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女子剛剛露出身形,外面所有祭祀便整齊跪倒,發出近乎狂熱的齊聲吶喊。
她對此視而不見,緩緩抬頭仰望。
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面,看着他蹈虛而立,無聲無息間便將鏖戰死鬥清場,眉宇間浮現出一層濃郁陰霾。
這種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手段,給她帶來了極大驚訝震撼。
她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似乎將雲層之下的虛空大範圍隔絕,硬生生在那裏創造開闢出了一方不同的世界。
也是在抵抗入侵的戰爭開啓後,她第一次對能否取得最終的勝利,生出了不可預知的恐慌。
而那道一襲白衣的身影,便是所有變故的源頭。
他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彷彿將天地都爲之撕裂。
更重要的是,在撕裂區域內的空間,他就是不可戰勝的唯一主宰。
不知是否發現了她的觀察,他收回遠眺的目光,朝着金色大殿的方向望了過來。
兩人視線相交,一觸即分。
磅礴壓力瞬息而至。
這一刻,在守護者主母的感知中,就像是有一方小世界即將徽窒聛怼�
閃無可閃、避無可避。
只能是正面硬接抵擋。
擋不住的話,就唯有死路一條。
不只是她要死,所有在徽止爣氖刈o者,全都沒有任何活命的機會。
“開啓血祭,祈喚母神。”
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眸子裏閃過決絕光芒。
跟隨在側的大祭司不由得一怔。
但就在下一刻,這隻蒼老蟲人手中多出一柄裝飾精美的匕首,毫不猶豫便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鮮血飛濺而出,染紅了殿前的大片地面。
緊接着,環繞在金色宮殿周邊的祭祀齊齊跪伏於地,又同時從袖中取出一模一樣的金色匕首,在狂熱呼喊聲中猛地捅進了自己身前要害。
哧!!!
剎那間數百上千道鮮血飆飛。
在金色陽光照耀下,閃爍着晶瑩剔透的光芒。
守護者主母面朝金色大殿,也緩緩俯下身體,以極度恭謹的姿態,行三跪九叩大禮。
“吾以守護者之血祭,祈願母神降下神蹟。”
守護者主母以手扶額,緊貼於地,喃喃自語。
無聲無息間,大殿最深處的青燈悄然亮起。
碧綠火苗若隱若現,上方升騰起淡淡青煙。
一道虛幻扭曲的眼睛,就在煙氣繚繞之中緩緩睜開。
還有飄渺不定的聲音,自金色大殿內悄然傳出。
“虛空行者,洞天界主。”
“殺機潛藏,真靈化神。”
守護者主母將身體伏得更低,以更加虔盏淖藨B聆聽母神聖諭,也是等待着更進一步的命令。
但在這兩句話後,金色大殿深處卻是沉寂下來,再無任何聲音從中傳出。
就連那雙睜開的虛幻眼睛,也在不久後重新緩緩閉上。
似乎是疲憊過後的養神,又像是陷入思索,在追憶回溯着什麼事情。
“虛空行者,洞天界主,母神聖諭中的第一句話,應該說的便是那個白衣虛空惡魔。
但是,殺機潛藏,真靈化神又是何意,難道在虛空惡魔之外,還隱藏着我所不知道的其他惡魔存在?”
守護者主母默默想着,忽然抬起頭來,眼神表情疑惑訝然,朝着神隕之地外面看去。
她察覺到了一縷森寒殺機,就從天邊驟然升起。
縱然雙方隔着不知多遠的距離,卻能清晰感知到那種萬物肅殺,萬籟俱寂的可怕氣息。
彷彿有一柄利刃環繞周身,就連溫度都降低了幾分。
“所以說,這就是母神所說的殺機潛藏,真靈化神。”
“它正在和白衣虛空惡魔針鋒相對,或許下一刻便要爆發前所未有的交鋒。”
守護者主母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身受恍若世界的壓迫,再受森寒殺機降臨,一時間甚至有些疑惑茫然,就連心神都變得一片空白。
高空之上,雲層下方。
葉先生輕輕呼出一口濁氣。
宛若幽潭的眸子閃過了然光芒。
“這種感覺,應該是蟲族母神的精神波動。”
“會長大人的推斷果然不錯,只要能將此次任務順利完成,組織或許便可以將某位上古真君遺存納入掌控之中。
甚至有可能更進一步,得以窺得真界破碎之隱祕,尋找歷次大破滅間的共同規律。”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按照計劃將那隻蟲子捉住,看一看能夠將誅神引截斷,又能發現金叔虛空縱橫的傢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情況。”
一念及此,他再次遙遙俯瞰,將目光落在那片湖水中央。
“這種程度的殺意,又與天地靈意無間相融,當真是讓我興趣大增。”
葉先生面露笑容,又是一步向前踏出。
此時此刻,整個天地寂靜無聲。
陽光似乎爲之凝固。
就連微風都完全消失無蹤。
朵朵白雲也不再飄動。
唯有那道白衣飄飄的身影,還在凌空虛渡緩緩前行。
他就像是天地間的主角,又有如高高在上的真正神明,吸引了幾乎全部有智生靈的目光。
衛韜面無表情,抬頭仰望。
他還在苦思冥想,弄不明白那道波紋漣漪過後,蟲族道兵無聲消失的一些細節之處。
躊躇片刻,他忽然笑了起來。
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
爲什麼非要想明白呢?
世上看不通透、想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難道都要停下來掰扯清楚才能過活?
豈不是要把人累死纔算罷休?
還是那句話,能夠以簡單粗暴的手段解決問題,這就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他自從降臨此方天地以來,一開始隱於靈蝶族羣主城,後來又瑟縮在無盡叢林地底,隱忍躲藏瞭如此長的時間,早已經被沸騰的殺機充斥,就像是一團火焰時刻灼燒心房。
尤其是來自於星盤的修行者無視善意,接連不斷數次挑釁,甚至毫無掩飾闖入他的巢穴作亂,更是要將壓抑到極點的狂躁完全引爆。
轟隆!!!
隨着他將身體從地底擠出,整個湖心小島都在劇烈顫抖。
邊緣岸灘開始大面積塌陷,瞬間打破如鏡湖面。
嗡!
嗡嗡嗡!!!
衛韜振翅,發出轟鳴巨響。
宛若隆隆雷聲滾過水麪。
又像是戰鼓齊鳴,剎那間響徹茂密叢林。
震動越來越劇烈,嗡嗡響聲連成一片。
大地都爲之翻滾裂開,仿若變成了風暴下的海面。
無數植木傾倒崩壞,塵土高高飛揚,蕩起道道大浪。
還在以極快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騰起的煙塵遮天蔽日,如置末日降臨般的恐怖景象。
星盤之上,第六部主驀地眯起眼睛,瞳孔也在此時驟然收縮至針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遠方天空,看着大地湧動,裂開無數縱橫交錯的峽谷缺口。
還有鋪天蓋地的猙獰蟲族從中飛出,組成遮天蔽日的雲層,剎那間將大片地面變得黑暗陰沉。
轟隆隆!
無數翼翅扇動的聲音混在一處,猶如滾滾雷聲接連炸開。
猙獰蟲子的數量已經難以用目測計算,它們徽痔炜眨輳窡o窮無盡。
入目處盡是密密麻麻的青黑顏色。
第六部主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面色接連變幻不定,彷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種漫無邊際的恐怖數量,那些猙獰怪物帶來的巨大壓力,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和眼前的蟲海比起來,之前發生在雲層下方的大戰,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玩鬧一樣可笑。
神隕之地內,金色大殿旁。
守護者主母抬頭仰望,表情一時間變得有些迷茫。
她想了又想,卻依舊想不明白,這到底是哪一個種羣的戰士,能生的如此醜陋可怖,關鍵是這種近乎無窮無盡的數量,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更重要的是,她身爲守護者一族的主母,上位蟲族中的皇族,竟然沒有從它們身上感知到血脈之間的共鳴聯繫。
這些蟲子,就像是多個族羣的縫合怪。
而且是完全不受血脈約束壓制,自成一系的恐怖力量。
守護者主母都有些不敢想象,如果它們蜂擁而上,朝着神隕之地發起攻擊的話,又會是怎樣的一種可怕景象。
哪怕是她召喚母神意志降臨,都不一定能夠將這鋪天蓋地的黑色蟲海攔截抵擋。
衛韜振翅飛翔,緩緩升到半空。
葉先生微微皺眉,深入仔細觀察。
他再次感知到了若有似無的聯繫,從蟲羣重重環繞的那隻巨型螳螂體內射出,一直向外延伸到蒼穹之上,甚至還有可能沒入到了黑暗虛空深處。
“這種奇怪的感覺,難道是真靈分神之法?”
“不太像,我以前接觸過的真靈分神,卻是從未有過如此古怪的情況出現。”
“那麼,是因爲天地靈意的影響,上古真君的遺澤,才讓這隻蟲子異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葉先生心中動念,又是一步向前踏出。
雙方距離迅速接近,剎那間便已經來到了堪稱危險的距離邊緣。
“有意思,連我都沒有發現,在這片廣袤森林下方,還隱藏着如此數量的蟲子。”
“不會說話的巨型螳螂,你就是這羣蟲子的王?”
葉先生停下腳步,語氣平和緩緩說道,“看樣子你們是想要以數量取勝,這就是你這隻蟲王敢出現在我面前的真正底氣?”
停頓一下,他低低嘆了口氣,“我只能說你勇氣可嘉,不知道你我之間真正的差距所在,更不知道就算是數量再多,也根本無法對我產生實質性的威脅。”
“能不能產生威脅,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
衛韜頭頂觸角微微顫動,開口時的聲音低沉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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