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老二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頓時頭皮發麻,渾身發涼,整個人如墜冰窖。
那個傢伙。
竟然真的追了上來!
他到底怎麼擺脫了老大的糾纏,
又爲什麼會擁有如此快的速度!?
生死之間,老二氣血猛漲,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反應與力量,在四肢聯動的狂奔中,毫無徵兆陡然一個閃身,瞬間向着一側移出數米距離。
然後就在即將撞牆的剎那,
又閃電般向調整姿態,
雙手雙腳釦住磚石,
身體幾乎全部懸空,
在牆面上繼續狂飆突進。
“遊牆而行,好身法!”
老二耳畔響起滿含欣賞語氣的讚歎。
鼻孔中同時嗅到濃重的血腥味道。
他一直提着的那口氣,終於在此時此刻一瀉千里。
眼神中除了絕望,剩下的還是絕望。
猛地一個翻身從牆上躍下,他喉嚨內湧出一聲低沉虎嘯,拼盡全力雙拳齊出,朝那道聲音的來處打去。
砰砰!
他決死反擊的兩拳竟然全部落空。
下一刻,他彷彿看到一朵恐怖詭異的血色蓮花,就在自己眼前綻放,瞬間佔據整個視野。
咔嚓!
衛韜一腳踢出,正中老二脖頸。
巨大的力量爆開,瞬間將老二的腦袋向後彎折出一個鈍角,鮮血四散飛濺。
嘭!
老二重重砸在牆上,喉管頸骨粉碎,眼見是不能活了。
雄罡停下緊追的腳步。
臉上的憤怒表情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以及忌憚。
他以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問道,“你剛纔那一腿,又是什麼名堂?”
衛韜周身熱氣升騰,就像是一隻人形火爐。
剛纔與對面光頭壯漢連對兩拳,再借力發力追殺高瘦男子,一連串的爆發之下,就算是他也感到了有些疲憊。
因此面對着雄罡的發問,衛韜也有意拖延一點時間,好讓自己稍稍平復氣息。
所以他便沉默片刻,同樣認真回答,“穿山腿,蓮花落。”
雄罡不住的感慨嘆息,“你一個紅線拳弟子,竟然是腿上功夫練到了氣血轉化層次,當真是讓我驚訝不已。”
衛韜笑了,語氣平和,“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身爲一個學拳的武夫,就算是隨便練了一點腿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隨便練了一點腿法?”
即便是以雄罡的桀驁狂傲,也覺得這句話有些刺耳。
“你要真是隨便練練,就練到了氣血轉化的高度,那我苦修多年,倒不如直接自殺算了。”
咕咚!
衛韜將摸到的血玉丹塞進口中,聞言便又笑了起來。
“大個子你真要自殺的話,那確實是省了我不少的力氣。”
“隨你怎麼說吧,我只是感覺有些可惜。”雄罡緩緩搖了搖頭,言語間頗多遺憾。
“雖然很想和你打上一場,不過面對你這樣層次的對手,我也不敢像剛纔那般有所保留。
萬一把握不住力道,出手太重把你打死,回頭她怪罪下來,我怕承受不住那女人的怒火。”
她怪罪下來,女人的怒火?
衛韜不由得就是一怔。
心中念頭急轉,陷入思索。
那個女人是誰?
以他狹窄的人際交往圈子。
算得上有些實力的女人,也只有兩個而已。
第一個自然是白悠悠。
但考慮問題要全面。
沒有足夠的證據,就不能輕易定下結論。
更何況,白悠悠不止一次對他生出殺機,真有人把他殺掉,她怎麼會發怒怪罪?
那麼,如果不是白悠悠。
難道是內城五姓,曲家的曲夫人?
第94章 青魚
“你說的那個女人,她是誰?”衛韜捏住一片雪花,感受着指尖的瞬間冰涼。
“哦?”
雄罡三角眼一眯,頗爲詫異。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你身爲一條被豢養起來的狗,竟然不知道自家主人的名字?”
“還是說,她還沒有真正把你馴服?”
他眼珠轉動,兇光四射,“如此不聽使喚的狗子,要是換做我的話,早就一巴掌直接打死。”
“我其實,也挺想被你打死。”
衛韜深吸一口冰冷空氣,再緩緩呼出,“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能力,還是說,你只敢像狗一樣會亂吠,最終卻只會夾着尾巴逃跑。”
雄罡沉默下來,體內氣血開始加速咿D。
雙手交疊相觸,發出金鐵交鳴般的響聲。
他臉上再次泛起猙獰嗜血笑容,“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
“就算後面被那個女人不喜,老子也要扭下你的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着什麼東西。”
轟!
雄罡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地上積雪都被踩得出現大面積塌陷,地面也在微微顫動。
瞬間越過十數米距離,青黑色的大手向前探出,重重抓向了衛韜的頭顱。
狂風撲面,呼嘯而來。
衛韜聞到了一股滿含鮮血味道的腥苦氣息。
對方這一撲一抓,就像是一頭人立起來的猛虎,朝着自己揮舞出了爪子。
巨大的壓迫下,他的髮根根根直立,猛的豎了起來。
氣血鼓盪湧動,盡數匯聚於雙拳之內。
轟!
然後手上兩道漩渦猛然爆發,伴着紅線拳最爲剛猛的翻天錘猛地向前轟出。
兩道身影,一高一矮,在村外石門牌坊下方猛烈對撞。
雄罡背脊起伏拉開,勁力到處骨骼筋肉舒張暴漲,爆發出噼噼啪啪的鳴響。
他身高本就超過兩米,發力出拳又膨脹數分,猶如巨虎揮爪,狂暴兇猛。
衛韜則不退不讓,不閃不避,翻天錘硬頂而上。
兩團漩渦轟然炸開,道道紅線凸顯,氣血爆炸般鼓盪,盡數通過這一拳轟擊出去。
噹!
雙拳在夜空中相互碰撞。
一隻顏色青黑,近似鐵鑄,
一隻如血鮮紅,如同火錘。
爆發出黃鐘大呂般的重響。
兩人筋肉骨骼劇烈震盪,同時向後蹬蹬蹬大步退開。
衛韜咔嚓踩碎了靴子,光腳在雪地上留下一連串深深腳印。
巨大的力量,還有蒸騰的熱氣,將腳印周圍的積雪都盡數融化,冷硬的凍土變軟稀爛,化作一片污濁泥地。
雄罡低下頭,注視着自己手臂上的傷口,表情在這一刻凝重到了極點。
剛剛一拳對拼,他清晰聽到自己的手臂發出了咔咔的脆響。
而且在那一瞬間,從皮肉到筋膜,都在一股灼熱扭曲巨力的影響下,翻轉扭動,受到了不小的損傷。
苦修虎煞拳多年,雄罡自認爲自己的手臂已經練的堅韌無比。
就算是放在那裏不動,讓人拿利器去劈砍,最多也不過是留下幾道白印而已。
但是現在,竟然在一記雙拳對撞過後,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痛楚。
再多來幾次,怕是連整隻手臂都會被廢掉。
更重要的是,對方的拳頭,似乎還未真正達到氣血轉換的層次。
雄罡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你的手臂和拳頭並沒有臻至氣血轉換的層次,爲什麼能打出如此威猛的拳勢?”
“你猜……”
衛韜笑了一下,整個人陡然前衝。
掀起一道狂風,猶如一柄重錘,猛地朝着雄罡砸落。
“不能再有任何留手。”
“不然,我很有可能會死在這裏。”
心中念頭閃過,雄罡身體劇烈顫抖,肌肉筋膜在氣血爆發下驟然膨脹,低沉咆哮着迎了上來。
石樓牌坊下方猶如一道驚雷炸開。
剎那間碎石亂飛,牌坊碎裂一地。
和風雪一起裹住了糾纏碰撞的兩道身影,直到數十個呼吸後才倏然散去。
兩人相隔十步,沉默對峙。
衛韜衣衫破碎,就連內裏穿戴的暗甲、護臂、護腿盡皆不見。
他雙手背於身後,小臂鮮血淋漓,不住顫抖。
一呼一吸之間,逸出濃郁的血腥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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