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我只是想安靜練武,安靜生活而已,結果一個個的都來針對我,逼迫我……”
衛韜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心中陡然湧起一股暴躁情緒。
轟!
所有異象盡皆消失不見。
宮殿內恢復黑暗寂靜。
他本想繼續研究如何返回北荒,卻再一次沉沉睡去,渾然不覺時間悄然流逝。
啪嗒!
一聲極細微的輕響傳來。
在空寂無聲的喜母巢穴中,顯得異常清晰分明。
啪嗒!
輕響再生,已經到了近處。
下一刻,青色光芒顯現,出現在殿外石階之上。
緊接着,一道尖細男子聲音響起。
“喜母,最近這段時間你神神祕祕,難道是發現了什麼好東西,就忘記了吾等之前定下的盟誓,想要自己將好處獨吞下來?”
沉默片刻,尖細聲音再次傳來,“你知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巨靈神魂俱滅、真身不存,已經隕滅?”
衛韜一動不動,睡得正香。
啪嗒!
腳步聲進入巢穴之內。
青色光芒隨之移動,將喜母巢穴盡皆照亮。
“哦?你又是誰?”
男子一襲青衣,有些好奇地看着橫臥在地的衛韜。
“我記得喜母從來不找男人作爲自己的容器,那麼你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喜母新收的面首?”
“好吵啊。”
衛韜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青衣男子身上。
兩道目光虛空對碰,一觸即分。
“你是誰,跑到我家裏來做什麼?”
衛韜微微皺眉,語氣冰冷,指尖一縷蛛絲吞吐不定。
無緣無故被吵醒,腦袋依舊炸裂般的劇痛,讓他的情緒極不穩定。
“原來是身受喜母眷顧之人。”
“那麼,我究竟是何身份,喜母沒有對你說過嗎?”
青衣男子眯起狹長的眼眸,自顧自地接着道,“吾名青螳,乃是她最爲可靠的唯一盟友。”
“喜母什麼都沒有說,我也是第一次聽到你的名號。”
衛韜緩緩從地上坐直身體,抬手按壓着霍霍跳動的眉心,“喜母現在不在,你有什麼事的話,直接和我說就行。”
青螳點點頭,竟然絲毫沒有懷疑。
他沉默一下,語氣肅然道,“巨靈死了。”
衛韜一頭霧水,“巨靈是什麼東西,它是死是活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青螳不由得一怔,“我認爲你最好把這個消息儘快通知喜母,畢竟對於我們來說這是一件大事,如果去晚了的話,怕是就連湯水都無法喝上一口。”
“巨靈,它是可以喫的?”
衛韜喉嚨湧動,嚥下一口口水。
“你……你要是這麼說的話,其實也不是不行。”
青螳頓時又是一愣,過得片刻才嘆了口氣道,“天意如刀,命邿o常,巨靈縱然實力強悍,在不止一方天地內都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卻也避免不了隕滅消亡的結局。
這一過程對它來說自然是極大恐怖,但對於吾等而言,卻又可以稱得上是一場莫大機緣。”
“所謂一鯨落而萬物生,只要能找尋到巨靈的屍身,不管是我還是喜母,都可以得享一頓饕餮盛宴。”
衛韜若有所思,“巨靈的實力層次,比之尸解仙人如何?”
“雖然只是尸解仙,那也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最接近超脫而出的高等生靈。”
青螳又是一聲嘆息,“若是單純從戰力來說,巨靈自是比不得陰神境界的尸解仙,更不要說還在陰神之上的陽神。
但它真正的強大之處並不在此,而在於一直以來積累的磅礴生命,以及各處印記的留存。
所以說尸解仙敗它不難,但想要取走它的性命,卻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衛韜點點頭,忽然又道,“連尸解仙都比不上,更不要說橫亙黑暗虛空的死寂龜蛇,它也配用一鯨落而萬物生這樣的形容?”
他根本沒有看青衣男子一眼,只是揉捏着兩側太陽穴,渾不在意接着說了下去。
“不過按照你的說法,所謂的巨靈也並非一無是處,就算不如鯨也相差不多,那麼它死了叫不成鯨落的話,或許可以用鯊掉來形容。”
“這纔是青螳先生應有的形容。”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喜母呢,她究竟去了哪裏?”
青螳眉頭緊皺,面上閃過些許冷意。
“喜母發現了玄武朱雀、鬼車螣蛇的氣息,便急急忙忙趕了過去,也不知道在那一方天地找到了多少線索。”
“玄武朱雀,鬼車螣蛇……”
再開口時,青螳的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你說的都是真的?”
“這種一問便知,一查就明的事情,我根本就沒有欺騙你的可能。”
衛韜指了指不遠處的幾片焦黑痕跡,指尖再次探出一縷蛛絲。
“青螳先生若能從這裏面感知到幾種聖靈散逸的氣息,就知道我所言非虛。
更重要的是,你只要能帶我過去,讓我可以進入喜母大人如今所在的天地,我便可以帶你找到虛空玄武更多的祕密。”
“帶我找到虛空玄武的祕密?”
“這樣的話你竟然有膽子說出口來?”
“簡直是笑話,你不過是喜母的眷顧者而已,又怎麼可能會知曉虛空玄武的祕密,莫不是覺得我給了你好臉色,便……”
青螳話說一半,驀地閉口不言。
他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湧動,死意重重。
凝聚精神之後,甚至還能依稀看到一尊龜蛇交盤虛影,就在那個年輕男子身後無聲降臨。
第386章 靈神
青麟山下,齊州府城。北荒勢弱,徽衷邶R地的戰爭陰雲悄然散去。
消息一經確定傳開,大街小巷鞭炮齊鳴,還要比年節時更加歡快喜慶。
節度使府宅卻是一片肅靜,甚至還有種沉悶壓抑的感覺。
與外面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時值初夏,午後的天氣已經變得炎熱。
甚至開始有知了在樹上嘶叫,發出聲聲尖利啼鳴。
小會客廳內,馮卿萍端坐側位,和一旁的倪灀品茗閒談。
一段時間過去,馮家小姐的武道修行已然步入正軌,整個人神采奕奕,早已不見了當初虛弱衰落的模樣。
青女侍立在側,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似乎已經入定熟睡了過去。
不多時,馮贇海急匆匆從外面趕來。
“剛剛事務繁忙,讓倪道子久等了。”
他躬身一禮,其他也不多話,直接將手上幾張寫滿了字的紙籤遞了過去。
倪灀將之打開細細翻閱。
從頭到尾認真看完,她不由得微微皺眉,“按照你們得到的情報,這才短短幾個月時間,那靈神教便發展到瞭如此規模,簡直如野火燎原一般令人驚歎。”
“還有,這裏面說靈神教有人會神術,可醫死人、肉白骨,還可點石成金、撒豆成兵,這些都是有人親眼目睹的真事?”
“回倪道子,根據六扇門的密探回報,醫死人肉白骨或許是真的,後面的兩樣神通他們並未親眼所見,只是聽聞那些靈神教徒所言。”
馮贇海說到此處,低低嘆了口氣,“家父對此擔憂不已,擔心又會重現三十年前青蓮教之亂局,將齊州許多地方變成一片白地。”
“道主對此事也很關心,所以在接到你們密信後,才讓我當即下山一趟。”
倪灀點點頭,將手中紙籤小心收好,直接起身朝着門外走去。
青女便在此時睜開眼睛,相隔數步跟在後面。
兩人一路不停,很快出了府宅,來到外面人來人往的街上。
沿着長街行出一段距離,倪灀忽然停下腳步,轉身朝着一側的茶樓看去。
青女順着她的視線轉頭,目光落在二樓那扇打開的窗口,卻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倪灀卻是微微躬身,對着那扇空空蕩蕩的窗戶行了一禮。
青女不明所以,心中頗多疑惑。
不過還是學着倪灀的動作,同樣躬身行禮。
但就在下一刻,她瞳孔驟然收縮,內裏映照出一個身着白衣的纖柔身影,從無到有悄然映入眼簾。
“她到底是人是鬼?”
“這種古怪詭異的感覺,就好像她不想讓我看到,我就無法看到,甚至連感知都被完全遮蔽。”
青女怔怔看着白衣女子微笑還禮,甚至以爲自己剛剛神思恍惚,有可能是出現了幻覺。
片刻後,兩人已經來到茶肆樓上的包廂。
倪灀端坐桌後,低頭看着桌上擺開的棋盤,“還以爲孫師姐一直呆在海外三山,卻是沒想到竟然能在齊州府城見到了師姐。”
孫洗月微微一笑,“我之前剛好遇到了苜枝族的武者,便打算直接進入北荒,不過來到齊州後卻又想起當初的棋局,所以才轉了個彎來到府城。”
“當初的棋局……”
倪灀眼中波光閃動,隨口問了一句,“孫師姐是在和誰對弈呢?”
“去年秋日,我在這裏和衛叔對弈數日,輸了四十九局,最後才贏了一局。
莫名便應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的意境,此後時時回想起來便讓我頗多感觸。”
“衛叔?”
“是啊,就是衛道子的父親,當初也算是給了我不少的啓發,讓我能在不見不聞的道路上更進一步。”
孫洗月說到此處,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本來這次過來打算聊表謝意,卻發現他老人家已經不在府城居住,也不知道如今去到了何處。”
倪灀道,“衛叔現在住在青麟山上,還有定玄雲虹師妹,也在本門暫居養傷。”
“差點兒忘記了,齊道主從北荒歸來後也曾在山門小住了一段時日,待到身體稍稍恢復後才南返回了中原。”
孫洗月若有所思,“能讓道主和雲師妹同時受傷,看來在帝屍復起之後,北荒之地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停頓一下,她忽然問道,“衛道子呢,怎麼沒見他和倪師妹一起?”
倪灀暗暗嘆了口氣道,“衛師弟還在北荒未歸,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纔會回來。”
包房內的氣氛陡然沉默下來。
兩人各自默默喝着茶水,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時間一點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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