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這一刻,整個人似乎和周圍寂靜的夜幕格格不入。
無聲無息間,那隻手沒入進去。
彷彿按上的不是堅硬厚重的石板,而只是一塊方方正正的麪糰。
“紅線拳破限終段,力量比二段又提升了三成左右。”
“更重要的是……”
他仔細感觸着石桌凹陷處還在發燙的溫度,沉默片刻後喃喃自語道,“雙手掌心那兩團漩渦比之前更加明顯,發力調動時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耗費巨大,代價也巨大。”
“還有這種灼熱的感覺,擊打在普通人的身上,怕不是當場就會燒出大片的水泡。”
“若是再讓我對上那丁壇主……”
衛韜沉默一下,“根本不會再打到兩敗俱傷,便能取他性命。”
再次感知着雙手之內隱隱旋轉的漩渦,衛韜忽然站起身來,交代一句便快步出門,迅速沒入到深沉夜幕之中。
不久後。
他回到家中。
和還在等候的母親大姐閒談幾句話,兩人便各自回房睡去。
衛韜則來到柴房,小心翼翼打開機關,取出了收藏在地下的一幅圖卷。
展開後,人體解剖圖便呈現在了眼前。
衛韜湊近仔細觀看。
目光集中在那具身體的手部。
“果然……”
片刻後,他將圖卷放下,又看向自己的雙手。
然後再深入對比。
終於被他找到圖捲上的對應的線條與節點。
“這幾條線路,便是紅線拳內練之法的咝新肪�,
而圖捲上所描繪的掌心竅穴,也是幾條線路的咝薪K點,
在位置上大概對應着那兩道若隱若現的漩渦。”
衛韜緩緩呼出一口濁氣,臉上掩飾不住閃過一絲喜色。
雖然只是大致弄明白了一點點,但對他來說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至少證明了這幅人體寫真圖,它是有真材實料的。
而不是胡寫亂畫的東西。
又研究了一番後,衛韜藉着今夜的感悟與收穫,趁熱打鐵展開了第二幅圖卷,盯着看了起來。
盞茶時間過去。
他不得不捏住發脹腫痛的眉心。
忍着一波波襲來的噁心感覺,將得自於孫道子的抽象畫作疊好收起,再也沒有看上一眼。
……………………
第二日,天還沒亮。
衛家宅院裏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衛榮行和鄭宿昀打掃衛生、清理垃圾。
衛葒一個人在廚房做飯。
昨夜見識過衛韜的飯量後,她特意煮了好大一鍋米飯,又相當奢侈地用豬油攤了十幾張大餅,累得是滿頭大汗。
一家人誰都沒有去叫衛韜起牀。
直到米飯蒸熟,最後一張油餅出鍋,衛葒才封了竈火,敲響了自家小弟的房門。
當第一縷陽光映入城中時,衛韜已經來到武館內院。
照例向老師請安,然後開始新一天的修行。
今天輪到衛韜當值。
在練了一會兒拳後,他便前往藥房領取了記名弟子需用的藥粉藥水,監督指點他們修行。
不得不說,周師傅在的日子,整個武館的氛圍確實大不一樣。
從輕鬆懶散,瞬間轉變成沉悶壓抑。
不僅內院親傳弟子默不作聲各自苦練,就連外院這些記名弟子,也都比以前刻苦認真了許多。
時間迅速流逝。
很快便到了中午喫飯的時候。
衛韜指導了最後一個記名弟子,
正準備去內院小食堂用餐,
前院的大門卻忽然被咚咚敲響。
“什麼人,來拜師學藝嗎?”
他快步過去,打開門栓。
見到來人的剎那,不由得微微一怔。
“一段時間不見,衛公子龍行虎步,看來紅線拳上的修爲又有進境,當真是可喜可賀。”
白悠悠湝笑着,一步踏入門內。
“見過白小姐。”衛韜抱拳。
她微微頜首,“周師傅在武館嗎?”
“老師就在內院督導修行,我這就帶白小姐過去。”
面對着這個身材窈窕的女人,衛韜莫名感到了一股壓力。
體內氣血也不自覺活躍起來,循着紅線拳內練路線開始咿D。
她眼波流轉,似笑非笑道,“你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我有那麼可怕嗎?”
“見到白小姐拜訪,在下並不害怕,只是有些驚訝。”衛韜平心靜氣,與她對視一眼。
“我又不是喫人喝血的女妖怪,你看到我在驚訝什麼,怕我將你喫掉嗎?”
白悠悠在內院門前停下腳步,面上忽然閃過一絲莫名笑意,“我想起來了,或許是上次內城遊園會的時候,我給你的獎品太差,不小心得罪了衛公子。”
衛韜剛想說些什麼。
便見她伸出一隻纖細白嫩的手掌。
上面一把晶瑩剔透的丹丸,在正午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散發着鮮紅如血的光芒。
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將手遞了過來,“這幾枚血玉丹,就當是給衛公子的賠禮了。”
“畢竟小女子膽子不大,得罪衛公子的後果,我怕是承受不起。”
“白小姐說笑了,您是老師的貴客,我又怎敢得罪小姐?”衛韜垂下眼睛,遮擋住眸子裏一閃而逝的光芒。
“白小姐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好讓愚兄出門迎接。”
忽然一道滿是笑意的和煦聲音響起。
內院木門打開,鄭轄快步走來,滿臉笑容將白悠悠迎了進去。
一轉身,他又忽然沉了臉色,“小七,是不是你粗魯莽撞,衝撞到了白小姐?”
第83章 是她
“既然三師兄來了,那我就先去外院指導記名弟子修行。”衛韜沒有搭話,轉身就要離開。
忽然白悠悠將手伸了過來。
掌心上還放着那幾枚血玉丹。
“衛公子不取了這些丹丸,我心難安。”
一旁的鄭轄眉頭皺起,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不過他只用了剎那便調整過來。
溫和笑道,“既然是白姑娘的禮物,小七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快快道謝?”
衛韜沉默少頃,躬身一禮,從白悠悠手上拿走了血玉丹。
手指和掌心相觸。
他陡然一個激靈。
只覺得自己彷彿觸碰到了一塊萬年玄冰。
體內氣血自發咿D起來,從手臂到指尖迅速泛紅。
好在現在是天氣嚴寒的冬季,有着衣袖的遮擋,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
“白姑娘,老師此時就在內院,我們過去吧。”
鄭轄一句話說完,卻發現白悠悠還站在那裏不動。
他轉頭看去,便發現她正注視着衛韜離開的背影,表情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輕咳一聲,鄭轄壓下心中驟然升起的莫名怒意,語氣溫和再次開口,“白姑娘……”
白悠悠轉頭朝他看了一眼,眸中波光流轉,光彩四溢。
讓他頓時怔在那裏,一時間連話都無法繼續下去。
她收回目光,忽然朝已經走出門外的衛韜道,“衛公子,上次我送你的那枚葉片,可是小女子老師常用的書籤,你將它拿去做什麼了?”
做什麼了?
當然是做沒了。
這女人不會還想再要回去吧。
衛韜心中念頭轉動。
面上卻是露出黯然神色。
“這……白小姐恕罪,在下一直將那片金葉當成護身符戴在身上,
誰知道那天外城集會,不知道被哪個天殺的竊俳o偷了去。”
白悠悠聽了先是一愣,隨即不顧形象大笑起來,狀極開心的樣子,。
讓旁邊等候的鄭轄魂不守舍,幾乎看直了眼睛。
“真的是這樣子嗎?”
“可它根本就不是金葉子啊,倒是讓衛公子受委屈了。”
她笑得彎下腰去,盡顯優美曲線。
好容易起身時,白悠悠手中忽然又多出四枚一模一樣的黃色葉片。
“既然你如此喜歡老師的書籤,我這裏還有四枚,就全送給你了。”
說到此處停頓一下,她頗有些感慨接着說道。
“在幾年前的時候,我依稀記得老師經常拿着這些葉片把玩,後來便將它們棄之如敝履,當成了書籤隨意亂丟,
現在到了你手裏,能當成護身符珍惜對待,也算是讓這些小玩意有了一個好的歸宿。”
嗖!
衛韜抬手,接過四枚隱隱有些冰涼的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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