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更可怕的是,聽對方的語氣,似乎不僅和幽玄老師有過一段往事,而且還毫無懼意,一副要喫定幽玄老師的樣子!?
駱炳申很想說些什麼,向不知藏身何處的老師表示一下忠心,也好將這根救命稻草抓得更緊。
但他卻在下一刻驚恐發現,自己根本還沒有組織好語言,更沒有開口說話的意識,便有獨屬於他的聲音,在陰沉晦暗的石板長路直接響起。
“吾也有些感慨,你竟然能從碧落的追殺中逃出性命,甚至還以一道分神降臨此地,精準捕捉到了我留下的一點印痕。
如此看來,和她們比起來,你纔是真正的修行天才,竟然能從絕天地通的遺失之地走出,並且一步步達到了令我都爲之驚訝的高度層次。”
“我精準捕捉你留下的印痕?”
“開玩笑,有這個時間,我做點兒什麼不好,除非是喫飽了撐的,纔會將心思放在你的身上。”
衛韜沉默片刻,再開口時不由得笑出聲來,“毫不誇張的講,在如今的我面前,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耗費時間精力,去辛苦捕捉你留下的所謂痕跡?”
“吾知道你的身份。”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知道我的身份又能如何?”
衛韜說着收斂笑容,語氣陡然變得冰冷,“所以說,你現在是在威脅我?”
他垂下眼睛,遮擋住目光中一閃而逝的森寒殺意。
幽幽黑炎若隱若現。
黑魔之觸蓄勢待發。
就連這座陰森晦暗的破敗古宅,也隨之開始了有節律的微微震顫。
就在此時,一聲低沉嘆息響起,帶着濃濃的疲憊虛弱感覺。
“不,你或許理解錯了,吾並沒有威脅你。”
“真正受到威脅的,其實反而是我。”
此言一出,不僅衛韜有些疑惑,就連處於魂不守舍狀態的駱炳申,都感到精神變得更加恍惚。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一向高高在上,宛若神明的幽玄老師,竟然會以這樣的態度和語氣說話,就像是在懇求對方一樣。
簡直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受到了什麼威脅?”
衛韜原本已經打算出手,聞言卻又停了下來,“難道是在黑暗虛空阻攔我的時候未盡全力,便被碧落天主人懷恨在心,將所有怨氣都落在了你的身上?”
停頓一下,他的語氣稍有緩和,“這樣的話,難道你就甘心被她如此欺壓,像狗一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卻不做任何的反抗之舉?”
“碧落或許對吾有所怨懟,但在那次攔截無果之後,我心知情勢不對就當即遠遁離開,再也沒有靠近碧落天一步,因此她就算是再發脾氣也難以威脅到我的安全。”
幽玄說到此處,又是一聲低沉嘆息,“真正讓我受到極大威脅的,其實是你的幾個紅顏知己。
我自問並未過分招惹到她們,最多也就是之前在遺失之地佈局時,留下的修行功法對其中一位產生了些許精神影響而已。
關於這件事情,後面能說開也就好了,吾就算是做些賠償也未嘗不可,卻是不至於一步步追殺至此,將我逼迫到如今這種境地。”
“衛道子,管管你的女人吧,不要讓她們做得太過分。”
“雖然吾當年另闢蹊徑,所走的真靈化神分支道路宣告失敗,如今只剩下了些許真靈苟延殘喘遊蕩虛空,但真要是將我逼上了絕路,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尚未可知。”
衛韜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有些疑惑迷茫,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說起。
破敗古宅,石板長路一片死寂。
幽玄不再開口說話,真靈波動漸漸趨於平靜。
駱炳申似乎還沒有回過味來,整個意識依舊處於宕機狀態。
所以說,這個一開始被他當成獵物的傢伙,竟然厲害到了連幽玄老師都無法匹敵的程度!?
不,不是幽玄老師無法匹敵。
而是他的女人,都能將幽玄老師追得上天入地,幾乎快要被逼上了絕路。
不可思議,完全不可思議。
整個事情的發展過於離譜,以至於他都不敢認爲自己是在做夢,而是堅信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我確實可以勸一勸她,讓她明白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
只是我現在還沒找到她人在哪裏,因此就算是想要勸解,也根本無計可施。”
“衛道子可以去雲海市,以你的感知能力,到了之後應該就能探查到她們的氣息。”
衛韜點點頭,“不過話說回來,我那個她是很有主見,也非常記仇的人,幽玄前輩想要讓她打消仇恨,必須要拿出足夠的找猓蝗慌率沁B我都無法攔住她的脾氣。”
“吾明白了,足夠的找庑枰欢螘r間來準備,我會等待衛道子傳來的好消息。”
聲音漸漸變淡,無聲無息消失不見。
只留下滿頭冷汗的駱公子,戰戰兢兢面對着陷入思索的衛韜。
他剛要出口討饒,卻有一股極大恐懼驟然湧上心頭。
彷彿連靈魂都被冰凍,然後一點點凝結壓縮。
將這種難以言喻的痛苦無盡延長。
不知道多久之後。
忽然啪嗒一聲輕響。
衛韜緩緩低頭,目光落在身前的青石板路中央。
一具屍體扭曲倒地,又慢慢化作飛灰散去。
只留下一枚若隱若現的玉符,在陰沉晦暗中散發出淡淡光芒。
唰唰唰!
掃帚剛剛顯現,便被衛韜一把抓住握緊。
他從灰燼中撿起那枚玉符,抬頭仰望着灰濛濛的天空,再次陷入到深沉思索之中。
第518章
正午時分,陽光熾烈。
猶如園林的酒店之內,一個年輕女子從泳池出來,用浴袍包裹住窈窕有致的嬌軀,來到旁邊休息區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小浣,我早上剛剛得到消息,血色旋風也來到了雲海。”
一道男子聲音悄然響起,聽上去帶着些許森寒冷意。
她拿起飲料喝了一口,語氣慵懶緩緩說道,“來就來吧,他不是小孩子,我們也不是他的父母,還能管得住別人的來去自由不成?”
“關鍵是之前我們和他有過沖突,還是要提前注意一些爲好。”
“有過沖突很正常,沒有衝突纔不正常。”
她嘆了口氣,緩緩坐直了身體,“進入過裏世界,又擁有了一定力量的人,基本上精神都有些迥異常人,誰跟誰打起來都不稀奇。
不過我有一點不太明白,那就是藍先生髮出提議,讓這麼多力量者聚集雲海市,就不怕到時候控制不住局面,引來一場天大的麻煩?”
“還是說,藍先生對自己有強烈信心,能壓制住那些心理扭曲的瘋子?”
“小浣,你的問題讓我也很難回答。”
年輕男子靠近兩步,在旁邊的休閒椅上坐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藍先生到底是何想法,不過他老人家既然有此打算,應該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做出的決定,而不是一時意氣之下的選擇。
更重要的是,隨着裏世界對現實世界的影響逐漸加深,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被捲入其中,再按照一貫的手段遮罩掩飾下去,幾乎救要壓制不住幾近沸騰的蓋子。
所以在我看來,藍先生此舉也是爲了再次定下規矩,至少不能讓整個社會秩序太快陷入亂局。”
小浣默默聽完,片刻後只是微微一笑,“藍先生的想法是好的,不過按照現在的趨勢發展下去,我認爲崩盤是早晚的事,到時候無非是變成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而已。
所以說,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我們都將要面臨這個問題,現在最關鍵的還是要提升實力,以迎接新的洗牌到來。”
“你說的不錯,與其被動接受,反倒不如主動面對。”
男子微微點頭,緊接着卻又一聲低沉嘆息,“只是我早上見到老闆,他老人家說了一句話,讓我的心情一直到現在都沒能平靜下來。”
“哦?”
她終於睜開眼睛,眸子裏閃過一絲好奇神情。
“老闆說什麼了,能讓號稱機械之心的澄藍大哥都思緒起伏,心境不穩?”
男子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老闆說,所有裏世界的力量顯化之地,全部都擁有着各自的思維和意志。
我們這些從中有所收穫的幸邇海锌赡苤皇峭痰袅艘稽c餌料的魚蝦而已。”
說到此處,他抬頭朝着碧藍如洗的天空看去,面色在這一刻變得莫名有些陰鬱。
“除此之外,老闆還說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隨着裏世界的影響迅速加深,不知道將有多少恐怖可怕的生靈可能打破屏障,降臨到我們一直以來生存的天地之間。”
小浣微微皺眉,明顯有些不太相信的樣子,“再恐怖可怕的生靈,到底有多恐怖可怕,難道還能扛得住超重型火力的覆蓋打擊?
就算是遊蕩在裏世界的幽魂,嚴格意義上講沒有實體的東西,也會在那種熾烈灼燒和極度衝擊下煙消雲散、灰飛煙滅。”
澄藍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老闆也是從青合會老大烏麟那裏聽來的信息,至於更加詳細的內容,他老人家沒講,我也沒有繼續深入追問。”
“青合會麟叔……”
小浣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端着果汁飲料一動不動,眼前彷彿再次浮現出那個滿頭銀髮、溫文爾雅的老者。
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貴族管家,言行舉止近乎完美,沒有一絲可以挑剔之處。
但當他撕開那套價值不菲的禮服,陡然變成猙獰恐怖的青色兇獸時,所展現出來的恐怖壓迫氣息,直到現在想起來都還讓她有些不寒而慄。
“竟然是麟叔說的啊,那就有了許多的可信之處。”
小浣將果汁一口飲盡,猛地從休閒躺椅上起身,“麟叔現在也來到雲海市了嗎,以我父親和他的關係,應該可以去探望見他一面。”
澄藍點點頭,“他應該是在雲海,據老闆說好像正在接待一個叫做雲虹的明星,負責她此行的一應安全保衛工作。”
“雲虹,我很喜歡她的歌,還專門去看過她演的劇目,倒是個能讓人耳目一新的女孩子。”
小浣擦拭着身上殘留的水珠,語氣漸漸變得疑惑起來,“但是,她就算是再火再有名,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竟然能請動青合會爲她接站,甚至全程負責安全保衛工作?”
……………………
…………………………
城際快速路上,兩輛越野車一路向東,急速飛馳。
第二輛車上,修逺坐的筆直,雙手緊握方向盤。
數小時的路程中,他一句話也不敢說,連車載廣播也不敢放,生怕打擾到了後面衛先生的休息。
衛韜雙眼微閉,指間把玩着一枚翠綠玉符,彷彿已經沉沉熟睡過去。
只是在意識深處,一部修行法門翻來覆去,被他一遍遍推演領悟。
它的名字叫做法天象地。
從那座破敗古宅深處得來的東西。
細細思考的話,兩個被他擊殺的黑衣人應該就是修習的此法。
但他們實在是太過費拉不堪。
也不知道是本身天賦有限,還是不適合走這樣的修行道路,根本沒有接觸到這部法門的精髓,最多也就是沾了點邊,甚至連皮毛都算不上。
衛韜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開始詳細領悟解析入門篇精要。
時間一點點過去。
路上車輛漸漸增多。
越野車保持左道,迎着陽光一路疾馳。
修逺正在開着,視線卻是莫名變得模糊。
就連眼前的道路都若隱若現,彷彿被越來越濃的晦暗徽郑磳⑼ㄏ蛭粗奈kU深處。
甚至車內都被漸漸徽郑兊藐幧薨灯饋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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