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喃喃自語說着,他轉身離開,竟然完全不去管衛韜驚訝詫異的眼神。
譚磐離開後,衛韜收斂思緒,再次將心神沉浸到紅線拳修行之中。
眼前不時顯現出一幅長河入山穿行的畫卷。
那便是周師傅向他們展示的,費盡辛苦才終於尋回的紅線拳觀想圖卷。
在看到這張圖的第一眼,衛韜還沒有感覺到什麼。
但就在下一刻,他便莫名入了神。
彷彿那張圖卷的畫面充滿魔力,將他的精神全部吸引了進去。
體內氣血也彷彿受到莫名的牽引,開始沿着最基礎的那條咝新肪�加速咿D。
剎那間他猛然回過神來,暗暗觀察會客廳內的其餘腥恕�
這才發現只有大師兄譚磐在盯着畫卷,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而其他人則毫無反應,就連老師新收的十弟子也沒有什麼不同。
或許只有在凝血境界中修行到深處,才能被這幅圖卷引起共鳴。
內練進度不足的,便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衛韜心中充滿驚訝。
那幅被周師展開的觀想圖卷,看上去分明就只是一幅再普通不過的水墨山水畫。
不說別的,差不多同等水準的畫作,最多只需要不到一錢銀子,就能在蒼遠城內找到一堆畫師搶生意,要的量大了甚至還能打個骨折。
那麼,爲什麼就這幅圖能對人產生難以言述的影響?
難道,是因爲畫卷的材質問題?
還是說,裏面隱藏着其他祕密?
衛韜有些疑惑。
但是,他手中還收藏着鐵腿派的血蓮圖錄。
沒事兒了就會拿出來摩挲觀看,
也從沒覺出材質有何出奇的地方。
也許只有等到穿山腿也達到凝血圓滿,百分百的進度,才能從中發現不同。
直到周師傅將紅線圖錄疊好收起,衛韜都處於某種莫名的情緒之中,並且一直貫穿了整個下午的拳法修行。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衛韜結束脩行的時候,天色已經變暗,風也漸漸變大,將白天陽光賦予大地的溫度迅速吹走回收。
他順便在武館喫了晚飯,出門後卻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另一個方向。
天剛剛擦黑,大街上就已經很少見到行人。
路過之前常喫的肉餅鋪,衛韜剛想要過去買一些當做夜宵,卻發現原本生意紅火的小店竟然關了門。
透過門板的縫隙向內開去,裏面黑燈瞎火,連一個人都沒有見到。
“好幾天沒過來買肉餅了吧,別看了,這家已經不幹了。”旁邊坐着抽旱菸的老頭說道。
“他們家生意不是一直挺好的麼,怎麼突然就不幹了?”衛韜問道。
“掌櫃的和他大兒子出事了,老闆娘一個人撐不起攤子,只能帶着幼子回鄉去了。”
“出什麼事了?”
“他們這些年攢了不少錢,便在城外買了一處小田莊,找幾個長工種地收糧,就等着回頭歲數再大些,便兌了店面去莊子養老。”
老頭說到這裏,嘆息着一拍大腿。
“事兒就壞在田莊上了,前幾天店掌櫃照例去田莊拾捯房子,
沒成想卻遭了流竄過來的匪徒,連幾個長工在內是一個人都沒活下來……”
衛韜微微皺眉,“蒼遠城邊上的田莊也能出事,看來局面確實是越來越亂了。”
“唉,說是匪徒,其實我看啊,這些人明面上都不好說是什麼身份,
說不定晚上做匪,白天換身衣服就又成了朝廷的順民……”
老頭絮絮叨叨說着,不時在牆上磕一磕煙桿,抖落少許火星。
衛韜默默轉身離開,很快離開長街,進入小巷,
左拐右拐後,在一處偏僻的小院停了下來。
兩個青衣男子透過門縫看了一眼。
忙收起手中利刃,將門打開一道縫隙。
衛韜左右看了一眼,閃身進來,“鐵腿派的那個弟子在哪兒。”
一個青衣男子恭敬道,“回公子,他中午喝了個爛醉,現在還在屋裏睡覺。”
“帶我過去。”
衛韜被引着進了房間,黑暗潮溼的環境下,滿屋子都是酒氣。
一個人蜷縮在牆角的牀上,裹着被子睡得正沉。
“他就是鐵腿派親傳弟子,商卞?”
衛韜走近些仔細觀察,“怎麼看上去沒有一點兒習武之人的樣子?”
“回公子的話,我們發現他時,此人似乎受了很重的內傷,救回來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把他弄醒,到隔壁找我。”
衛韜丟下一句話,轉身出了屋子。
第72章 穿山
“你就是鐵腿派親傳弟子,商汴?”半刻鐘後,衛韜端坐在屋內唯一的木椅上,注視着面前神志不清的男子。
“是,我就是商汴,你又是誰?”男子表情木然,沒有一絲活氣。
他的頭髮有些溼漉漉的。
在嚴冬的溫度下甚至已經結出了一層冰花,應該是剛纔被叫醒的手段不是那麼溫和。
“你不需要管我是誰,因爲這並沒有任何意義。”
衛韜端坐不動,雙手交疊,語氣溫和道,“你只需要知道,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就能喫飽穿暖,保證安全。”
“喫飽穿暖,保證安全?”
商汴驀地笑了起來,毫無俱意冷冷道,“那你現在就殺掉我好了。”
“看起來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不過我認爲你現在的狀態很不正常,反倒更像是絕望之下的自暴自棄。”
衛韜依舊沒有動怒,“哀大莫過於心死,莫非是因爲老師兄弟的遇害,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說罷,你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說不定我發一發善心,就能幫你滿足。”
商汴抬起頭來,進屋後第一次認真看了眼坐在身前的年輕男子。
忽然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你能殺掉那個可怕的女人嗎?”
“你能幫我完成老師的遺願,將鐵腿派繼續傳承下去嗎?”
他說着說着,忽然泄了氣,“不能,你一件事都做不到。”
“第一件事,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不過我不想去做。”
衛韜從座位上起身,居高臨下看着佝僂身體的商汴,“但關於第二件事,只要你想,我就能幫你做到。”
“你能做到什麼,我現在已經是個廢人,根本就不可能……”商汴冷冷說着,卻忽然愣住不動,呆呆看着猛然從數步外來到自己身前的衛韜。
下一刻,衛韜身體再動。
氣血勃發,力灌下盤。
雙腿猛地變得粗大起來,在堅硬的地面上一點。
整個人卻是輕盈如同被風吹起的鵝毛,剎那間便從商汴左側來到了右側。
“穿山腿,追風步。”
“穿山腿,飛雲縱。”
商汴喃喃自語,原本無神的眼睛猛地爆發出一團光芒。
“你不是本派弟子,又是從哪裏修習到的穿山腿法?”
“我撿到書,自己學的。”
衛韜身形一動,又坐回到了木椅上面,面不紅氣不喘道,“如果你可以指點我的話,後續的修行進度還能更快許多。”
商汴沉默不語。
衛韜對此不以爲意,自顧自地接着說了下去。
“據我所知,鐵腿派親傳弟子死的死、傷的傷,失蹤的失蹤,
今後想要再將這一門武學傳承下去,怕是難了。”
“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
只要你能盡心盡力指導,
讓我順利修習到更高層次,
將來我當爲你尋找一個天賦資質上佳的少年,讓他將穿山腿代代傳承下去,不至就此斷絕湮沒不見。”
商汴面色變幻數次,猛地一咬牙,“我怎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衛韜閉上眼睛,聲音放得很輕。
“就憑你現在的這幅模樣,
比一灘爛泥都好不了多少,
我就算是在騙你,又能怎樣?
所以說,到底相不相信我說的話,
決定權在你,而不是我。”
他說着便站起身來,朝着門外走去。
“這幾天先好喫好喝招待着商師傅,什麼時候等他想清楚了,再告訴我結果。”
“不用了,我已經想清楚了。”
衛韜還未走到門口,身後便傳來商汴斬釘截鐵的聲音。
“剛纔你使出追風步和飛雲縱,有兩處細節需要改正……”
“還有,本門腿法所需的藥材,有幾個方子是老師口授,除了大師兄之外,就只有我知道用料和配比。”
衛韜緩緩轉身,面上露出親切溫和的笑容。
……………………
嘭嘭嘭!
一道身影在深夜的院子裏輾轉騰挪。
地面被踩出一個個土坑。
這一小片區域明顯比其他地方下沉了幾分。
還有一個人目光炯炯盯着場間,不時在一旁做出指點。
“注意呼吸,本派主修雙腿,因此煉筋層次的招式步伐,每時每刻都在高速移動之中,一定要注意氣血咿D過程中的呼吸配合,
吞氣入體,內腑相合,平穩均勻,張弛有度,這是必須要達到的要求,不然就會事倍功半,甚至起到相反的效果。”
“身要輕,力須沉,一輕一沉,陰陽互濟。”
“你走的這叫追風步嗎,簡直是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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