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他眉頭微皺,目光越過木門上鑲嵌的玻璃,又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看向外面陰沉晦暗的雨幕。
啪!!!
就在此時,窗上多出一隻漆黑手印。
緊接着是第二隻。
就像是有人將雙手都按在上面一樣。
下一刻,一道灰黑色的虛影映入眼簾。
乍看上去,這是一個穿着灰色雨衣的人。
但仔細觀察之後才發現,對方並不是一個人。
或者換一種說法,那張緊貼在窗戶上的面孔,及其後面的模糊身影,絕對不是一個人那麼簡單。
衛韜屏息凝神,握緊了袖筒內的改錐。
他也是沒有想到,竟然能在這座廢棄校園內竟然發現了陰神。
仔細觀察之下,他又有了新的發現。
那便是對方的面孔一直都在不斷變幻。
而其中還有幾張熟悉的臉。
分明就是不久前在寢室內見到的屍體。
他們一會兒挨個輪換。
一會兒卻又擁擠在一起。
相互摩擦湧動着,表情還充滿了似乎無法解脫的痛苦,以及肉眼可見的猙獰與扭曲。
依稀間,忽然有聲音傳入耳畔。
就像是嗚嗚咽咽的低泣,又如同嘩嘩流淌的水聲,不知不覺間還在影響着他的精神,讓本就劇烈的頭痛變得更加難以忍受。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心情瞬間變得有些暴躁。
他直接朝着辦公樓外走去。
今天就算是豁出去這道分神毀滅,他也要出去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剛剛出了一樓大廳,他便毫無徵兆停了下來。
視線猶如萬花筒般光怪陸離。
巨大的壓迫排斥力量瞬間襲來。
甚至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道多久後。
或許只是短暫的一瞬。
衛韜莫名感覺身體一沉,眼前也猛地一花。
各種雜亂無章的色彩開始收束。
久違了的景象重新映入眼簾。
天空碧藍,萬里無雲。
空氣中瀰漫着清新怡人的草木芳香。
明媚陽光直直照射下來,將萬物都塗抹上金燦燦的色彩。
他發現自己正仰躺在地上。
周圍一圈盡是驚慌失措的呼喊。
還有急匆匆的腳步聲,正在由遠及近迅速趕來。
“這是誰?”
“好像是三班的嶽霖。”
“他怎麼就突然暈倒在這裏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剛纔他被老師叫到辦公室問話,出來就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讓一下,都讓一下,校醫來了。”
衛韜將眼睛睜開一道縫隙,悄悄觀察着周圍的一切,目光落在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身上,尋找關於蒼墨中學的痕跡。
他什麼都沒有找到。
在僅有的兩件校服上面,印刻的都是藍水學院的字樣,和蒼墨中學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聯繫。
直到被抬上擔架,送到校醫允业牟椛希紱]能真正解開心中的疑惑。
剛剛還是廢棄中學,寢室藏屍,現在卻又毫無徵兆變成了碧空萬里,大學校園。
即便以他的眼界見識,暫時都還無法弄清,自己以真靈分神穿梭降臨後所經歷的一切,到底哪個是真實,哪個又是虛假。
或者兩個都是真實。
當然也有可能盡皆都是幻象。
“醒了啊,要喝點水嗎?”
校醫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子,用紙杯接了溫水放到牀頭櫃上,轉身坐回到了辦公桌後。
“謝謝。”
衛韜開口說話,才發現喉嚨內猶如火燒,將一整杯水喝完才稍稍緩解了一些。
“以前有過這種突然暈倒的情況嗎?”
校醫一邊在病例上做着記錄,一邊開口做着詢問。
“沒有。”
衛韜搖了搖頭,“我能再喝一杯水嗎?”
“看你的情況,有可能是低血糖引起的昏厥。”
她說着從旁邊的櫃子裏取出一瓶液體,又拿了一塊麪包遞了過來。
“把這瓶葡萄糖喝了,再喫塊麪包墊墊肚子,看看是否能緩解一些。”
衛韜再道聲謝,只將那瓶葡萄糖打開,咕咚咕咚一口氣全部喝完。
“老師還有嗎?”
他沉默片刻,“我並不餓,卻還是感覺有些渴。”
“一點兒都不想喫東西嗎,難道不是低血糖引起的昏迷?”
“那又會是什麼原因?”
校醫自言自語着,又從櫃子裏取了兩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送到了牀邊。
衛韜還是一口氣全部喝完,這才呼出一口濁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雖然還是感覺很渴,但他已經不想再要水喝,免得引起校醫的過分關注,進而帶來更多的麻煩問題。
“你就在這裏休息一下,不行了還得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看電視嗎,今天好像有云大歌星的慈善演唱會,你們男生不是都很喜歡她嗎?”
校醫也不管衛韜的意見,便自顧自地按下遙控器,打開了掛在牆上的彩色電視。
衛韜本來並不想看。
但在聽到聲音的剎那,卻不由得猛地睜開了眼。
因爲裏面有個女人正在說着,“下面有請雲虹小姐,再給我們帶來一首新歌,名字就叫做漠州玄山。”
第510章 厄�
歌聲悠揚,在校醫室內悄然迴盪。衛滔只看一眼,便將目光從電視上移開。
只是專心致志側耳傾聽。
因爲電視裏的少女雖然美麗清幽,卻並不是他記憶中雲虹的模樣。
但是他卻又可以通過歌詞確定。
漠州,絕對是記憶中的漠州。
玄山,也是教門七宗之一的定玄山。
當真是一件讓人驚訝的事情。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不覺間,演唱會就要到了尾聲。
衛韜便在此時睜開眼睛,目光再次投注在電視上面,將那個名爲雲虹少女的身材樣貌深深印刻腦海。
而在此過程中,又有兩瓶葡萄糖被他喝了下去,用以緩解火燒火燎的乾渴感覺。
“老師,我休息得差不多了。”
他緩緩從牀上坐直身體,話說一半忽然又捏住眉心,面上恰到好處露出痛苦迷茫的表情。
“你怎麼了,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女校醫頓時緊張起來,一疊聲地詢問着。
“我感覺頭有些痛。”
衛韜閉上眼睛,“而且除了頭痛之外,我好像還忘記了很多事情,就和失憶了一樣。”
“失憶症?”
女校醫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難道是摔倒的時候磕到了頭,由此引發的腦震盪等相關症狀?”
她思索片刻,“我給你開張假條,你先去外面的醫院做個全面檢查,然後再根據結果確定到底是什麼情況。”
說到此處,她又指了指一旁的桌面,“別忘了帶上你的東西,它看上去很髒,你爲什麼不好好清洗一下。”
衛韜轉頭看去,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凝。
順着女校醫所指的方向,那隻改錐靜靜躺在桌上,在白熾燈的映照下,散發出似乎只有他才能感覺到的冷厲光芒。
從校醫室出來,衛韜抬頭仰望碧藍如洗的天空,嗅聞着花草植木的芳香,心境一點點安寧下來。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弄清,但至少這裏看上去比較正常,更是要比那座廢棄中學安全許多。
可以讓他充分休養生息,然後再慢慢去尋幽探祕,揭開遮擋視線的那層神祕面紗。
按照從校醫室得到的信息,他先回到了所住的宿舍。
一個打着遊戲的年輕人探了探頭,“我聽說你今天忽然暈倒了,現在感覺好些沒有?”
“好多了。”
衛韜隨口回了一句,尋找着自己的牀鋪。
“小嶽,怎麼感覺你有些怪怪的,難道是昨夜出去浪撞到鬼了?”
年輕人乾脆暫停遊戲,“如果是女鬼的話,那你就從了吧,不僅可以夜夜春宵,更重要的是白天她還不會纏人,簡直是女伴的最佳選擇。
不像我這樣的可憐人,一不小心找了個母老虎,整日裏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總是拉着我去逛街,簡直能把人給煩死。”
他還想接着說些什麼,桌上手機忽然響起鬧鐘鈴聲,頓時一臉上刑般的痛苦表情。
“時間到了,兄弟又要去三/陪了,晚上等我回來組隊。”
他急匆匆起身,走到門外又折返回來,“哦,下午有陳講師的課,你去了記得幫我答個名字。”
“不想上,不去了。”
“那位可是逢課必點,三次不到必掛,你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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