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靈蝶主母慢慢說着,表情若有所思,“但縱然如此,你卻依舊做出了這樣的選擇,也就意味着除了那可憐的刀螳外,你還找到了其他幫手。
並且在你的眼中,這些幫手的實力很強,甚至可以擋得住我的禁衛殺將。”
靈綺抬手拈住一片雪花,任由它在指間悄然融化。
她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他們強不強,但既然能坐到飛蟻大祭司,七星觀想師的位置,想來也不會是擺不上臺面的庸手。
所以女兒便有些好奇,他們若是和本族的禁衛殺將比起來,到底誰能更強一些。”
“你非但忤逆犯上,竟然還敢做出勾結外族的事情!?”
“唯有打碎一箇舊世界,才能建立一個新世界,因此女兒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爲了掃清通向終點的障礙而已。”
靈綺垂下眼睛,面上不見絲毫表情波動。
“我以借刀殺人之計,挑起飛蟻七星兩族戰爭,再混入其中火上澆油,讓戰事愈演愈烈,直至達到無法收拾的程度,爲的便是奏響打破舊世界的序曲。
而且,我在後面又行那栽贓陷害之舉,將一應髒水都潑到了您的頭上,更是引得兩族震怒,派遣高手準備行那突襲刺殺之事。”
她說到此處,又是一聲幽幽嘆息,“母親以爲我只找了他一個幫手,卻是未曾想到,只要手段施展得當,便可以放心大膽驅虎吞狼。
至於元一刀螳,雖然他不知道我的後續佈置,但也應該爲教導出我這樣的弟子感到高興,因此哪怕是在此地遭遇不測,他也應該心滿意足了。”
靈蝶主母默默聽着,眼神表情變幻不定,直至最終盡數歸於平靜。
“你能思考如此複雜的事情,確實有些超出了我的預料,也給我帶來了很大驚訝。”
“毫不誇張的說,小九你剛纔的寥寥數語,便讓我學習到了很多,後續甚至還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去細細品味琢磨。”
“不過,無論你如何計劃籌郑罱K還是要落在你我交手的勝負上面。”
“所以說,就由我這個做母親的,給你來上最重要的一課。”
“那就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一切花招都毫無任何作用可言。
就像是地面積累的這層雪花,只要等到太陽昇起,便會無可抵擋迅速融化。”
她面無表情說着,緩緩握住腰側劍柄,然後一點點將它拔出。
靈意急速凝聚暴漲。
金色劍刃亮起璀璨光芒。
遠遠望去,猶如在林間顯出一輪初升朝陽。
“母親對我說的話,也正是女兒想要對您說的。”
靈綺同樣抽出腰側長劍,“您不在主城之中,失去了祕境加成,若是單純論實力來講,還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的本族第一高手,更不知道會不會是我現在的對手。”
轟!
陡然靈意洶湧,環繞靈綺周身。
又瘋狂朝着她手中的銀色長劍匯聚,閃耀出愈發璀璨的銀色光輝,與猶如大日的金色光芒分庭抗禮,甚至完全不落下風。
“你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成長。”
“但是,我從前代諸多姐妹中脫穎而出,成爲靈蝶一族當代主母,本就擁有着超出平常的天賦!”
轟!
兩道身影同時消失。
又在林間空地中央猛然對撞。
她們各自挾裹着磅礴靈意,化作道道金銀輝光,肆意在夜幕下釋放着屬於自己的力量。
剎那間大片雪花直接融化。
就連徽痔斓氐暮诎担荚诖藭r彷彿被撕開一道巨大傷口。
緊接着樹木傾倒,大地裂開。
還有越來越強的衝擊波,以兩人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捲蔓延。
就在雙方開啓劇烈碰撞的一刻,遠處叢林同樣爆發出強大靈意。
靈蝶、七星、飛蟻。
三種族類、數十道氣息交織糾纏,混於一處,幾乎不分彼此。
其中又夾雜着極度森寒的殺機,與各種靈意在同一時間顯現出來。
轟!
靈蝶主母與靈綺朝着兩側分開。
又旋即以更加迅猛的速度,更加狂暴的力量向前突擊,在一片狼藉的林間空地再次正面碰撞。
只是遠處的叢林卻沉寂下來。
彷彿各族精銳在一次正面交鋒過後,雙方同時選擇偃旗息鼓,再沒有繼續死戰的打算。
此時此刻,不管是靈綺,還是靈蝶主母,心中都有疑惑升起。
不知道另外一處的戰鬥,爲什麼剛剛開啓便直接宣告熄火。
但在這種你死我活的戰鬥中,她們卻是無暇顧及這種小事。
雙方早已摒除一切雜思,有的只是最爲純粹的意念。
眼中沒有自我,沒有敵人,甚至沒有勝負,只有全力驅使靈意爆發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一瞬間,兩者之間的碰撞超過百次。
每一次都不閃不避,完完全全的正面交鋒。
就像是理念之爭,誰都不會有任何意義上的退避忍讓。
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靈綺,還是靈蝶主母,只要敢退一步,甚至是隻要心中稍稍升起退縮的念頭,或許就會兵敗如山倒,很難再有翻盤的可能。
尤其是靈蝶主母,一直以來引以爲傲的天賦與實力,竟然被忤逆反叛,違反族規的女兒分庭抗禮,這是讓她完全無法接受的事情。
所以她更不能退。
只要一退,那絕對是一落千丈,一瀉千里,心靈必將被破開一道縫隙,甚至還要被迫斷開與祕境的聯繫,從精神到肉身都要受到可怕反噬。
又是一次雙劍相交。
兩道身影同時踉蹌後撤。
一個翻滾着落入深坑。
另一個則重重砸穿倒地樹冠,沿途留下連串血跡,直接沒入黑暗雪夜消失不見。
時間一點點過去。
林間一片狼藉沉寂。
不知多久之後。
靈蝶主母以劍拄地,一步步從坑底爬出。
而在前方不遠處,靈綺揮劍斬斷攔在面前的枝幹,回到了最開始所站的地方。
“原以爲經過這段時間的瘋狂殺戮與積累,我的實力已經超過了沒有祕境加持的母親。”
靈綺低頭看着身上的破損銀甲,抬手拭去脣邊溢出的一縷血跡。
她低低嘆了口氣,“現在看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母親的真正底蘊。”
“在沒有進入祕境修行的情況下,還能將吾逼迫到如此境地,小九你纔是讓我驚訝至極。”
靈蝶主母努力平復着呼吸,心中莫名閃過一絲不安的情緒。
甚至已經開始萌生退意。
繼續這樣打下去,她是可以將這忤逆的女兒拿下,但本身卻不可避免要受到不輕的傷勢。
如果再加上之前生產後對身體的影響,就算是取勝也會留下相當嚴重的後遺症。
更重要的是,從她們見面到現在,從一開始的交流到後面的交手,已經過去了並不算短的一段時間,結果竟然還沒有等到那些屬下的到來。
難道說,她們真的被飛蟻大祭司,七星觀想師攔住,並且在交鋒中不幸落敗,所以才無法第一時間趕來?
如果真是這樣一種情況,那麼她所要考慮的,便不是值不值得付出代價將小九拿下,而是到底該如何才能脫身逃生的問題。
但是,林間的沉默死寂卻又讓她心生猶豫。
一時間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若雙方真的已經碰面,爲什麼會如此安靜,好像根本就沒有打起來。
對面不遠處,靈綺表面上笑意盈盈,內心深處卻是同樣浮現大片陰霾。
比起靈蝶主母屬下的忠心耿耿,她知道飛蟻大祭司,七星觀想師和自己絕不是真正一條心的盟友,必須要時刻防備着他們的背刺,也因此制定了不止一個行動預案。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太過奇怪,卻是與她所想的發展相差甚遠。
最關鍵的問題就在於,周圍實在是太安靜了。
就在剛纔那次靈意顯化過後,根本再沒有任何戰鬥交鋒的響動傳出。
這種詭異的現狀,讓剛剛經歷了激烈交鋒的兩人,齊齊生出驚訝詫異之情,並且急迫想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更遠一些的地方。
另一片林間空地中央。
衛韜舒展着愈發壯碩猙獰的身體,低頭看向癱坐地面不動的幾隻蟲子。
滴答!
滴答滴答!
鮮血順着鋒刃,從兩柄死神鐮刀上滑下,淅淅瀝瀝淌落地面,與周邊大面積的暗紅顏色混在一起,看起來猶如血腥慘烈的深淵煉獄。
“也不知道是我低估了自己,還是高估了你們的實力,導致我縮進屋子苟到現在,才敢出來真正面對現實。”
他沉默一下,緩緩嘆了口氣。
“然後呢,現實就這?”
“所謂的靈蝶禁衛,飛蟻祭祀,還有七星觀想師,名頭聽上去倒是響亮得可以,結果卻是讓我相當無語,大失所望。
還以爲你們匯聚靈意,飛天遁地,能有多厲害的實力,真打起來甚至連我一鐮都沒能擋住。”
“太失望了真的,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咔嚓!
他一邊說着,鐮刀輕輕下探,刺入一具屍體胸膛。
然後輕而易舉將其拎起,送入口中慢慢嚼喫起來。
連串的嘎吱脆響傳出。
伴隨着噗噗向外噴吐的聲音。
片刻後,低沉聲音再次緩緩響起,還帶着些許感慨嘆息。
“不得不說,七星一族味道不錯,嚼起來很有種特別的香甜口感。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在於生長在胸背的甲殼,就像是喫瓜子非要嗑皮一樣麻煩。”
咔嚓!
鋒銳鐮刀再次落下。
挑起一個缺了胳膊的飛蟻族祭祀。
緊接着又是一陣咀嚼聲響起,將剛剛沉寂下來的夜幕再次打破。
“唔,這個蟻力神更好。”
“雖然味道有些發苦,但好在營養更加豐富,簡直就是一顆高度濃縮的白靈果實。”
滿地殘肢斷臂的碎屍中間,僅存的靈蝶禁衛和飛蟻祭祀瑟瑟發動,就像是面對着一頭猙獰恐怖的妖魔,已經被完全震懾了心神,嚇破了膽子。
“蚩喉,蚩喉,你是蚩喉!”
飛蟻祭祀失魂落魄,喃喃自語。
翻來覆去就只有蚩喉兩個字出口。
“蚩喉?”
“蚩喉又是個什麼東西?”
衛韜微微皺眉,陷入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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