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977章

作者:猪怜碧荷

  結果直到此時,被迷霧徽值拿}絡才漸漸清晰。

  也讓他大致弄清了對方的真正目的。

  根本不是爲了承繼大神通者的遺願,而只是想要以他作爲錨點,讓某個神祕詭異的生命體進入時空長河罷了。

  衛韜嘆了口氣,“如果那團扭曲陰影就是幽魂的話,我對牠的印象還挺深,畢竟牠送了我一枚傳承種子,讓我能夠將審判之光融入己身。”

  停頓一下,他話鋒忽然一轉,“此等大恩大德,本人從來未曾忘懷,只等着有朝一日再次回到那處斷崖深淵,將積攢了許久的感謝一併奉還。”

  幽觸笑了起來,聲音尖銳沙啞,聽起來就像是兩塊生鐵在劇烈摩擦,“吾和幽魂不需要你的感謝,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不斷提升自身實力層次,便是對我們一番辛苦的最大回報……”

  衛韜也跟着笑了起來,“沒有明確的目標,就沒有努力的方向,所以說你應該先告訴我,究竟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能真正履行好身爲種子錨點的職責。

  如此才能更好尊奉吾主至高無上之意志,更大貢獻自己的力量,幫助吾主順利降臨此間,將彼岸之門後方那些冰冷虛僞的傢伙統統殺光,再把整個時空長河都變成主人的獵場。”

  幽觸聽到此處,黑炎徽窒碌男θ轁u漸收斂,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副嚴肅凝重神色。

  片刻後,牠纔再次開口,語氣中帶着幾分疑惑,“你,竟然能感知到母神意志?”

  衛韜搖了搖頭,斗笠遮罩下的眼睛閃過一道隱晦光芒,“我不知道在意識深處響起的聲音,到底是不是閣下口中的母神意志,只知道牠至高無上,讓我全心全意地崇敬遵從,即便是獻出一切都無所畏懼。”

  幽觸陷入沉思,甚至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祈願感知着什麼。

  時間一點點過去。

  長河支流安靜死寂。

  就連墨色漩渦都停止旋轉,彷彿同樣被封鎮凍結一般。

  “吾並未接收到母神的傳訊。”

  “那麼,你在意識中聽到的聲音,到底對你說了些什麼?”

  許久後,幽觸終於睜開眼睛,周身黑炎升騰暴漲,陡然帶來越來越強的壓迫力量。

  “你是在質疑母神?”

  “忠詹唤^對,就是絕對不忠铡!�

  “閣下今天就敢質疑母神意志,明天會做些什麼簡直無法讓人想象。”

  “母神至高唯一不容質疑,那麼只要你敢再多說一句,本人就會認爲你生出了叛逆之心,必須要將你活活打死以正試聽。”

  衛韜面無表情,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頭頂上方,彼岸之門隨之打開,顯露出內裏同樣熊熊燃燒的黑炎。

  彷彿受到同根同源力量吸引,腳下墨色漩渦再次開始緩緩旋轉。

  甚至還有大量幽黯波光,被那扇變暗發黑的彼岸之門牽引過去,徑直投入到門後的黑色火海。

  化作黑炎燃燒的最佳養料,剎那間變得更加洶湧澎湃。

  幽觸眉頭緊皺,還在努力探查感知。

  只是面對着衛韜的緊逼,牠竟然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渾然不見了剛現身時高高在上之姿態。

  “他竟然可以開啓彼岸之門,也就意味着其身份必是審判者無疑。”

  “但是,彼岸之門後方並未衍生金色海洋,反而燃燒着與吾同根同源的幽黯黑炎,那麼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這一點?

  更重要的是身爲審判者,此人竟然還能擁有獨立自我意志,沒有成爲那種冰冷機械的殺戮兵器,難道真的是吾主御使力量降臨,才讓他擺脫了金色海洋的禁錮,變成了現在的這幅模樣?”

  幽觸心中諸般念頭閃過,任由彼岸之門吞噬吸收墨色漩渦。

  牠甚至還主動向外送出,將吞噬吸收速度瞬間加快十倍不止。

  時間一點點過去。

  墨色漩渦肉眼可見越來越小。

  而與之相對應的,則是彼岸之門後的黑炎越燒越旺。

  彷彿無窮無盡,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存在。

  幽觸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就要停下對彼岸之門的注入。

  畢竟以這個速度,牠不知道能不能真正探查出什麼,只知道再這樣繼續下去,自己怕是要陷入很長時間的虛弱衰落,甚至有可能因此暴露行蹤被審判者捕捉。

  但就在此時,幽觸卻看到衛韜猛地抬起頭來,高高揚起的斗笠下方,是一張正在被墨色花紋漸漸爬滿的面龐,充斥着墨色黑炎獨有的冰冷氣息。

  不過這並不是重點。

  真正的重點是,幽觸從那對眸子裏看到了無比驚訝詫異,似乎還隱含着一絲悸動的神色。

  就像是發生了什麼預料之外,又讓人震動恐懼的事情,所以纔在剎那間讓他無法控制情緒,顯露出與剛纔截然不同的眼神與表情。

  那麼,他到底發現了什麼?

  難道是審判者將要出現,要對他們進行捕捉鎮壓?

  幽觸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又當即被自己否定。

  畢竟雖然被吞噬吸收了小半漩渦,但牠現在還能維持住對這段支流的遮罩隱蔽,因此根本不會引起監察者和審判者的注意,更不要說直接打破屏障降臨此間。

  不是審判者的話,又會是什麼情況?

  能讓這樣一位即將打破第六道枷鎖,比牠自己都只低了一籌的大修行者如此驚訝,甚至難以抑制顯露出了一絲恐懼迷惘的情緒?

  幽觸還在想着,目光越過彼岸之門,看向熊熊燃燒的黑色火海。

  就在此時,牠眼前毫無徵兆一花。

  周圍所有一切陡然生出變化。

  幽觸閉上眼睛再睜開,驀然發現自己似乎置身無盡黯夜,周圍沒有了停滯不動的幽黯波光,也沒有了還在旋轉的墨色漩渦,只有一片濃郁到化不開的極度黑暗。

  更讓幽觸感到驚訝的是,雖然雙方相距最多不過數十步距離,眼前卻已經不見了那道斗笠蓑衣的身影。

  同時還有陣陣淒厲嘶嚎響起。

  忽高忽低,忽近忽遠,彷彿從彼岸之門後的黑炎深處傳來。

  卻又像是直接出現在牠的識海。

  “這種感覺,爲何會如此熟悉?”

  幽觸屏息凝神,竭盡全力朝着有如實質的黑暗盡頭感知。

  轟!!!

  牠猛地向後退開一步,宛如迎面撞到了牆上,整個上半身都大幅度後仰。

  但幽觸對此恍若未覺,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濃郁到化不開的墨色。

  眼前彷彿有一尊巨大黑色身影悄然顯現,緩緩睜開雙眼低頭俯瞰下來。

  “這是……”

  “他說的竟然是真的。”

  “時機還未成熟,種子錨點更是沒有全部做好,母神便已經將一絲意志觸角探入了進來?”

  “忠詹唤^對,就是絕對不忠眨揖谷粫|疑至高無上母神的意志,難道在時空長河潛伏的時間久了,便被審判之光與金色海洋反向侵蝕污染,失去了最爲虔請远ǖ男拍睿俊�

  幽觸心中震怖,思緒激盪湧動,不由自主伏低身體,尾巴高高向上翹起,對着那尊難以描述的黑色影子慢慢跪伏了下去。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看着面前五體投地,恭敬之至的猙獰身軀,張口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是化作一聲低沉長嘆。

  “幽觸首領,你可是害苦了我啊。”

  他緩緩搖了搖頭,眼神表情複雜難言,“你不相信我沒關係,但因此讓母神陛下爲之震怒,怕是連我都要受到極大牽連,簡直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神使大人恕罪,屬下對母神陛下一向忠心耿耿,從來不敢有任何悖逆之心,只是自潛入時空長河以來,屬下一直備受金色海洋與彼岸之光壓迫,不敢有哪怕一絲一毫疏漏出現,如此時間久了便不由自主小心多疑起來,絕不是……”

  “好了,你不要說了,此時也不是你表忠心的時候。”

  衛韜微一抬手,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平靜,甚至自然而然有了高高在上的味道,“我現在知道你是觸手,建立組織的目的便是尋找更多錨點,讓陛下可以纏繞吸附降臨此間。

  那麼身處於斷崖深淵的幽魂,牠的任務和目的又是什麼,如今的工作做到了何種程度?”

  “回神使大人,幽魂最初時化身大神通者,正好趕上了那場慘烈的大戰,以真靈肉身被切割分離爲代價,在一段時空長河被截斷抽取後,侵蝕污染了留下的斷崖深淵。

  如此一來,算是將堪稱密不透風的長河波光撕開了一道口子,讓神主陛下有了一個抓手和突破口,能夠向內投入力量種子,等待其生根發芽、成熟長大之後,就成爲了可以纏繞吸附的一個個錨點。

  所以在那場大戰結束後,幽魂因爲打開長河屏障有功,便被神主陛下施法保住了一點真靈不散,並且在之後的漫長時光鎮守斷崖空間,兼之不斷在長河內投放種子,直至等到吾等的進入。”

  衛韜陷入沉默,許久後纔開口問道,“這麼說,陛下早在那場大戰未曾發生時,如此漫長久遠的光陰之前,便已經盯上了時空長河的存在?”

  幽觸嘆了口氣,“對於普通生靈而言,光陰似水流淌,一去便不復還,即便是再厲害的大修行者,也無法抵擋住時光的沖刷侵蝕。

  但在母神陛下更高一個維度的眼中,再悠久漫長的時光,或許也只相當於吾等飯後的一次午休小憩而已,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衛韜沉默許久,卻是緩緩搖了搖頭,“幽觸首領說得很好,只是以後不要再說了。”

  “所謂井蛙不可以語海,夏蟲不可以語冰,陛下高高在上超脫凡俗,又豈是你能夠妄加揣度的存在?”

  “是是是,神使大人教訓的是。”

  幽觸似是受到極大驚嚇,就連身體都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屬下對陛下絕無任何不敬之意,更是不敢隨意妄加揣測,以上只不過是不經思考的胡言亂語,還請神使大人寬宏大量,莫要計較屬下的無心之失。”

  衛韜看着面前瑟瑟發抖的幽觸,不由得也有些感慨嘆息。

  這可是一個破開六道枷鎖的大修行者,卻是毫無尊嚴跪伏在他的面前,甚至因爲一句話被嚇到語無倫次,和剛剛現身時的形象簡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但是話說回來,一想起那尊自黑炎火海深處升起,幾乎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恐怖陰影,就連他自己也感到一陣陣難以抑制的心悸,幾乎保持不住站立的姿勢。

  這還是因爲那道陰影並未對他施加任何惡意,甚至沒有將注意力投到他的身上,如若不然,怕是有可能表現得比眼前的幽觸還要不堪。

  想到此處,衛韜忽然有些煩躁。

  無論是難以溝通的監察者和審判者,還是以他爲錨點傳遞一絲意志的所謂母神,都是讓他感到積鬱煩躁,一應念頭不得通達的源頭。

  就像是沉入到了水底,憋悶到根本無法呼吸。

  唯有更加強大的力量。

  能夠將牠們全部碾碎打爆的力量。

  才能讓他從這種壓抑中解脫出來。

  衛韜深吸口氣,又重重呼出,看向幽觸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急迫灼熱的光芒。

  “母神陛下說了,你以本源力量製造的漩渦,還需要讓我多喫一些。”

第608章 六道

  以本源力量製造的漩渦,還需要再多喫一些?

  被封鎮凍結的長河支流,幽觸五體投地,尾巴高高翹起,以此表示最大程度的臣服。聽聞此言,牠非但沒有任何遲疑,甚至還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既然神使大人都這麼說了,而且還是秉承幽黯陛下的神諭,說明對牠並沒有進行懲戒的意思。

  即便是有,也意味着要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不會造成實質性的責罰。

  更進一步去想,如果能藉此機會和神使大人拉近關係,那麼待到幽黯神主陛下真正降臨長河之後,甚至有可能靠着神使的美言讓牠更進一步,真正突破禁錮自身已久的第七道枷鎖,朝着成神之路邁出極其重要的一步。

  衛韜等待片刻,微微皺起眉頭,“怎麼,幽觸首領不同意麼?”

  實話實說,他心中也沒有太大底氣。

  不知道自己扯虎皮做大旗的要求,究竟能不能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畢竟那道黑色影子只是一閃而逝,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幽黯神主陛下,更不知道那東西傳遞一絲意志進來到底是什麼用意。

  若是因爲弄不清狀況,一不小心犯了禁忌,怕是當即就要露餡撕破臉皮。

  “神使大人慾要吸收黑暗漩渦提升實力,這是屬下至高無上的榮耀,因此而高興欣喜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不同意神使大人的要求?”

  幽觸猛地回過神來,當即以手扶額,以頭觸地,以無比恭敬的語氣道,“屬下的性命都是神使大人保的,日後屬下定然以神使大人馬首是瞻,做您最爲忠盏鸟R前小卒,只希望神使大人不會嫌棄在下便好。”

  下一刻,漩渦再次開始緩緩旋轉。

  猶如墨色瀑布倒卷,自下而上朝着彼岸之門湧去。

  衛韜眼睛半開半閉,被斗笠遮擋住的面龐,繁複黑色花紋愈發密佈,就像戴上了一張奇幻詭異的面具。

  時間一點點過去。

  墨色漩渦肉眼可見變得稀薄,不復剛出現時的厚重磅礴。

  而與之相對應的,因爲本源力量的大量流失,即便以幽觸的高度層次,也不由得開始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