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他輕輕甩去手臂沾染的血跡,低低嘆了口氣,“誰知道他竟然如此脆弱,身體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稍微一碰被我捅了進去,不小心掛在手上。”
“你竟然殺了霧烎。”
直到此時,矮個覺醒者彷彿才驀地回過神來,將剛纔沒有說完的話終於講了出來。
再開口時已經沒有了扭曲乾澀的聲音,而是充滿了無盡的驚訝恐懼。
霧烎衝上去了。
霧烎施展出壓底箱的殺招。
霧烎死了。
胸口被破開一個大洞,整個人就像是條發臭的鹹魚,被那個傢伙隨隨便便丟到了地上。
逃!
這人太過恐怖,絕對不能力敵!
只有逃回到老大身旁,纔有可能保住一條性命。
他激靈靈一個寒顫,連句場面話都不敢放,直接扭頭就跑。
但才逃出十幾米,便感覺身後一股旋風呼嘯而來,衣服頭髮都被撕扯得破碎變形。
“竟然速度都這麼快,連逃都逃不掉。”
他心中充滿絕望,眼前陡然一黑,彷彿連意識都脫離了身體。
下一刻,他真的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還在踉踉蹌蹌向前狂奔,卻是已經沒有了頭顱。
那個人甚至還將無頭身軀扶住,倚靠在了一旁的牆上。
“難道那人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爲我們的身體太過脆弱,才造成了這樣的後果?”
唰!
視線急速旋轉變幻。
在落入最終的黑暗前,他所有的目光,盡數落在越來越近的臭水溝上。
噗通!
所有一切都被黑暗惡臭淹沒。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衛韜看着那具還在不停冒血的無頭屍體,一時間似乎還有些難以接受。
他也是沒有想到,這兩個覺醒者竟然會如此脆弱。
只是稍稍用了點力氣,和全力爆發還有着相當遙遠的距離,就造成了這般慘烈的結果。
或者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經過再次提升後,他的實力層次有了極大增強。
尤其是引入“氣”的總量暴增,必須要花費一段時間進行適應,才能將其哂米匀纭⒄嬲{入掌控。
衛韜深吸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滴答!
他悉心感知,側耳傾聽。
隱隱聽到了水珠滾動的聲音。
“吸納的天地元氣總量太大,進入體內後通過破山法開始壓縮,竟然已經有了液化凝結的跡象。”
“一共五顆液滴,隨隨便便出手之下,甚至還沒有將任何一顆水滴引爆,就已經達到了如此的程度。”
“如此倒是讓人有些期待,如果真的能將所有的氣凝結成水,全力出手時又會爆發出怎樣的威力。”
衛韜迅速收拾現場,手中多出一疊紙幣。
還有一張造型精美的名片,上面寫着城外一個莊園的地址。
十分鐘後,衛韜出了長巷。
他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先生,請問您到哪兒去?”
衛韜取出那張名片,“冷泉莊園,就去這裏。”
司機沉默一下,面上露出難色。
結果還未等他開口,幾張大面額鈔票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用最快速度帶我過去,這些錢就是你的。”
衛韜已經閉上了眼睛,“路上你也可以和我聊聊,這座莊園有什麼特別之處,爲什麼聽到它的名字後,你會露出膽怯畏難的表情。”
半小時後,他已經站在了莊園門外。
一陣沁涼夜風吹過,帶來了朵朵烏雲,將明月星空盡數遮蓋徽郑�帶來了淡淡溼意。
莊園大門緊閉,看來已經在深夜閉門謝客,禁絕人員隨意出入。
衛韜來到近前,透過門縫向內開了一眼。
他在思考,到底是敲門叫人,還是從旁邊翻牆而入。
緊接着嘭的一聲巨響。
緊閉的鐵門轟然倒塌,重重砸在地面,爆起一蓬璀璨火星。
一盞盞燈光迅速亮起。
甚至還有兩隻探照燈,對準了大門所在的區域。
不久後,密集腳步聲響起。
伴隨着咔嚓咔嚓拉響的槍栓,飛快朝着莊園門口聚集。
衛韜緩緩抬起眼睛,看向面前人羣。
“這扇門不讓我進,所以它就倒了。”
“所以說,你們也不要擋我的路。”
說完後,他邁開腳步,朝着莊園內部走去。
啪!
不知道是誰開了第一槍。
緊接着槍聲大作,連成一片。
道道火舌噴吐,潑灑出密集彈幕。
而隨着一道狂風驟起,所有一切都安靜下來。
沒有了劇烈的槍聲,也沒有了淒厲的怒吼,只剩下刺目的紅色,鋪滿了莊園門內的大片地面。
狂風迅速遠去,一路上掀翻草木,牆倒屋塌,形成一條寬闊的筆直通道。
冷泉莊園深處,一間裝飾古典雅緻的屋子。
“竟然有人敢來這裏鬧事?”
“而且還是一個人,單槍匹馬殺了過來?”
寬大厚重的書桌後,一個白髮老者靠坐椅背,閉目養神。
“我們的人已經去處置了,馬上就能將人擊斃。”
書桌前,站着一個穿着正裝的年輕人,“敢在老爺子的地盤鬧事,應該又是某個新晉的返生覺醒者,纔會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以爲自己掌握了一點力量,便如同掌控了整個世界。”
就在此時,密集槍聲遠遠傳來。
老者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下面那些人啊,做事總是太過暴躁兇殘,動不動就讓人死無全屍,有時候想要審訊一些情報都無從問起。
還有,第四環大人此時就在地下冷泉內休息,這幫蠢貨弄出這麼大的動靜,萬一打擾了她的興致,怕是連我都要捱上一頓毫不留情的責罰。”
“第四環大人,竟然在莊園內嗎?”
“明白了,我這就去和他們強調……”
年輕人面色凝重點點頭,話說一半卻驀地閉口。
他微微皺眉,轉身朝着門外看去。
槍聲已經停了。
卻有一種奇怪的尖銳呼嘯,彷彿撕裂夜幕急速靠近過來。
“起風了?”
白髮老者輕輕吹動茶葉,又將杯子送到了嘴邊。
就在此時,轟的一聲巨響。
整個屋子陡然四分五裂。
狂風呼嘯而過,氣旋猶如刀割。
將一切都變成到處飛濺的碎片。
咔嚓!
咔嚓咔嚓!
身下木椅遍佈裂紋,隨即散落一地。
老者手中瓷杯已然不見,只剩下頭上還掛着兩塊碎片。
他垂下眼睛,剛剛還在和自己說話的年輕人,如今已經變成鋪滿地面的猩紅。
然後他一點點轉身,目光中映照出那道急速遠去的狂風。
看着它穿透整座莊園,一頭撞在後面的石山。
陡然爆出轟然巨響。
猶如在夜空下滾過了一道驚雷。
“撞山自殺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已經完全瘋掉的覺醒者?”
老者口鼻間溢出大股鮮血,完全沒有了之前智珠在握的表情,有的只是如墜雲裏霧裏的迷茫。
忽然,輕細腳步聲響起。
由遠及近,沿着那條被穿透的筆直通道,很快來到了近前。
老者努力平復着呼吸,目光落在那個衣着殘破的身影上面。
有些驚訝地發現,對方竟然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而且看上去還有些文文弱弱,和他想象中的形象有着南轅北轍的差別。
“你還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衛韜停下腳步,低低嘆了口氣,“剛剛爲了驗證一件事情,我就用掉了一滴液體,沒想到卻是連我都難以完美掌控,造成了如此巨大的破壞。”
“對此我必須向你道歉,希望老人家不要介意。”
停頓一下,他接着說道,“我這次過來其實是想要問一下,你知不知道金色圓環的總部,那個叫做水銀之塔的地方,究竟位於何處。
如果老先生能不吝告知,我會非常感激,雖然無法賠償你的損失,卻會寬宏大量饒你一命,讓你能夠安安穩穩繼續活下去。”
“寬宏大量,饒他一命?”
“我養的狗,什麼時候輪得到一個外人過來,還口口聲聲說要饒他的性命?”
就在此時,一道柔和女子聲音悄然響起,穿透夜幕傳遞過來。
衛韜微微側頭,便看到一個身披浴袍,頭髮還有些溼漉漉的女子,赤着一對雪白雙足立於十米之外。
老者長長鬆了口氣,表情恭敬躬身行禮,“老奴見過四環大人,還希望大人能爲我做主。”
“出乎我預料,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衛韜微微一怔,旋即露出莫名笑容,“所以說,老先生你已經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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