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988章

作者:猪怜碧荷

  幽觸殺將微微皺眉,“前出偵察的精銳戰士,以他們的速度,這麼長時間竟然都沒有找到死地邊緣?”

  “究竟是死地的面積實在太大,甚至超出了吾等的預估,還是說他們遭遇到了時空長河的阻擊,已經無法再傳遞回來任何消息?”

  “殺將大人請稍等片刻,屬下這就去聯繫他們,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但幽刺殺將卻沒有做出回應,他只是一動不動盯着血色瀰漫的大霧深處。

  似乎還隱隱聽到了嘩嘩響聲,正在從紅霧之中悄然傳遞過來。

  “到底是什麼東西?”

  幽刺殺將屏息凝神,深入仔細感知。

  但就在下一刻,他卻是猛地眯起眼睛。

  驟然收縮的瞳孔中央,映照出一艘突兀出現的小船。

  沒有任何徵兆便來到近前。

  船上一人,頭戴斗笠,身披蓑衣,正在緩緩抬頭,朝着他們投來觀察審視的好奇目光。

  與此同時,還有一道帶着笑意的聲音,在幽刺殺將耳畔悄然盪開。

  “看來我們的邭獠诲e,在開闢新的牧場前,還能找到可以稍稍彌補消耗的一些點心。”

  “你是……”

  幽刺殺將張口欲言,卻連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來。

  因爲隨着那條小船的停下,強大的壓力先一步而至,甚至連茫茫血霧都爲之沉降凝固。

  “打開第八道枷鎖,開啓封神之路的獨行者!?”

  幽觸殺將死死盯着那道斗笠蓑衣的身影,心神因爲驚懼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第616章 血獄

  打開第八道枷鎖。

  開啓封神之路的獨行者。

  兩個條件結合到一起,頓時讓幽刺感覺死期已至。

  他身爲幽黯殺將,雖然比其他幽黯戰士實力更強,但終究只是藉助神主之力才達到如今的高度層次。

  而且即便如此,他也不過是剛剛來到七道之上,和破開第八道枷鎖還有着相當一段距離。

  所以說,面對着突兀出現的一人一船,他剛剛教訓屬下就像是笑話一般,事到臨頭才發現自己的心神同樣變得一片空白,幾乎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咔嚓!

  咔嚓咔嚓!

  就在幽刺愣神的一瞬間,十數條黑鱗觸鬚從蓑衣下探出,閃電般沒入到其他幽黯戰士體內。

  然後就像是蜘蛛捕食,向獵物體內注入了消化液,轉瞬間將他們變得枯澀乾癟。

  仔細觀察,又彷彿從立體降維至平面,從一個個有血有肉的生靈化作了飄來蕩去的照片。

  “喫慣了珍饈美味,再遇到這種以前很喜歡的獵物,不知不覺就有些下不去嘴。”

  衛韜嘆了口氣,從渡世之筏上一步踏出,無聲無息來到幽刺殺將身前。

  “知道我爲什麼不喫你嗎?”

  “看來你並不知道,而且心中充滿絕望恐懼,倒是和絕望戰場的名字相當契合。”

  他注視着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緩緩開口說道,“我不害怕幽黯神主的報復,畢竟在這種混亂複雜的地方,只要我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即便是幽黯陛下親自出馬,想要找到我都不是一件特別容易的事情。”

  停頓一下,衛韜微微笑了起來,“但我還是將你留了下來,主要因爲本人對幽黯神主仰慕已久,卻又對其知之甚少,所以纔想從你這位幽黯殺將口中,得到關於神主陛下更多的情報。”

  “只要是你知道的,事無鉅細都可以講給我聽,甚至就連神主她老人家一頓飯喫幾粒米,每個月哪幾天不太方便等等,都屬於我感興趣的範疇。”

  說到此處,他毫無徵兆出手,卡住了幽刺殺將的脖子。

  “打算以身殉主一死了之?”

  “我只能說你想的有點多了。”

  “畢竟作爲我的俘虜,你即便是想死也要經過本人同意,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幽刺殺將兩眼翻白,整個人劇烈抽搐,生命氣息急速跌落下去。

  他拼命掙扎,嘴巴努力張開,卻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在如山似嶽的巨大壓力下,幾乎已經到了生死一線的邊緣。

  “嘴硬不說是吧,你的忠张c勇氣打動了我,所以我會讓你感受到什麼纔是真正的痛苦……”

  衛韜話說一半,忽然閉口不言。

  等待片刻,他才又接着問了一句,“你一直保持沉默,難道是因爲我卡得太緊,想說話也說不出來?”

  幽刺口中嗬嗬連聲,聞言只是不斷眨動眼睛。

  衛韜面露恍然表情,鬆開了些許鉗制,讓對方終於能夠從磅礴壓力下得以稍稍喘息。

  他觀察着幽刺殺將的猶豫遲疑,便以諄諄善誘的語氣接着說了下去。

  “實話實說,你給了我很大的驚訝,畢竟自從踏上封神之路以來,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弱的幽黯殺將,比起斷崖深淵遇到的黑衣女子,簡直白瞎了殺將這一威風凜凜的名號。”

  “不過本人一向心胸開闊,有教無類,無論你有沒有天賦資質,哪怕你是一頭沒有靈智的牲畜,只要能一心一意爲我做事,在我這裏都能得到妥善安置。

  主要因爲和我比起來,你們就算天賦資質再強,幾乎也跟沒有一個模樣,所以說根本不需要你們辛苦修煉,便能隨着我的提升而船高水漲,即便是天天躺着睡覺也是一樣。

  更重要的是,你必須要看到以後的發展,待到我成功封神,坐上神主之位,如你這般隨吾起於青萍之末,有着從龍之功的老部下,不給你們弄個屬神來幹,我自己心裏都感到過意不去。”

  幽刺殺將默默聽着,面上表情接連變幻。

  片刻後,他垂下眼睛,一聲低低嘆息,“陛下的找猓谙裸懹涭缎模屑ぶ粒瑓s不得不……”

  “你可以腳踏兩隻船啊。”

  “東食西宿聽說過沒有,雙面間諜知不知道,做人不要太死板,你完全可以打兩份工賺兩份錢。”

  衛韜直接將其打斷,自顧自開口說了下去,“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只要不被幽黯陛下有所察覺,就相當於沒有發生過便是。

  更何況本人對神主由衷欽佩敬仰,就算是從你這裏瞭解到一些信息,也絕對不會對牠老人家做出不利之舉,說不定將來還能作爲盟友親戚,現在也算是提前拉近一些關係。”

  幽刺殺將沉默不語。

  要說真信了這位所言,那纔是個純純的傻子。

  但現在形勢比人強,他即便是再強硬,最終丟掉的也是自己的性命。

  更何況在那艘小船的下方空間,還有一位幽黯戰士的存在,他就算是想要拖延遮掩,怕是也無法過關。

  等等……

  好像哪裏有些不對。

  幽刺殺將再看一眼,心中陡然充滿驚訝。

  他可以確定,對方就是幽黯神主麾下戰士。

  而且應該是僅次於殺將的精銳戰士。

  但是,那傢伙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給他的感覺是如此奇怪,竟然能夠一點點擺脫幽黯陛下的束縛,並且還沒有受到明顯的懲罰與影響。

  更奇怪的是,在沒有神主恩賜助力的情況下,其修爲層次竟然能夠繼續向上提升,甚至觸碰到了第七道枷鎖的存在。

  只要再踏出一步,或許便能破開屏障,站在和他一樣的境界高度。

  難道真的如這位踏上封神之路的修行者所言,只要投靠到其麾下,不需要修煉便能步步攀升,縱然天天躺着睡覺也是一樣?

  幽刺殺將心中念頭電轉,沉吟片刻後語氣也變得恭敬起來,“陛下踏上封神道路,並且一路破境臻至第八道枷鎖的層次高度,或許現在最想要知道的,便是如何破開之後的幾道枷鎖,一步步坐上神主的寶座。”

  衛韜默默聽着,狀似隨意問道,“第八道枷鎖之後,後面還有幾道枷鎖存在?”

  “回陛下的話,在下之前曾在偶然機會中聽神主提起,封神之路需要打開全部十二道枷鎖,然後才能站在那扇看不見的大門近前,真正感知到它若有似無的存在。

  但是那扇大門究竟是何模樣,接下來該當如何進門,進門之後的道路又是如何,神主陛下沒有說,在下自然無從知曉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況。”

  “十二道枷鎖。”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被斗笠遮擋的面孔不由得浮現感慨表情。

  畢竟按照他一路走來的修行體悟,尤其是以一己之力破開六道枷鎖之後,每向前一步都面臨着越來越大的阻力,換做其他修士或許早已不得寸進,被束縛禁錮在某個境界無法提升。

  也就是依靠着他獨有的天賦資質,完全相當於開着推土機平推過去,才能在並不算長的時間內接連破境,在六道之上又將七八兩道枷鎖打開。

  但與之相對應的,整個過程中消耗的“燃料”直線飆升,即便是有着神祕氣息助力,也快要到了連他都感到心驚的程度。

  而若是按照這一趨勢發展下去,他也有些難以想象,當來到最後的十一、十二道枷鎖時,需要多少能量補充才能將之順利破開,真正見到那扇通神大門的存在。

  想到此處,衛韜不由得好奇問道,“當初的幽黯神主陛下,又是怎樣破開最後幾道枷鎖,來到了那扇神祕大門的近前?”

  “這個……”

  幽刺殺將陷入沉默,眼神表情躊躇不決,彷彿面臨着極大的壓力。

  “恩?”

  衛韜微微皺眉,再開口時的語氣頓時冷了下來,“殺將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陛下,我非是不願說,而是此事關係到……”

  幽刺剛剛開口,整個人卻毫無徵兆開始劇烈顫抖。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魔蟲從他七竅內向外湧出,剎那間便爬滿了幾乎整張面孔。

  “陛下,救,救……”

  幽刺聲音驚恐,彷彿承受着巨大痛苦,已然保持不住站立的姿勢,像是被抽取了骨頭的爛泥一般,軟軟癱坐在了血色沼澤之中。

  衛韜眼中波光閃動,將視線從幽刺身上移開,朝着空無一物的身側看去。

  無聲無息間,一道纖細身影悄然浮現。

  她身高僅有尺許,背生透明雙翅,頭頂還長着兩根觸角,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從畫中飛出的美麗精靈。

  “陛下不要難爲他了,就算是要了他的性命也不可能再問出什麼。”

  她扇動翼翅,慢慢靠近過來,“畢竟他是殺將,和其他普通幽黯戰士不同,本身受到更大禁錮,所以有些關於幽黯神主的祕密,即便是知道也無法訴諸於口。”

  “你又是什麼東西?”

  衛韜任由幽刺殺將哀嚎,面無表情緩緩說道,“所以說,你現在是在教我做事?”

  “奴婢身份低微,自是不敢在陛下面前造次。”

  她整肅衣衫,行了一禮,“只是這位殺將的異常已經引起幽黯神主的注意,奴婢纔不得不借助陛下的力量將其清理處置,不然便有可能引來幽黯神主的目光,即便有着吾主的遮罩掩蓋,也會將視線投注下來。”

  衛韜伸手拈住一隻魔蟲,拿到眼前仔細觀察,然後直接送入口中咀嚼嚥下。

  “你身上沒有幽黯黑炎存在的痕跡,所以你並不是幽黯神主麾下。”

  他品味着魔蟲的味道,沉默片刻又接着說道,“但你剛纔又提到了自己主人的遮罩掩蓋,如此說來在這片絕望戰場之中,除了嘗試進入時空長河的幽黯神主之外,竟然還有第二位神主的存在?”

  “還有,遠處是傾盆血雨,此處又是茫茫血霧,你又是如何準確找尋到了我的蹤跡?”

  “陛下自進入絕望戰場開始,奴婢便已經通過吾主知曉了您的存在。”

  她眼波流轉,抬頭看來一眼,“只不過直到此時奴婢纔有機會趕來,藉着陛下在此停留的時間,真正見上陛下一面。”

  “你的主人,難道和這些魔蟲有關?”

  衛韜說話間又拈起一隻魔蟲,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嚥下,“牠知道我喫了不少蟲子,所以便派你前來找我討要飯錢?”

  “些許蟲子而已,陛下就算喫得再多,吾主血獄神主也不可能向您討要飯錢。”

  宛若精靈的女子垂下眼睛,一聲幽幽嘆息,“但是話說回來,這些蟲子確實和吾主有所關聯。

  只不過它們並非是吾主的眼睛,也不是吾主豢養的寵物,而是吾主漸漸步入寂滅消亡的徵兆顯現。”

  衛韜不動聲色,聽她慢慢說了下去。

  但就在下一刻,他卻是面色微變,眼眸深處驟然閃過一道波光。

  “剛剛奴婢爲什麼提到,在陛下剛剛進入絕望戰場之時,我便通過吾主感知到了陛下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