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咔嚓!
一線細細光芒繼續向前,恰好落在長尾的頂點。
伴隨着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尖銳鳴響,宛若絲線的寒光與猙獰長尾,剎那間不知多少次摩擦碰撞。
然後便是寒光消散,長尾被切割兩段,朝着下方幽黯波光急速墜落。
而直到此時,離長老纔剛剛轉過身體,還未完全探出兩隻尖銳指爪。
咔嚓!!!
陡然又是一道斷層顯現。
離長老面色冰冷沉凝,收縮到極點的豎瞳之中,映照出第二道顯現的細細寒光,緊隨其後已然來到身體近旁。
“竟然是如此鋒銳的劍芒。”
“並且不是一劍,而是齊出的兩劍。”
“先以近似於先知的虛空縱橫神通,於瞬息之間跨過時空長河尋來,悄然無聲潛到身邊連出兩劍,就連遍佈周圍的幽黯波光都沒有示警反應。
這般狠厲手段,怕是連巡遊時空長河的監察者都無法做到,唯有更高層次的審判者,亦或者早已湮滅於光陰深處的大神通修士,才能給我帶來如此巨大的壓力。”
“不,不對,這不是單純的劍光,在裏面似乎混入了彼岸之門的審判之光,所以說偷襲的敵人大概率是一位審判者,而且還是擁有神兵利器的審判者。”
“彼岸審判者降臨,一貫都是先顯化彼岸之門,再從門後降臨正面攻擊,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陰損毒辣的偷襲者!?”
離長老面無表情,心中念頭電轉。
此時此刻,其他同伴還未從石殿內趕來,只剩下他獨自面對突如其來的殺機。
而且它來得毫無徵兆,倉促之間又避無可避,只能是硬接硬擋下來。
擋不住,那就去死。
甚至連死亡都會成爲一種奢望,被審判之光禁錮束縛,拖進彼岸之門後方的金色海洋,直接墜入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萬丈深淵之中,此生此世再也無法解脫出來。
幽黯波光微微盪漾。
上一道切割斷層還未撫平,第二道斷層便已經從中顯形。
幾不可察的細細光芒隱於其中。
所過之處如入無物,宛若庖丁解牛般勢不可擋。
其速度之迅捷,彷彿將光陰都遠遠拋在後方。
殺機之凜冽,就連剛剛從石殿內衝出,不被劍光所指的其他長老,也不由得遍體生寒,就像是墜入無底冰窟一般。
但是,離長老彷彿沒有看到第二道劍光臨近,依然不徐不疾向前探出雙爪。
猶如鷹鉤的指尖似乎挑動着座座大山,每前進一分都要消耗掉難以計數的力量,也因此探爪的速度看上去越來越慢,直到最後就像是停下來了一般。
與之相對應的,第二道森寒光芒卻是越來越快,幾乎要超出在場一虚L老感知之外。
兩者一快一慢,卻又位於同一片長河波光,共同組成了一幕極度奇幻詭異之景象。
甚至還能在中點交織匯聚,猶如快慢在此時已經失去了應有的作用,只有最終相遇纔是唯一可選的結局。
啪的一聲輕響。
兩隻利爪一抹一挑。
就像是崩掉了一根琴絃。
第二道比髮絲還要更細的寒光,便在此時被直接從中截斷。
就連剖開幽黯波光的兩道斷層,也隨之迅速向內合攏,不復之前分割撕裂一切的恐怖景象。
離長老眼中波光閃動,映照出一個斗笠蓑衣的身影。
正在揮動兩柄長劍,劃出更多細細寒光,看起來甚至要編織成網。
“彼岸之門依舊沒有出現,他到底是不是降臨而來的審判者?”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既然吾窺破了他的行蹤,即便是審判者獨自來此,也要被我死死纏住,然後在其他長老圍殺下飲恨當場。”
一念及此,離長老心中大定,再次爆發力量猛然迎上。
不閃不避,不退不讓。
徑直闖入那張還未編織完成的劍網。
輕攏慢捻抹復挑,大珠小珠落玉盤。
兩隻利爪陡然變得靈動鬼魅,一反剛纔宛若挑起巍峨大山的姿態,剎那間在幽黯波光之內掀起無數黑影,將所有森寒劍芒盡皆切割截斷。
唰!!!
離長老化作一道墨色光芒,剎那間已經靠近斗笠蓑衣的身影近前。
最後一下速度之快,將剛剛被斷層阻隔的其他長老遠遠拋在後面。
“不過如此,逮到你了。”
“吾已經破開審判之光組成的劍網,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沒有施展!”
離長老眸子裏閃爍着冰冷嗜血光芒,不惜代價全力爆發,雙爪一左一右閃電落下。
咔嚓!!!
“只要被我抓住,你就別想……”
“恩!?”
“這種感覺!?”
離長老雙爪落在實處,眸子裏剛要浮現笑意,卻又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他激靈靈一個寒顫,死死盯着兩隻利爪的落點,眼神表情不可置信般的驚訝詫異。
那是一隻黑鱗覆體的大手。
五指張開猶如黑洞,將他的雙爪牢牢吸附過去,然後向內合攏一把抓住。
咔嚓!
咔嚓咔嚓!
在離長老愈發驚恐的目光中,一連串的破碎聲不斷響起。
在那隻大手的鉗制下,雙爪竟然寸寸斷裂,就像是酥脆的麪餅一般四散飛濺。
而直到此時,纔有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淡漠聲音,彷彿在離長老的意識深處直接盪開。
“實在是讓我有些失望,比起所謂的先知,你似乎還要更弱一點。”
比誰還要更弱一點!?
這傢伙說的好像是先知。
所以說,先知的氣息消失不見,難道便是被他出手鎮殺!?
離長老心中震怖,還未從斷臂的劇痛中反應過來,便再次遭到超出想象的巨力撞擊。
嘭!
他猛地弓起身體,背部中央高高凸出,清晰可見一枚恐怖拳印。
緊接着咔嚓一聲巨響。
一隻手臂穿透身體鑽了出來。
指間燃燒着幽幽黑炎,還握着一顆通體墨色,表面長滿扭曲觸手的猙獰心臟。
啪!
心臟被一把捏爆。
衛韜緩緩低頭,看向剛剛來到近前,如臨大敵的幾道身影,面上緩緩浮現溫和笑容。
“本人此次上門,主要爲了殺人,諸位既然惹到了我的頭上,這一天遲早都會到來。”
第606章 首領
“我此次上門,主要爲了殺人……”平靜而又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
聽上去還帶着淡淡笑意。
就像是老友街頭偶遇,在輕言細語打着招呼。
但落在其餘幾位長老耳中,卻像是來自黃泉的呼喚,又猶如死神的低語,心神都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所有人怔怔立於虛空,發呆一般愣住不動,齊齊瞪大了疑惑迷茫的眼睛。
剛剛那個傢伙,不是一直在御使兩柄長劍?
結果卻是在劍網被破,審判之光湮滅之後,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所以說,此人用劍只是個幌子,真正壓箱底的殺招,其實還是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拳?
關鍵離長老還在對方手上。
身爲組織內最強的長老,牠甚至沒能反應過來,瞬間便已經遭受重創。
被一拳打穿身體,順便捏爆了心臟。
幾乎差一點兒便要將牠開腸破腹,毀掉堪稱千錘百煉的強悍身軀。
如此突如其來的變故,血腥慘烈的展開,讓人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這怎麼可能!?
更讓這些長老想不明白的是,對方到底是如何找到了此地,並且避開了幽黯波光的映照,悄無聲息便出現在了他們所在石殿的近前。
如果不是離長老在最後一刻有所察覺,怕是要被他直接潛入大殿,無聲無息隱藏到他們身邊。
一想到被如此恐怖的敵人悄然靠近,其他幾位長老頓時更加恐懼震怖,拼了命一般齊齊向前衝殺過來。
他們必須把離長老救下來。
若是就這樣看着離長老被殺,其他人怕是頃刻間就要變成了沒頭蒼蠅,莫要說如何擋住接下來攻擊,甚至連敵人的蹤跡都無法發現。
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隕滅敗亡便已經成爲定局,任誰都不可能從對方手上逃脫出去。
畢竟這裏是他們的大本營。
就連審判者都難以感知,可以保證安全的區域。
結果卻被眼前這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恐怖妖魔無聲潛入,甚至只用了一個照面,便將他們之中最強的離長老鎮壓下來。
怎能不讓他們感到驚悚恐懼?
陡然又是嘭的一聲巨響。
以離長老身體破開的巨大傷口爲中心,宛若大浪的黑炎猛然升騰,對周邊造成的影響開始急劇爆發。
墨色火焰劇烈灼燒下,虛空都爲之撕裂。
一道道空間斷層憑空出現,又旋即消失。
將周圍大片幽黯波光切割得支離破碎,猶如滿是裂紋的黑色鏡面。
所有一切都在崩潰瓦解,彷彿朝着破滅的趨勢大步狂奔。
“想讓吾去死!?”
“那就和我一起死吧!”
縱然受到了如此可怕的傷勢,離長老竟然還保持着相當旺盛的生命力。
他陡然發出一聲淒厲嘶嚎,死死盯着對準自己腦袋而來,彷彿一方大世界蓋壓落下的拳頭,整個身體便在此時猛地爆開。
化作一團沖天而起的黑炎,內裏隱約可見無數墨色絲線,剎那間包裹徽肿×藘扇怂诘目臻g。
轟!!!
在這片不斷灼燒破碎的黑暗虛空內,所有一切彷彿陷入停滯,散發出與周邊格格不入的的死寂氣息。
唯有無數墨色絲線蜂擁而上,瘋狂朝着斗笠蓑衣內部衝去。
衛韜第二拳砸落一半,卻毫無徵兆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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