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雙手合十對陸銘行了個佛禮,玄真目光飄忽着,忽然開了口。
“陸施主。”
陸銘神色一正,對玄真拱手抱拳道。
“玄真師傅。”
此際二人不以那假的師兄弟相稱,看上去玄真似乎是有些正事。
便見玄真臉上泛起糾結之色,很快他輕吐“阿彌陀佛”四字,對陸銘歉意一笑:“施主覺得,我師弟玄意是個怎樣的人?”
陸銘不知道玄真問這個是什麼意思,想了想,他實話實說道:“玄意看上去憨傻,但實則內慧於心,他心思簡單心靈質樸,暗合佛理,我倒是覺得這小子一朝踏上武道之路,前途不可限量。”
說完,陸銘又笑着補充了一句:“前提是他學的乃是你們的佛門功夫。”
武道九品。
從四品,不,應該是從五品巔峯開始,武學境界的突破便少不了所謂的心意合一——四品被命名爲養意境,便是由此而來。
四品之後,武學便已經技近乎道,比起經脈資質,所謂的頓悟、靈光一閃、天人交感、心意合一,便遠比一切都要更重要!
而武學之意,其實也可稱之爲武學之性……這東西是挑人的。
性子陰毒者,便不適合學那大開大合堂皇霸道的武功。
而性惡者,也不適合學法玄寺這種正統佛門功夫。
不是不能學,只是進展緩慢事倍功半。
玄意性子簡單,純真中正,這份心性便是上好的佛門苗子,兼且玄意肯定早就被法玄寺高僧鑑定過資質了——他的經脈資質,大概處於天驕這一檔次,否則法玄寺不會對玄意如此看重。
經脈資質好,性子也契合佛門武道,這種苗子不說百年難遇,但十年能遇到一個確實也要加點邭狻�
換句話說,若是按照正常發展的話,玄意未來的成就,要遠比陸銘面前的玄真更高,恐怕趕超地榜十二的苦渡神僧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這般說完,陸銘看向了玄真,不理解玄真此刻提起玄意,是何意思。
便見玄真輕舒口氣,緩緩開口:“貧僧有一事相求。”
陸銘點頭道:“玄真師傅請講,若我能做肯定不會推脫。”
又見玄真溫和一笑:“再過一陣,便是玄意師弟的十歲生日,師弟家在龍山城,我想請陸施主帶着師弟回家看看。”
陸銘微微一怔,慢慢眯起了眼。
良久後,他輕聲嘟囔道:“你們出家人不講究個了斷塵緣麼?”
玄真笑着回答道:“我們出家人還講究個紅塵煉心……”
“玄意不到十歲,對他來講,什麼紅塵煉心還早了點吧?”
陸銘這般說完,卻不給玄真說話的機會,直接話鋒一轉:“不過區區小事,等到時候我帶他走一趟也無妨,卻是不知道玄意的生日,具體是在哪一天?”
陸銘這個問題讓玄真臉色一僵,便聽陸銘嘿嘿一笑:“不過也無所謂了,到時候玄真師傅說是哪一天,那就是哪一天嘍。”
說完,陸銘哈哈一笑,玄真便也笑了。
“阿彌陀佛,陸施主確實是個妙人。”
陸銘微微聳肩,不發一言。
腦中卻忽地想到了那青氏兄妹。
他們堵着法玄寺的大門,叫了整整一個月的陣。
又想到昨晚那佛緣樓……
其背後涉及到的東西,顯然很不簡單。
不過簡單與否,這與陸銘無關,他沒那麼大本事,也管不了那麼多閒事。
但送個小沙彌去龍山城避避禍,這事兒屬於舉手之勞,連帶着還能躲躲風頭,實在沒理由拒絕。
正當陸銘起身想去喫飯之時,玄真忽地再開口。
“陸施主已經功成五品了吧?”
陸銘點頭道:“沒錯。”
玄真能看出陸銘的功力,這不奇怪——開了眼竅之後,武者眼力大增,若有祕法輔助,甚至能隱隱看出旁人的武道實力。
陸銘也沒覺得這事兒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他來法玄寺時便已經接近六品巔峯了。
又聽玄真道:“卻不知陸施主出身何派?”
陸銘笑答:“江湖散人,無門無派。”
玄真想了想,笑着再問道:“那不知施主可否想學我法玄寺的功夫?”
陸銘頓時一愣。
他試探性問道:“這能教?”
玄真笑答曰:“能教。一些根本傳承是不行的,不是我們不願意教,而是施主不通佛理,學不懂也悟不透。但有些功夫卻是可以的。”
陸銘心中喜悅上湧,卻還是疑惑問道:“我可是知道,江湖宗門都講究個法不可輕傳……”
玄真誦唸阿彌陀佛,許久後纔再道:“分人,也分門派。”
“何意?”
“施主可知,咱們周國武林朝廷勢大,我佛門被壓制的有些喘過不氣。”
陸銘輕輕頷首:“這個我知。”
便聽玄真再道:“如果有一天,我法玄寺被朝廷給掃了也不奇怪。”
陸銘登時說不出話了。
“所以文宇師弟你看,眼下都到了生死存亡之關頭了,還維持着這門戶之見,豈不成了笑話?”
陸銘想了想,不由頷首:“確實如此。”
這是法玄寺有俗家弟子的因由。
也是八極門願意以祕籍換丹藥的原因。
傳承若是斷了,那還不如布武天下,隨手撒祕籍,如此哪怕門派沒了,武道傳承卻還在。
良久後,陸銘輕嘆一聲,有些感慨。
“你們也不容易。”
玄真爽朗一笑,眸中隱有光芒泛起。
他對陸銘說道:“八極門天極武尊曾說過這樣一番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何話?”
“武者,與天爭力,逆天而行,養胸中豪氣,斬心中不甘。”
“而周國武林,卻病了。”
“吾只願有朝一日,周國武者能昂首挺胸做人,而非是卑躬屈膝做狗。”
“若如此,便是武道昌隆之盛世!”
陸銘沉默着,消化良久,便見玄真起身笑道。
“這也是八極門,與我道佛四宗之宏願。”
“爲此,區區祕籍,無足輕重。”
陸銘起身拱手,面露欽佩。
又見玄真狡黠一笑:“更何況,你與我佛有緣,你說對吧,文宇師弟……”
陸銘登時啞然。
第29章 意!技之極,宗師之境!
與玄真玄意一起喫了晚飯。
飯後,玄意還想聽故事,玄真卻拍了拍玄意的光頭,示意玄意自己回房學習佛經。
在玄意略有些失望的眼神中,玄真帶着陸銘走遠了。
兩人的目標,卻正是位於後山的藏經閣。
路上,一邊感慨着這法玄寺的仗義,陸銘一邊掏着玄真肚子裏的貨。
有一點很明確。
這世界的武道,比較複雜。
下三品很簡單,六品也不難,但五品開始到四品,就需要諸多機緣諸多感悟。
外竅大關,武道之意,內外交感,意引天象……
陸銘沒有長輩幫襯,雖然有小遊戲系統在身,陸銘的武道修爲一日千里,但來到了五品後,陸銘也確實是兩眼一抹黑,除了知道按照真功不斷開竅外,對五品的其他事情皆是一概不知……
而玄真既然願意教陸銘法玄寺武學,那一些經驗之談,想來更不會吝嗇。
路上,面對陸銘的問題,玄真毫不藏私。
“五品凝竅境,凝的是內外七十二竅穴。”
“但凝內竅的邏輯與凝外竅的邏輯,卻是完全不同的。”
畢竟,體內的竅穴還可以用血氣硬衝破關,但外竅涉及到內外交感,單單只是氣血之力,力有未逮。
“這就需要意了。”
“凝竅之上,是爲養意。”
“但養意,得先有意,才能養意。”
養貓養狗卻沒有貓狗……這不是雲麼?
而這世界,可沒什麼雲武道的說法。
“所以武者從外竅開始,便涉及到了‘意’。”
“意可分兩種。”
“其一,兵器拳腳之意。”
劍意,刀意,拳意,槍意。
“這也是當前武者走的最多的路。”
“而其二,便是人之意。亦可稱爲人之性!”
人亦有意,意即是意志,也可以叫性格。
善是性,善引佛性,佛性轉佛意。
惡是性,惡造殺性,殺性轉魔意。
穩健是性,穩健化沉澱,沉澱化穩妥不敗之意。
豪勇亦是性,勇烈爲鋒銳,鋒銳鑄一往無前之意!
“而從本質上講,兵器之意與人之意,並無高下之分。換言之即是武者都可以用兩者之一成就上三品,且不會有任何差別,兩者同修的話四品境之路便走的更加順遂一些,但也不是說兩者同修就一定比單修一種更強。”
陸銘點頭表示理解。
想到了玄意。
這小和尚的性子,就契合佛性,配合佛門功法,四品的大門便對他洞開了一半——他未來要走的顯然就是人之意一道。
還有些人性格沒有突出特點,性子比較中庸,既可以亡命死搏也可以穩健發育,但也不是說這種人就成不了四品——走第一條路就好了。
“人之意這方面,我就不深聊了,因爲這條路一人有一人的走法,沒辦法總結出什麼規律邏輯。”
“重點還是第一條路,兵器之意。”
“但這條路,對武者的要求其實也蠻高的。”
有的人天生擅長用劍,有些人天生擅長用刀。
他們走兵器之意就會簡單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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