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哦?”
那道沙啞聲音帶着一絲詫異,“你的意思是,將我們當成了可以隨意捕食的獵物,甚至還得出了一個營養美味的評價?”
“不過,將吾等血魔一族視作食物,就看你這個螻蟻一般的體量,你怕是喫到撐死,都趕不上本族新靈降生的速度。”
它笑了起來,聲音穿透血色漩渦,猶如潮水般朝着遠處湧動激盪。
“更何況就憑你剛剛表現出來的實力,就連我這個血魔族長都打不過,根本就沒有屠滅本族的可能。”
“歸根結底,還是你所在的天地力量層次不夠,即便是受到了太虛之境的影響,卻也因爲時間太過短暫,導致你們根本沒有可能去破限提升。
而在血海的改造侵蝕下,吾族戰士擁有更加強大的加成,這就是我們之間最爲根本的不同。”
“不過,吾對於英勇善戰的異族戰士很有興趣,只要你能認我爲主,拜倒在我的腳下,我也並不介意饒你一命,甚至還可以讓你能夠進入血海深處,體悟到什麼纔是真正的力量源泉。”
血色漩渦緩緩旋轉,一道頭頂三角,背生雙翅的妖魔漸漸顯化身形。
它比剛剛出現的血魔更加猙獰,傳來的壓迫感也愈發明顯。
“怎麼樣?”
它低頭向下俯瞰。
“食物不需要發表任何意見。”
衛韜一點點收斂笑容,緩緩閉上漸漸變得猩紅的雙眼。
“你們的生命,就到此爲止。”
“成爲我腹中的食物,就是你們的唯一結局。”
轟!
剎那間濃煙滾滾,黑炎升騰。
包裹徽肿×诵l韜的身影,並且還在肆意向外擴張蔓延。
與上方的血色漩渦相互抗衡。
就在同一時間,孫洗月毫無徵兆停了下來。
她眉頭微皺,感知到身後生命氣息的消失。
就連那具殘破軀體都化灰散去。
只留下了和幽玄有關的一枚靈符。
她閉上眼睛,遮擋住雙眸中閃過的森寒殺機,無聲無息沿着來路折返回去。
“通過太虛之境獲取到的力量傳承,被你領悟提升到了相當高的層次,或許這就是你擊殺智者弟子的最大底氣。”
猶如豎瞳的漩渦下方,血魔族長若有所思,“可惜你並不是傳承者本人,又沒有經歷過上古真界時代,因此始終隔着一層難以衝破的隔膜屏障,也難以抵擋來自於血海的侵蝕光芒。”
“既然你執意要尋死一戰,那我也只好滿足了你的要求,讓你在無盡恐懼之中盡情哀嚎,期盼着死亡能夠更快降臨到來。”
它搖了搖頭,背後翼翅微微顫動。
似乎對無法收服異族戰士感到遺憾。
轟!
隨着血魔族長的抬手,整個漩渦陡然加速旋轉。
內裏血海洶湧澎湃,十數道強悍氣息從中傳遞出來。
緊接着,一整隊血魔戰士出現在族長身後。
它們身披重甲,手持長戟。
每一個都擁有着不亞於最初那頭血魔的實力,甚至還猶有超出。
尤其是當它們結成戰陣時,更是將這種壓迫氣息展現到了極致。
“殺了他。”
血魔族長向下一指,“用他的血肉餵養血胎,或許便能吸收他的一絲力量本源,爲本族孕育出更加驍勇善戰的幼體。”
轟!!!
血色漩渦炸開一道大浪。
十數位血魔戰士結陣前出。
挾裹着越來越狂暴的氣勢,猶如大山壓頂般猛然砸落。
“結束了。”
“只是有些可惜,如果這個雄性人類能夠招臍w附的話,或許就能通過血海改造,讓本族多出一個強大的附屬種族。”
嗯!?
血魔族長默默想着,扭曲猙獰的笑容忽然凝固。
下一刻,它猛地眯起眼睛。
驟然收縮的瞳孔中央,完全被沖天而起的墨色黑炎所徽帧�
但是在黑炎濃煙深處,它卻又隱隱看到了一抹淡淡白光。
就像是劃破夜空的流星一樣,瞬間帶來無比熾烈灼熱的火焰。
而在熾白火焰最深處,更加詭異恐怖的變化驟然顯現。
就像是有一隻冰冷堅硬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它的心臟。
然後狠狠向內握緊。
再用力擠壓旋轉。
血魔族長彷彿不相信自己所見,下意識將眼睛閉上,然後再睜開仔細去看。
目光所及之處,在熊熊燃燒的黑炎之中,確實再也找尋不到那個雄性人類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頭驟然顯形的龐然虛影,散發着令血色漩渦都爲之停滯的巨大壓迫氣息。
這種難以描述的猙獰恐怖,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厚重黑鱗覆體,尖銳骨刺叢生。
後有三尾,背生四翅。
尤其是那張遍佈獠牙,又彷彿黑洞版的恐怖嘴巴,更是將虛影的兇殘狂暴完全展現出來。
血魔族長只是看了一眼,便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就連心神都在瞬間陷入混亂茫然。
它爲自己的表現感到恥辱。
心中彷彿有一團火焰存在,要將所有理智都焚燒殆盡。
盡皆化作無比的憤怒,亟需一個缺口將其宣泄出去。
如此才能保持僅存的理智,不至於完全迷失自我,變成只剩下本能的血海怪物。
但是,當它再次將目光深入黑炎濃煙,看向那尊扭曲猙獰的可怕虛影時,剛剛暴起的憤怒竟然在漸漸消失。
彷彿就連心神都被其掠奪。
只想着不顧一切轉身逃走。
就連此行的任務都要被拋之腦後。
要知道自從降生以來,它經歷過不知多少次血腥慘烈的戰鬥,侵蝕征服了不止一處天地界域,才一步步殺到了血魔族長的寶座,無論是自身實力,還是心境意志,都不可謂不強大堅定。
但就在這一刻,見到這頭扭曲糾纏虛影的瞬間,它竟然連與之正面對抗的勇氣都消失不見,那麼即便是能繼續活下來,也已經不可能帶領整個族羣繼續向前。
而對於深受智者薰陶,有着屬於自己理想的它來說,這是最難以接受的事實,也是必須要用鮮血才能刷洗乾淨的巨大恥辱。
“吾乃血海巨魔族長,就算是死也不能退後一步!”
血魔族長怒吼咆哮,意識迅速變得混亂瘋狂。
因此卻又更加契合血海意志,猛然在周身掀起磅礴大浪,以不可抵擋之勢朝着下方蓋壓下來。
轟!!!
血色大浪與黑炎濃煙碰撞,發出尖銳刺耳的滋滋聲響。
“吾乃血海巨魔族長,在此方天地就是最強!”
血魔族長再次嘶吼咆哮,傾盡全力揮出手中長戟。
閃電般刺入那道扭曲虛影之中。
轟隆!!!
血色大浪猛然炸開。
爆出驚天巨響。
血魔族長虎口碎裂,七竅湧血,卻還是狂吼着將長戟重重向下刺出。
“一團力量傳承的虛影而已,怎麼可能擋得住我的血海巨魔之力!?”
它瘋狂嚎叫,死死盯着驟然彎曲的戟尖。
看着其刺破猙獰虛影,深入內部朝着那個雄性人類斬去。
“此方天地界域,不管裏外世界,我纔是真正最強!”
“你給我去死!”
轟隆!!!
虛空陡然炸響一道悶雷。
大戟撕裂黑暗,終於抵達終點。
“我纔是最強,我……”
血魔族長還在嘶嚎,聲音卻越來越小。
忽然咔嚓一聲輕響。
戟尖就在此時直接斷開。
最爲鋒利的頂端,已經不在它的掌控之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陷入停滯。
血魔族長目光呆滯,雙眼無神,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表情。
它怔怔低頭俯瞰,瞳孔中映照出奇幻詭異的景象。
傾盡全力刺出大戟,確實讓彷彿縫合怪般的虛影消失不見,但戟尖卻落在了一隻黑鱗覆體、骨刺叢生的猙獰掌心上面。
下面那頭怪物,好像和虛影長得一模一樣。
就像是完美復刻的縮小版。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虛影是虛的,怪物卻是實的。
從頭到腳,每一枚鱗片,每一根骨刺,都是實心的存在。
“所以說,剛纔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只是打破了他用力量真意顯化的虛殼而已。”
咔嚓!
又是一聲輕響。
血魔族長一動不動,呆呆看着對方將折斷的戟尖送入口中,就那樣咀嚼吞嚥下去,幾乎像是在喫一塊酥脆的餅乾。
“我元一道子,願稱呼你爲此方天地之最強。”
衛韜喉嚨湧動,吐出一點金屬殘渣,探手向前一把抓來。
血魔族長揮戟去擋,只一下便臂骨盡斷。
還有密密麻麻的裂紋,從長戟作爲起點,剎那間蔓延到了它的身體上面。
就像是即將損毀的瓷器,再也經不起任何的折騰和移動。
但向前探出的手臂依舊沒有停止。
不容置疑般緩緩向前,一點點印在了它的胸膛。
極度恐怖的衝擊碾壓下,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也讓血魔族長心中只剩下一片驚懼的空白。
然後一切都忽然消失不見。
唯有無盡黑暗墜落自此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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