
守成有餘,開拓不足。
但開拓之事,這不還有周興旦呢麼?
周興旦倒也不介意周替宇啃老。
念及於此,周興旦輕輕點頭。
他看向任江川,輕聲道:“老師,那這一次白嘯天那邊的事情,便讓替宇去做,您覺得如何?”
任江川想了想,點頭道:“本就是順理成章之事,也不怕替宇辦砸,便就交給他吧。”
復而思考又覺得不太妥當,便起身再道:“這樣,我去替宇那邊替他把把關,也免得出現什麼紕漏。”
周興旦聞言當即起身:“那便麻煩老師走這一遭了。”
……
直到任江川離開了書房,周興旦方纔站起身來。
拽起桌上的兩張紙,周興旦手中氣血噴湧,兩張紙便無火自燃。
銷燬痕跡之後,周興旦來到窗邊。
他目視林王遠去的方向,目光深邃且平靜。
許久後,他對着天邊微微拱手。
“二弟,一路走好。”
……
從京都出發,到同林省,一路需要經過三省地界。
遼河省,武廣省,以及平原省,最後才能抵達同林省。
三品武者,陸地神仙。
周興林身穿金色寬袖長袍飛行於天,如九天鯤鵬,翱翔迅捷。
僅僅一個時辰的功夫,周興林便已經飛出了京都地界,飛出了遼河省,抵達了武廣省某片山林上空。
他身影由動轉靜。
目視前方,便見前方有三人正漂浮於空,形容各異。
一人其貌不揚高大威猛,袒着上身肌肉虯結傷疤滿身。
一人童子樣貌粉嫩可愛,眸中天生雙瞳詭異妖邪。
最後一人樣貌身材皆平平常常,唯有手中一口黑刀奪人眼球,攝人心魄。
四人於半空中相對。
周興林歪了歪頭。
“搬山客,血衣童子,還有天外魔刀。”
三人,三品,皆爲涼國武人。
那搬山客和血衣童子,周興林熟得很——都是手下敗將。
但這天外魔刀,行蹤隱蔽周興林不得一見,只是聽說其實力驚天動地,比那白啓也只差一線。
而此刻三人齊聚……
血衣童子忽地開口:“果然不出周興旦所料,你周興林行事莽撞直來直去,區區一個女人就把你調出了京都。”
“今日,你活該遭此劫!”
此話,讓周興林嘴角一挑,囂烈一笑。
“就三個啊……”
這話引得三人一愣。
便見頃刻間天地翻覆,兩條金色巨龍從周興林雙袖之中飛騰而出,遮天蔽日!
金龍環繞武意瀰漫,天地傾覆如有烈日自武廣省上空冉冉升起!
這一刻,周興林目放金光威勢滔天!
洪亮聲音從其口中遙遙盪開。
“不夠。”
“遠遠不夠!!”
……
周國,茶陵省。
一不起眼的山莊前,一道身影凌空虛度落地於此。
他身穿白色廠公服,眉發皆白,五官陰柔,看上去年紀不小,但皮膚紅潤緊緻,雙眼亦是炯炯有神。
此人在山莊前站立片刻功夫,便見一麻衣高壯身影從山莊中緩步走出。
這麻衣男人身材高大魁梧,年近五十,面容威嚴。
其背部負刀腰部挎劍,從袖中裸漏出的雙手骨節粗大,一看便是有手上功夫在身。
麻衣男人漫步來到那陰柔老者面前,拱手輕聲道。
“福公公,卻不知您來我這八極門,又有何事?”
九千歲福公公陰柔一笑,不自覺地捏起了蘭花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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