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一具無頭屍體軟軟倒地,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
陸小姐呆呆站在那裏,看着那人慢慢洗去指間沾染的血跡,差點兒直接咬穿了自己的下脣。
第468章 錯亂
鮮血汩汩流淌。映紅了大片地面。
衛韜接着雨水,沖洗着手上沾染的污漬。
陡然一聲尖叫響起。
陸小姐面色蒼白,身體不住顫抖。
“你,你殺了陌家族老。”
“陌家是神術師的血脈傳承,你竟然就敢直接出手殺人!?”
她下意識向後退去,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神術師?”
“神術師在哪裏?”
衛韜轉頭看來一眼,“神術師後裔就算了,我現在倒是很想讓神術師本人給我解釋一下,山後那座小鎮到底是怎麼回事。”
停頓一下,他看着陸小姐疑惑迷茫的表情,又接着補充了一句,“那麼你知不知道,在星環之中,九個神術師之上,有沒有界主的存在?”
“界主……”
“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陸小姐搖了搖頭,忽然哭了出來,“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咔嚓!
忽然一隻大手穿透雨幕,卡住她的脖頸,將她高高舉了起來。
“什麼都不知道,那你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衛韜語氣平靜淡然,就像是喫過晚飯在公園裏遛彎時,遇到某個經常見面的鄰居,隨隨便便打了一個招呼。
陸小姐根本沒聽清他到底說了什麼,只知道拼命掙扎,大聲哭泣。
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將原本精緻的妝容弄得一片狼藉。
“你要做什麼,還不快放了陸小姐!”
就在此時,一個年輕男子衝出人羣,朝着這邊急速靠近過來。
結果卻連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完,整個人便毫無徵兆消失不見,彷彿他從來沒有在這裏出現過一般。
腐蝕灼熱氣息一閃而逝。
依稀可見參天大樹,公園小鎮的虛影,在茫茫雨幕中乍現乍隱。
似乎融入到了天地之間,卻又彷彿遊離於天地之外。
“我不喜歡在說話的時候被人打斷,這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爲,缺乏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尊重。
尤其是當你們的生死都在於我一念之間時,竟然還敢如此放肆,當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本來想放你們過去,結果你們卻非要逼着我種樹,只能說有其因得其果,一切都是你們自己做出的選擇。”
衛韜緩緩說着,腐蝕灼熱氣息再次降臨,將所有人盡皆徽衷趦取�
陸小姐眼前猛地一花。
她呆呆站在那裏,抬頭仰望天空,目光穿透厚重雲層,注視着內裏不斷激起的電光。
遠處的山脈忽明忽暗,看上去有種虛幻的不真實感。
除此之外,就連從天而降的雨幕,也變得斷斷續續,不如之前連貫密集。
彷彿這片區域已經與天地隔絕,來到了另外一處獨立的空間。
下一刻,所有一切都變得截然不同。
不見了接天連地的雨幕。
也不見了青黑茂密的山林。
甚至不見了那個恐怖詭異的怪人。
只有一株參天大樹橫亙眼前。
矗立在一座有些神祕的公園中央。
不遠處,木質鞦韆緩緩搖盪。
吊繩上懸掛的風鈴,不停發出清脆的聲響。
給人一種安然靜謐,又莫名深邃神祕的感覺。
但隨着一根根紫色藤蔓破土而出,一聲聲慘叫響起,猶如巨蟒的紫色藤蔓將其他靈術師紛紛吞噬,原本的安靜神祕陡然變得血腥恐怖。
就像是一個只在童話故事裏纔會出現的小鎮,毫無徵兆就變成了妖魔鬼怪盤踞的洞窟。
“所以說,你其實是一個神術師?”
陸小姐嘴脣翕動,喃喃自語。
她的表情很奇怪,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
衛韜站在樹下,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我還算不上是真正的神術師。”
他看向她的身後,目光落在公園角落的鞦韆。
“不過如果想見到神術師的話,在陸小姐的後面就是,你還可以在死前和他們打個招呼。”
神術師,後面就是?
還能和他們打個招呼?
關鍵是他們這個說法,難道出現在這裏的,竟然不止一位神術師!?
陸小姐目光茫然,表情疑惑,一點點轉過身體。
一眼望去,她不由得愣住不動。
有些年頭的木質鞦韆上,坐着一個像是鄰家姐姐的女子。
她慢悠悠前後搖晃。
整個人卻是忽隱忽現。
彷彿上一刻還在這裏,下一刻卻又脫離了鞦韆,去到了此方空間之外。
而在更遠一些的地方。
擺着棋盤的石桌後方,又站着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以及溫文爾雅的青衫中年人。
兩人的眼睛似乎還在發光。
映照在什麼地方,那裏就像是被堪破的虛妄,不再是充滿年代感的公園,反而顯露出大雨滂沱的密林深山。
咕咚!
陸小姐喉嚨湧動,嗓子莫名有些發乾。
她認出了他們,正是跟在隊伍之中一同前來的靈術師。
好像還是護衛和僕役的身份。
結果竟然是隱藏身份的神術師!?
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混進的隊伍,好像連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甚至前後的記憶都有些模糊,只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陸小姐深深吸氣,不知不覺間已經將下脣咬穿。
鮮血滴滴答答流淌下來,掉落地面後當即消失不見,完全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三位神術師假扮僕役混入隊伍?”
“這不可能,根本就沒有任何可能性!”
“我是不是在做夢,我一定是在做夢。”
“是了,就連血滴在地上都沒有反應,這裏不是夢境又是什麼,完全沒有其他第二種可能。”
陸小姐有些出神地想着,渾然不覺所穿衣衫片片飄飛,白皙如玉的肌膚出現道道紅線,然後整個人嘩啦啦散落一地,變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屍。
而在這一過程中,她不僅沒有慘叫出聲,臉上甚至一直掛着詭異的笑容。
彷彿一直都以爲自己是在做夢,就連死去都變得不再恐怖,反倒是在期盼着能夠在死後醒來,回到她心中所想的真實世界之中。
鮮血很快滲入地底。
就連骨肉都隨之消失無蹤。
神樹公園再度恢復了安寧寂靜。
就像是一張老照片,散發出淡淡的腐朽氣息。
衛韜緩緩抬頭,目光落在蕩着鞦韆的女子身上。
隨後又調轉視線,看向石桌後的兩個老者。
他沉默一下,面上露出溫和笑容,“三位神術師齊聚於此,倒是爲本人的洞天之域增添了幾分喜慶之意。
只是請恕在下眼拙,又有些孤陋寡聞,一開始竟然未曾發現三位的身份,而且直到現在也沒能對應上你們的名號。”
石桌之後,黑衣老者淡淡說道,“老夫陌蠡,之前被你捏爆腦袋的陌家族老,算是我不知哪一代的後輩子弟。”
中年男子頜首示意,“吾名崇轅,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
衛韜點點頭,再將目光轉回端坐鞦韆的女子身上,“陸小姐和你長得有一點像。”
他指了指陸小姐剛剛所站的位置,“你是神術師,她是神術師後裔,所以說你們很有可能有着血緣關係。”
女子晃動吊繩,風鈴發出叮咚輕鳴。
她沉默一下,面上露出柔和笑容,“我是陸煢,既然那個小姑娘也姓陸,應該便是我的後輩。”
衛韜嘆了口氣,“我特意將陸小姐留了下來,沒想到卻是你這位不知道什麼輩分的老姑奶奶,親手取掉了她的性命。”
女子聲音輕柔,慢慢說道,“如此愚蠢的東西,死了也就死了,而且能用她的屍體觀察你的靈樹進食,這小丫頭也算是死得其所,沒有浪費了一身的細皮嫩肉。”
衛韜又朝着石桌看去,“這麼看來,剛剛兩位老先生暗中出手,和晚輩一起完成了這場殺戮,也是抱着和陸神術師一樣的想法了?”
“在見到你之後,這些人已經沒用了,自然要讓他們死的更有價值一些。”
“在老夫的庇護照拂之下,那些不知道傳了多少代的小輩坐享其成,整日裏高高在上作威作福,此時爲我而死也是應有之意。”
衛韜默默聽着,表情有些疑惑,“你們說見到我之後,那些人就沒用了,想表達的意思莫非是我比他們有用?”
陸煢面露微笑,“你擁有不完整的洞天之域,也算是突破界限,將一隻腳踏入到了神術師的境界之內,自然要比那些不成器的傢伙有用多了。”
石桌旁的黑衣老者接着說道,“有你一個,就要比他們那幫蠢貨加起來更強,足以幫我們完成接下來的事情。”
衛韜點點頭,忽然開口問道,“三位想要完成怎樣的事情?”
陸煢嘆了口氣,“我們此行,便是爲了送第一神術師大人最後一程。”
“早在上一次大破滅之前,第一神術師大人就該塵歸塵、土歸土,可他老人家卻一直戀棧不去,卻是有些不合生死輪轉、成住壞空之意。
所以我們纔要想辦法送上一程,讓他老人家安然離開,此舉也是爲了破除徽中黔h的迷霧,打開阻礙吾等繼續向上的那道屏障。”
“第一神術師,他就是那個界主?”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所以你們才找上虛空之眼的人,利用他們虛空行者的能力,終於尋到了這處名爲虛空星路的遺蹟?”
“虛空之眼,虛空星路?”
三個神術師不由得一愣,面上同時浮現出疑惑表情。
“你剛剛說,是虛空之眼的人找到這裏,打開了這座神術師遺蹟?”
陸煢眉頭皺起,“我們從未和所謂的虛空行者有過聯繫,只是在不久前感知到了第一神術師的氣息,又得到了關於神術師遺蹟現世的消息,才隱藏身份跟着他們來到此地。
上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
下一篇:截胡各路机缘,气运之子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