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血殺大陣核心區域。巨靈首領放下剛剛送來的情報,眉頭緊緊鎖了起來,許久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在他原本的預想之中,先滅掉盤踞太虛之境入口外的蟲潮大軍,再借助血色漩渦和血殺大陣稍作休整,讓疲憊虛弱的麾下戰士進行補充恢復。
然後只要等到巨靈意志降臨此方天地,就可以重整旗鼓攻入太虛內部,將計劃任務的下一階段直接開啓。
直至完成對整個太虛之境的侵蝕。
但是,讓幾個首領都沒有想到的是,在一場場血腥殘酷的降臨之戰過後,看上去已成強弩之末的蟲族,竟然還是那麼的堅韌難纏。
它們雖然已經被壓制下來,似乎只需要一次大規模圍剿就能解決問題。
但從第一次剿殺開始到現在,四族已經進行了接近十輪大規模進攻,卻都沒有將那些噁心的蟲子消滅乾淨。
它們就像是牛皮糖一樣黏在身上,無論如何用力撕扯,都難以將其完全甩脫。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四位首領倒也不會有太多憂慮。
畢竟自從血海深處降生以來,尤其是發現巨靈血脈,承載巨靈意志之後,他們降臨侵蝕過不止一個天地界域,也面對過不知多少難纏之敵,縱然有的過程並不順利,也遭受過堪稱慘痛的巨大損失,但每次都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而一切勝利的關鍵,便在於血色漩渦的存在。
這是它們進行穿梭降臨,以及後續侵蝕戰爭的根基與保障。
但是,現在前方戰事還未停息,後方的大本營竟然出現了問題。
越來越多的族袩o故失蹤。
就連負責調查的精銳都一去不回。
而這一切,竟然發生在最爲安全的血色漩渦之內。
如何不讓四族高層感到疑惑萬分。
而直到四族族長集合,進入其中一座血色漩渦親自探查,才發現了問題的真正源頭所在。
那是比蚊蟻都還要小上不知多少倍的飛蟲,不知何時已經遍佈血色漩渦。
它們非但不懼無盡血海的壓迫氣息,甚至還在其中怡然自得,以漩渦內的鮮活血肉爲食,已經發展到令他們觸目驚心的程度。
更令四族族長煩躁的是,這些蟲子的實力層次雖然並不算強,但數量實在太多,體型又太過渺小,經過多代繁殖後幾乎與血色漩渦融爲一體,清理起來簡直麻煩到了極點,耗費大量時間精力都難以達到應有的效果。
最後只能是用盡各種手段,在血色漩渦內開闢出一塊塊安全區域,將受到侵蝕污染的地方分割隔絕,以此保證後勤保障工作的順暢咝小�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就連血殺大陣都深受影響。
組成殺陣的巨靈戰士,絕大部分都被這些微末渺小的飛蟲附身,進入體內後便以他們的血肉爲食,繼續瘋狂發育繁殖。
其中嚴重者猶如千刀萬剮般痛不欲生,甚至會被活活啃噬成一具殘屍。
除此之外,不時還有各種幻覺悄然出現,不止一次引發各種暴亂,給他們帶來了相當大的麻煩,幾乎讓整座大陣都差點兒便因此而崩盤。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真正難熬的時候還在後面。
一是被壓制的蟲潮大軍開始反攻。
再現侵蝕降臨初期的大規模交鋒。
戰鬥血腥慘烈到了極點。
內憂外患之下,巨靈神族傷亡巨大,最後還是在四族族長全力爆發之下,才堪堪穩定住了瀕臨崩潰的局勢。
結果當他們退回血色漩渦固守,等待巨靈意志穿越時空降臨時,四族族長才驚訝恐懼發現,原來的大本營竟然變得如此陌生。
此時此刻,就連安全區域也不再安全。
他們彷彿變成了外來者,非但沒有從血色漩渦中得到助益,反而受到了強烈的排斥與壓迫。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那些尾隨追殺進來的蟲族戰士。
它們反倒是在漩渦內如魚得水,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裏,自然而然擁有了主場優勢。
更加詭異的是,血色漩渦似乎還衍生出“獨立意志”,就像是從沒有生命的死物,變成了能夠簡單思考的活體。
與進入其中的蟲族和睦相處,卻對着巨靈神族展開了無差別攻擊。
像是對之前“奴役”的瘋狂報復。
誓要將巨靈神族殺光才肯罷休。
幾種負面影響疊加下,艱難維繫到現在的血殺大陣終於崩潰。
無數巨靈戰士在恐懼中忍受痛苦,又在絕望中迎接死亡的到來。
只剩下四族族長逃了出去。
在貼身近衛的拼死保護下,艱難殺出血色漩渦,再衝破蟲族大軍的重重阻隔,慌不擇路遠遁而走,自始至終不敢向後回頭。
他們一直想不明白,太虛邊緣爲何會出現恐怖蟲潮。
還有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小飛蟲,竟然能夠將血色漩渦佔滿,甚至將血海力量氣息異化,在蟲羣意志的控制下反過來對他們進行鎮壓。
這種情況完全出乎了預料。
降臨前獲取到的情報,和降臨後面臨的情況截然不同,完全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即便他們身爲各族族長,經歷過不止一次侵蝕戰爭,甚至在無盡血海內部也打過內戰,那顆早已經被鮮血和殺戮變得冷硬無比的心,在此時甚至出現了難以接受的迷茫。
一切的一切疊加起來,便直接宣告了四族的崩潰與敗亡。
唰……
血色流光劃破虛空。
在極短時間內穿越九層裏世界,直至來到現實世界之中。
這裏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碧綠顏色接天連地,從腳下一直朝着遠方延伸出去。
中間還點綴着些許白色,則是牧民驅趕的羊羣。
乍看上去,就像是天上倒影地面。
“終於逃離了那個恐怖的地方。”
頂生雙角,後拖長尾的巨靈族長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緊繃到極點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另一個巨靈族長暗暗嘆息,“可惜吾等秉承巨靈意志降臨此方天地,結果竟然連真正的太虛都未曾進入,便被那些可怕的蟲子擊敗,幾乎損失掉了所有一切。”
“沒有關係,只要我們能活着返回血海,便能將部族再次重建重建,讓神血榮光再次照耀無盡血海。”
“吾有些奇怪,按照以往的經歷,在成功開啓血神祭禮後,巨靈意志便會在相應時間內顯化。
但此次的情況似乎有些反常,我們一直堅持到最後,即便是血色漩渦都宣告失守,也沒有感知到巨靈意志的降臨。
難道說,我們四大血脈神族,已經被巨靈拋棄,自此再也無法接受神光的照耀與庇護?”
此言一出,所有族長頓時沉默下來。
場間氣氛也陡然變得冰冷凝重。
直到許久後,纔有一道沙啞聲音緩緩響起,“靈王,你的忠张c信仰出現了裂痕,更不應口不擇言,說出如此大不敬之語。
要知道在我們進行血神祭禮時,巨靈第一時間便做出了回應,所以說吾神意志一直沒有顯化的原因,絕對不是將吾等四族拋棄,更大的可能是感知到了強大的敵人,所以纔會因爲積蓄力量推遲降臨。”
靈王眉頭緊皺,語氣充滿疑惑,“你的意思是,在那些數量巨大,但個體實力一般的蟲子之中,還隱藏着連巨靈都要謹慎對待的敵人?
要知道經過前次大破滅的影響,即便是吾神巨靈都不得不隱於血海深處艱難自保,因此我就很難想象,究竟會是怎樣的敵人,才能硬扛過破滅災劫,還可以保留下來足夠強大的力量。”
“我認爲有兩種可能。”
沙啞聲音再次響起,“一是那個強大敵人隱於太虛之境,就像是吾等真神居於血海深處,因此最大限度避開了破滅災劫的影響。
第二種可能,則有可能是對方並未被前次大破滅波及,而是在災劫結束後才異軍突起,藉助太虛之境一路攀升到了極高的實力層次。
就像是巨靈意志中提到的天命之子一樣,在上古時代真界內宛如秉承天意,唯有用時來天地皆同力來形容其修爲境界的急速攀升。”
“時來天地皆同力……”
靈王沉默許久,不由得一聲暗暗嘆息。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又猛地嚥了下去。
靈王眼神表情極度驚訝,死死盯着遠處風雲變幻的天空,許久後才喃喃自語道,“豊歿,你的推測應該是對的,我感知到了神的力量氣息,竟然不是吾等所熟知的意志顯化,而是前所未有過的真身降臨。”
“到底是怎樣的敵人,能讓巨靈如此慎重以對,難道是因爲牽扯到了太虛之境的原因?”
“恩?竟然有人來了。”
靈王正在說着,忽然轉身向着一側看去,“當真是不知死活的愚蠢,竟敢出現在吾等的近前,正好做成一盤點心,讓我們彌補一下身體的巨大虧空,如此才能以更好的姿態迎接神明的降臨。”
就在此時,一縷微風悄然拂過。
帶來勃勃生機,就連草地都瞬間變得青翠欲滴。
各種植物開始瘋長,短短數個呼吸時間,大片草原就已經變了模樣。
但在濃郁生機之中,卻又蘊含冰冷死意。
兩者宛若陰陽,既相互對立,又完美結合在了一起。
一枯一榮,成住壞空。
大片草原彷彿度過春夏秋冬,經歷了一次完整的四季輪迴。
唰……
又是一縷微風掠過低空。
靈王心神莫名出現恍惚,眼前止不住的陣陣發黑。
而在黑暗深處,隱隱有一團光芒亮起,內裏顯化出神而明之、靈而聖之的身影,一經出現便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甚至不自覺地便想要頂禮膜拜,奉獻出自己的全部真靈神魂。
“吾乃巨靈神族族長,又怎麼可能被你這個邪神影響心靈!?”
靈王七竅湧血,無聲咆哮,全力從那道光芒的影響下襬脫出來。
但就在同一時間。
他依稀看到了一個白衣白裙的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自己身旁。
然後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
哧!
陡然鮮血飛濺,骨肉飆飛。
其餘三個巨靈族長猛地回過神來,死死盯着靈王扭曲倒地的屍體,到死都沒能閉上的眼睛,不由得各自握緊了手中法器兵刃。
………………
……………………
四道血色漩渦下方。
衛韜極目遠眺,看向巨靈族長逃離的方向。
他們的速度很快,剎那間便衝破第九層裏世界的屏障,以幾乎是以接連跳躍閃現的頻率,朝着更貼近現實的上層裏世界衝去。
“真君大人,要不要老奴率領一支隊伍,前去將他們追擊攔截下來?”
列闋躬身行禮,眼神中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以及一頭霧水的懵懂茫然。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原本一直保持着壓迫姿態的巨靈殺陣,竟然毫無徵兆便陷入崩潰,頓時便攻守之勢逆轉,將一片大好的形勢拱手讓了出來。
然而更讓他疑惑的,還是四座血色漩渦的變化。
那些肉眼幾乎無法看到的微小飛蟲,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簡直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而直到此時此刻,他都不知道這些飛蟲從何而來,又是怎樣將漩渦進行徹底改造,甚至沒有斷掉與無盡血海的聯繫,還能持續不斷去薅它的羊毛。
衛韜沉默少頃,緩緩搖了搖頭,“列先生不用着急,我已經在他們身上種下了標記,後面若是能騰出手自然會前去處理。”
說到此處,他忽然話鋒一轉,開口問道,“列前輩在血海呆了那麼長時間,有沒有見到過巨靈的真身?”
“巨靈的真身?”
列闋微微一怔,片刻後緩緩搖了搖頭,“回真君的話,老奴雖然曾經近距離接觸過巨靈神族,卻是從未旁觀過他們施展血神祭禮,自然沒有機會見到過巨靈現身。
不過挺久以前修羅族智者偶有提及,說巨靈沒有肉身,甚至沒有實體,只是附着在血海意志上的詭異精神體,倒是和真君體悟感知到的玄念真意有些相似。”
“那麼在列先生看來,這一說法究竟是不是真的?”
衛韜眺望着遠處的漩渦核心,再開口時語氣愈發沉靜,給人一種安寧祥和的感覺。
列闋道,“回真君的話,修羅族智者曾經親眼見過血神祭禮,所以老奴覺得他說的應該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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