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果然蟲子就是蟲子,盡做些讓人噁心的事情,就該將它們全部殺光,將此方天地進行一次徹底淨化。”
女修士眉頭緊皺,看了片刻便移開目光,滿臉嫌棄厭惡的表情。
“還是將此事抓緊上報,讓部主和長老去分析研究。”
同伴將新發現的情況詳細記錄,正準備起身離開,卻被急速掠過的一隊道兵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金甲神兵繞開了戰場,要去探查什麼地方?”
他透過法陣仔細觀察,毫不掩飾驚訝詫異的語氣,“能出動金甲神兵前出偵察,難道遠處那片湖泊還隱藏着什麼重要的祕密?”
忽然,在觀測法陣之中,被他刻意對準的那隊金甲神兵毫無徵兆消失無蹤。
驚得他猛地跳起,盯着看了又看,都沒能發現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星盤中央,高塔之內。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葉先生極目遠眺,久久沉默不語。
“如果是走上洞天道路的天仙修士,在展開自身洞天之域後,倒是能將會長的金甲神兵收入進去,讓它們消失得無聲無息。
但天仙修士展開洞天之域,那種獨有的力量波動至少應該存在,而且根本不可能避開我的觀察和感知。
更何況即便是天仙出手,金甲神兵會消失,卻並不會在剎那間全部毀滅,這兩者之間存在着截然不同的區別。”
“難道是一位界主?”
“不可能,根據所掌握的情報,這些蟲子根本沒有走上洞天之域的修行道路,又怎麼可能會在裏面出現一位界主?”
他陷入思索,面上表情依舊平靜無波。
彷彿損失了一隊金甲神兵,對他來說根本就無足輕重。
“還需要再試一次。”
葉先生低聲自語,緩緩說道,“不過,要換另外一種方式。”
旁邊的第六部主道,“要不要啓動一艘黑旗戰艦?”
“不,那是需要對付蟲人大軍的後續手段,不能輕易將其暴露出來。”
葉先生搖了搖頭,“這一次,由我親自出手。”
他慢慢閉上了眼睛,雙手結出一道法印,緩緩合攏於身前。
第六部主向後退出兩步,自然而然在旁護法守候。
唰……
彷彿有一縷微風拂過。
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但就在下一刻,懸掛在高塔尖頂的黑色大旗陡然繃緊,隱隱有一道波紋從中射出。
數個呼吸後。
正在努力咀嚼的衛韜忽然停住。
他眼前毫無徵兆一黑。
就像被一柄大錘重重砸在臉上,就連精神都出現了難以抑制的恍惚。
甚至還有些止不住的想吐。
“難道是消化不良,喫壞了肚子?”
“不對,不是食物的問題。”
“我連碧落天主的血肉都消化過,這些金燦燦的道兵就算再硬,難道還能有碧落的指甲更難下嚥?”
“環繞周圍的天地靈意出現了波動,還有種晦澀詭譎的力量氣息,不知不覺間便出現在了我的身邊。”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心中剎那間轉過諸般念頭。
他抬起頭來仔細感知,尋找着讓自己難過的原因。
很快,衛韜將目光落在了星盤中央,尖塔之上。
那面高高懸掛的黑色大旗,就是讓他感到如此難受的源頭。
“虛空之眼的修士在窺探攻擊。”
“他們通過那面黑色旗幟,穿透靈意屏障,正在對我的這道分神生出影響。”
“這種彷彿靈魂出竅的詭異感覺,那面旗幟就像是一隻黑洞,要將我的真靈神魂都抽離吸入進去。”
衛韜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高懸天空的星盤,原本還算安靜祥和的心態,剎那間被憤怒暴躁填滿。
“只是喫了他們一些道兵殘軀而已,嚴格說起來還算是幫忙清理垃圾,不求報酬做着保護生態環境的好事。
結果他們竟然恩將仇報,一次次對我進行挑釁,非要拿槍指着我這個好人,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念及此,衛韜幾乎便要下達命令,盡起隱藏於無盡叢林地底,連他都不知道暴兵到多少數量的蟲羣,將阻攔在前方的一切敵人全部喫個乾淨。
至於膽敢對他出手的虛空之眼修士,一定要讓最低級的工蟻喫完了拉,拉完再喫,讓這個蠢貨在五穀輪迴之道中永遠沉淪。
但就在騰空而起的前一刻,他卻又毫無徵兆停了下來。
自體內散發出猶如實質的殺機,營造出萬物肅殺,萬籟俱寂的死意,融入進縈繞周身的天地靈意之中,瞬間將來自於黑旗的詭祕氣息截斷吞噬。
星盤中央,高塔之內。
葉先生睜開雙眼,緩緩放下了手臂。
他微微皺眉,面上閃過一絲疑惑表情。
“不是界主,也不是天仙修士,應該就是此方天地的蟲族。”
“但是很奇怪,從未有過如此奇怪的感覺。”
葉先生低頭俯瞰,仔細觀察感知,片刻後捏住自己的眉心,面上浮現出疑惑表情。
他可以確定,那裏真的有生命存在。
但這一生命體帶給他的感覺卻有些詭異,似乎是此方天地的蟲族,仔細感知之下卻又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不過這並不是重點。
真正的重點在於,在他剛剛御使祕術出手時,隱約感覺到了一股若隱若現的聯繫。
就從那座湖中升起,然後一路扶搖直上,甚至有可能沒入到了黑暗虛空深處。
一旁的第六部主小心翼翼問道,“先生是否遇到了什麼難題?”
他自是知道葉先生剛剛做了什麼。
那可是鼎鼎大名的誅神引,而且是以玄戮攝魂旗爲依託,所施展出來的殺伐祕術。
尤其是對於此方天地的蟲族戰士,只要被誅神引針對性攻擊,而且若沒有專門的神魂防護手段,九成九以上都會剎那間神魂受創,嚴重的甚至會當場被搜魂抽靈,死到不能再死。
第六部主回溯着剛剛塔頂黑旗的變化,心中有了些許猜測,卻並沒有再開口說話,而是等待着葉先生的回應。
數個呼吸後,葉先生睜開眼睛,輕輕籲出一口濁氣。
“我施展誅神引,御使玄戮攝魂旗,應該是滅殺了它的真靈神魂,畢竟此時整個湖心區域都呈現出萬物肅殺的死意。
但玄戮攝魂旗竟然沒有吸收到純淨的魂力,難道是因爲距離過遠,又被此方天地靈意干擾的緣故?”
沉默片刻,他又接着說道,“再派出一批金甲神兵,由我們的人親自帶隊,探查一下那裏有到底是什麼情況。”
第六部主當即應道,“葉先生放心,我這就抽調精銳前去。”
葉先生點點頭,回身看了一眼,“金叔,你也親自過去一趟。”
“老奴明白。”
伴着一道蒼老聲音響起。
虛空中一團黑霧悄然匯聚。
幻化出一個乾枯瘦削的黑衣老者。
第六部主心中一動,看着黑衣老者躬身行禮,然後再次悄無聲息消失原處,眼中閃過一道訝然光芒。
即便是以他的修爲境界,虛空行走的經驗能力,竟然都沒能發現對方的存在。
甚至就連那道聲音,都像是在他的意識深處悄然盪開。
而直到黑霧顯現,氣機波動,他才隱約捕捉到了對方的身影。
“這種感覺,難道是在虛空行者中也極爲罕見的,虛空縱橫神通?”
“而且就算是虛空縱橫,也不是那種剛剛覺醒的情況,而是在其中浸淫已久,達到了極其高深的境界層次。”
“爲什麼在組織之中,我從未聽說過這位金叔的名號?”
第六部主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原本緊皺的眉頭卻是漸漸鬆弛下來。
不再像之前那般遍佈陰霾。
作爲經歷了不知道多少任務,度過不知多少風雨的虛空之眼分部部主,他並不怕出現問題,而是怕一直沒有發現問題。
畢竟在大型任務中,出現問題是正常的,沒有任何問題纔是不正常的。
發現了問題,只需要想辦法解決克服,總比一直沒有任何徵兆,最後卻在最要命的時刻突然爆發出來要好。
星盤後方,一道晦澀陰暗的光芒閃過。
十數位虛空之眼修士,連同大批金甲道兵悄無聲息消失不見。
當他們再次出現時,已經避開了依舊慘烈的戰場,很快來到那座平靜無波的湖面上方。
第六分部修士虛空行走,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這裏有一座湖心小島。”
“部主要求查探的地方,應該就在這座島嶼之上。”
“島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活物存在。”
“不應該啊,難道是部主下發的情報有誤?”
“長老,島嶼中央發現了一個大洞,內裏幽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了地下什麼地方。”
第六分部帶隊長老沉默片刻,“你帶一隊道兵爲下去,探查一下里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個虛空行者點點頭,很快沒入到地洞深處。
時間一點點過去。
洞內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彷彿連通着黑暗地獄,將所有進入的生命盡皆吞噬消失。
帶隊長老的面色漸漸變得凝重,一時間甚至有些猶豫不定,到底該再次派人進入,還是暫且先返回星盤之中,將情況詳細彙報後,讓部主做出進一步的決定。
可惜這裏被有如實質的天地靈意徽郑瑹o法通過組織獨有的傳訊靈盤報告情況,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的糾結迷茫。
就在此時,忽然一道淡淡光芒亮起。
映入帶隊長老眼中,也讓他緊繃的心絃頓時放鬆下來。
“長老,裏面有些奇怪。”
修士從地洞中躍出,表情有些驚疑不定,“剛剛我進去查看,地下竟然存在着一座龐大到令人心頭髮毛的迷宮。”
他深深呼吸,努力平復着語氣。
“我邊走邊做標記,花費了很長時間都沒能找到地下通道的盡頭,又有些擔心太過深入無法回頭,因此只好沿着原路返回,準備向您彙報之後再做定奪。”
“一座龐大無比的迷宮?”
帶隊長老眉頭皺起,“你確定不是蟲族在地下挖出的洞穴,類似於蟻山蟲巢一類的東西?”
“屬下不敢確定。”
修士思索着慢慢說道,“如果是蟲巢的話,裏面應該有很多蟲子纔對,但屬下在裏面遊走探查了那麼久的時間,根本就連一根蟲毛都沒有看見。”
說到此處,他忽然想起來什麼,“還有,屬下剛剛在地底洞穴的時候,似乎還感知到了類似於虛空行走後留下的力量氣息,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類似於虛空行走的力量氣息?”
帶隊長老心中一動,莫名想到了很久以前,虛空之眼組織對此方天地的初次探查行動。
難道說,這座地下迷宮是那些前輩留下來的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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