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就在此時。
又有一道霞光顯化虛空。
彷彿從九天之上垂落下來。
徑直朝着衛韜所在的位置而去。
它速度同樣極快,剎那間便已經來到大坑邊緣。
“表面上說的冠冕堂皇,暗地裏卻在做些偷襲的勾當。”
“我一直高度戒備,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衛韜陡然睜開眼睛,瞳孔中捕捉定位那道霞光落下的軌跡。
以侵蝕影響真靈神魂的十首鬼車爲起手,又經五靈歸因、珈藍陰極,便在此時再次爆發全力,一拳向上擊出。
轟!!!
拳勢滔滔,直入雲霄。
只一下便將那道霞光攪得粉碎。
化作星星點點的碎屑,無聲無息消失不見。
衛韜一擊建功,面上卻是泛起疑惑表情。
因爲這道從天而降的霞光不含任何敵意,也不帶有任何力量,只是一絲純粹的精神意志而已。
根本沒有用到後面的五靈歸因、珈藍無極,只憑着最開始的十首鬼車、九變紅蓮,便毫無阻礙將其打散,輕鬆得就像是揮手扇出一縷微風那樣簡單。
而隨着這道霞光的覆滅,虛幻縹緲的聲音也消失無蹤,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整個廢墟之地一片安靜。
就連天上的暗紅血色也停止了湧動。
彷彿隨着那絲精神意志的消失,便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衛韜眉頭皺起,若有所思。
時間一點點過去。
廢墟之地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所有一切都陷入沉寂之中。
“天仙修士舉霞飛昇,一點真靈寄託虛空。”
衛韜垂下眼睛,眸子裏閃過莫名光芒。
“如果我的推測是正確的,最後出現的霞光,其實就是這位神術師寄託虛空的真靈。”
“而且是不做任何防護的一點真靈,以主動求死的心態,直接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對方這麼做到底是爲了什麼。
就在此時,沒有任何徵兆,整個廢墟之地開始了崩潰瓦解。
劇烈變化從遠處而來,不管是地面的殘垣斷壁,還是天空中的暗紅血泡,都化作一片混沌的虛無。
隨之而來的,則是精純的靈力,從四面八方朝着中央匯聚,然後齊齊沒入衛韜的身體。
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道道修行真意,一併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下乘靈術師以法器之物施術;上乘靈術師能以山川河流列陣;神術師則可以自身洞天之域演法……”
廢墟之地的崩解還在繼續。
靈力的湧入愈發湍急。
直至最後剩下長寬不到百米,才最終停了下來。
晏雲驚魂未定,死死盯着不遠處的黑暗虛無,整個人幾乎爲之虛脫。
她親眼看着大批族中子弟被變故波及,纔剛剛落入黑暗虛無之中,便毫無抵抗同樣崩潰解離,連一具屍體都沒能留得下來。
也多虧了她站得比較靠前,離晏瑢大姐最近,才免去了和他們一樣的悲慘命摺�
晏雲正在想着,眼前毫無徵兆一花。
待到再次回過神來,她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大殿之中。
四周一片黑暗,充斥着濃郁的血腥味道。
不久後忽然吱呀一聲輕響。
大殿深處一間靜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道讓她記憶深刻的身影從中走出,徑直朝着大殿門外走去。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疑惑迷茫,彷彿被什麼問題困擾,一直沒有找到真正的答案。
第458章 幼苗
天清雲淡,涼風習習。全部由堅固鋼巖鋪就的平整地面。
停放着一艘堪稱巨大的靈舟。
它足有數百米長,十幾層樓高。
遠遠望去,就像是一頭來自上古的猙獰巨獸,一動不動陷入沉眠。
一輛輛馬車駛來,進入靈舟所在的平臺。
下面一片繁忙,不同靈術師三五成羣聚在一處,不知在說些什麼東西。
靈舟中層的觀景甲板平臺。
兩道身影居高臨下,欣賞着遠處鬱鬱蔥蔥的景色。
其中的女子身材高挑修長,容貌清冷美麗,頓時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
而站在她旁邊的年輕男子,看上去卻是普普通通,衣着服飾更是普普通通。
別說和女伴明顯是大家子弟裝扮相比,就算是隨便丟進某個城池的人堆裏,怕是都很難將他一眼找出。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說着話。
對周圍投來的注視渾不在意。
靈舟更高處的一個房間,兩個男子相對而坐。
中間的矮桌上,擺着幾碟點心,還有一壺冒着嫋嫋蒸汽的清茶。
“那個高挑女子,好像是赤山靈域晏家子弟。”
其中一人透過窗戶觀察,片刻後又補充了一句,“而且看她的衣着佩飾,以及袖口上的標識,還應該是某一房的嫡女,非是那些沒落的庶出後輩。”
“哦?那和她說話的年輕人呢,封郢老弟能不能看出來是什麼根底?”
另一人放下手中茶盞,表情語氣頗爲好奇。
封郢躊躇一下,緩緩搖了搖頭,“看不出來,他只穿一襲白色長衫,上面什麼飾物標識都沒有,看相貌也和記憶中有名有姓的天才靈術師對不上號。
那麼要想弄清楚此人身份,除非是過去和他切磋交手,纔有可能從其施展的靈術中推測判斷。”
說到此處,他忽然一笑,“宋杓大哥這麼關心他們,怕不是看上了晏家的那位女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見到這般清冷美麗的姑娘,我若說不動心那纔是假的。”
宋杓拈起一塊點心,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片刻後,他卻是嘆了口氣,“可惜看起來她已經名花有主,卻是早早投到了他人的懷抱,不由得就讓我感慨嘆息,心中頓時生出更多興奮之意。”
封郢幫兩人將茶水續滿,渾不在意地道,“左右不過是一個偏遠靈域的小家碧玉而已,宋兄想上的話,直接找機會上了就是,倒是不必有太多糾結遲疑。”
說到此處,他再次轉頭看向窗外,目光落在憑欄而立的兩人身上。
“至於晏家小姐身邊的年輕人,可以先探查一下他的根底,只要此人不是中央靈域的弟子,我覺得根本就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
“我其實非常在意。”
宋杓眸子裏閃過一道光芒,“在我辦事的時候,最好讓他在牀邊守着服侍,這纔是我最在意的地方。”
封郢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看那人沒有絲毫靈力環身的樣子,所住的地方也非是環境更好的頂層房間,想來不是什麼真正厲害的人物,最多也就是個比赤山稍強的靈域子弟而已。
宋大哥既然有此想法,那探查的事情就交給小弟去做好了,最遲到明天早上,定然給宋大哥一個滿意的答覆。”
靈舟甲板觀景臺。
衛韜手扶欄杆,極目遠眺。
晏瑢一襲淡青長裙,將身姿襯托得更加高挑修長。
“先生在想些什麼?”
她暗暗觀察着衛韜的表情,小心開口說道。
“我一直在想,那個傢伙送給我這樣一份大禮,背後到底有什麼目的。”
“原本以爲,他是想借機侵入我的體內,然後行那真靈奪舍之舉,但事實上卻並非如此。
他竟然是真的死了,從肉身到神魂俱都飛灰湮滅,點滴不存,唯剩下一方殘破廢墟之地,被他親自送到了我的手中。”
衛韜收回目光,再次陷入思索,“而且我並不相信他說的話,也不認爲幾條修行道路齊頭並進,便一定會引發難以解脫的撕裂瘋狂。
退一步講,就算事情真像他說的那樣,我將來必將陷入迷惘,那他也沒必要賠上自己的性命,只是爲了向上託舉一把,提升我的實力層次,加快通向迷茫的進度。
難道活着不好嗎,至少可以躲起來蟄伏守候,等我真到了那一步的時候再跳出來,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緩緩說着,一點點閉上眼睛。
悄無聲息間,在衛韜意識深處,顯現出一塊廢墟之地。
它長寬不過百米,內裏充斥着灼熱腐蝕,以及腐敗衰落的氣息。
但如果仔細感知,卻又能發現一絲淡淡的生機,正在從廢墟中央的坑中冉冉升起。
雖然這道生機幾乎微不可查,但它確確實實存在,甚至還一點點改善着廢墟之地的整體環境。
生機的來源便在坑底。
這是一株僅有杯口粗細的小樹。
無論是枝幹還是樹葉,全都翠綠欲滴,甚至還能隱隱察覺到絲絲縷縷的靈意,聚而不散環繞着整個坑底。
它是從晏家取來的神樹幼苗。
也是當今世上唯一的一株幼苗。
當時還有幾個老先生不太同意,恨不能當場就要將這種行爲以家法論處。
但在晏瑢以一己之力壓服全族,成爲晏家當代家主之後,所有一切頓時就變得潤滑順暢起來。
別說是這株神樹幼苗,就連庫存的神樹果實,比玉髓還要珍貴百倍不止的東西,都變成了他隨取隨用的日常食物。
衛韜默默注視着神樹幼苗,感受着從中散逸出來的一絲生機,眉宇間卻是浮現出一絲陰霾。
在灼熱腐蝕廢墟之地,它縱然將根系深深紮根地下,也無法汲取到足夠的養分,再加上還要反哺周圍環境,因此比起剛剛種下的時候,明顯看着有些虛弱衰敗之意。
如果一直這樣持續下去,這株神樹幼苗怕是要被活活枯死,夭折在他的手中。
這可是準備送給師姐的定情信物。
同樣也是可以拿來加強自身實力,幫助他修復洞天之域的寶物。
如果就這樣毀掉,當真是有些可惜。
衛韜默默想着,腦海中不由得響起神術師的臨終之言。
除了洞天之域的修行真意外,甚至還有關於虛空縱橫的些許內容,也一併傳入到了他的意識深處。
初級虛空行者,穿梭黑暗虛空,進入不同天地,掠奪資源強化己身。
更高層次的虛空行者,注重感悟世界本源力量、把握天地規則印下痕跡。
而頂級的虛空行者,甚至已經做到了與諸多世界共同呼吸,想要以此達到超脫而出,長生久視的目的。
所以說,以他現在的層次,應該是介於初級和高級虛空行者之間,既掠奪資源強化己身,同時也感知本源體悟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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