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也會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但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蛛絲甚至將他的嘴巴牢牢封堵,就連開口說話都是不能。
“正在由虛化實的宗師,也算是上好的實驗素材,讓我可以一窺那位女方士所走的道路,究竟有着怎樣的風景。”
“喫掉了右車的所有眼睛後,我一直不敢將妖魔之血完全融入體內,現在有了對象可以進行參照,就可以大大節省推演思考的時間。”
衛韜一聲幽沉嘆息,修蛇無聲無息向前撲出。
喜母口器毫無阻礙沒入烈將身體。
將內裏隱藏的鮮紅液體注入進去。
做完這一切,修蛇陡然變得委頓下來。
就連衛韜也面色稍顯慘淡,彷彿消耗了相當的精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
蛛絲無聲無息散去,任由明烈將癱倒在地。
看上去就像是已經死亡,變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屍體。
但衛韜卻是清楚,他並沒有死,這只是即將出現的變化起始。
忽然,原本一動不動的明烈將開始了劇烈抽搐,七竅中歡快淌出殷紅血跡。
他淒厲慘叫着,左右翻滾着。
拼命抓撓撕扯着自己的身體,就連遍體鱗傷都在所不惜。
輕細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衛韜轉頭看了一眼,招手讓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青女靠近一些。
“能看出些什麼嗎?”他問。
“這是……”
青女小心翼翼走上前來,仔細觀察着滿身鮮血的明烈將。
片刻後,她猛地眯起眼睛,“這是梵羽方士煉化妖魔之血的手段,您竟然已經能將之掌握哂昧耍俊�
“你說對了一半。”
“這確實是我從右車那裏收集到的妖魔之血,但能將之掌握哂脜s說不上,最多算是剛剛開了個頭,後面還有相當遙遠的路要走。”
衛韜密切關注,詳細記錄明烈將的生命體徵變化,並將之與自己的推演猜測進行一一對照。
青女張了張嘴,“那這個人……”
“他能不能活下來,只能看自己的邭狻!�
咔嚓!
就在此時,明烈將的眉心陡然裂開一道口子。
這是一隻猩紅豎瞳。
內裏的眼珠滴溜溜旋轉着,充斥着瘋狂與暴虐的情緒。
咔咔咔咔咔!
隨着猩紅豎瞳的出現,就像是按下了一個啓動的開關。
青女激靈靈一個寒顫,只覺得一道涼氣從腳心直衝眉心,甚至想要不自覺地抬手抓撓自己的面頰。
在她的視線中,明烈將的臉上裂開了不知多少口子。
密密麻麻的眼睛從中張開。
無數詭異豎瞳齊齊眨動。
將一道道目光同時落在她的身上。
看着眼前的景象,青女幾乎要爲之抓狂,感覺就像在身體內外爬滿了毒蟲螞蟻一樣。。
但她卻又不敢移開目光,只能強忍着內心的不適,繼續盯着那張擠滿了眼睛的面孔仔細觀察。
“這是北荒金帳的烈將?”
倪灀的聲音就在此時傳來。
“師姐先不要過來。”
衛韜沒有抬頭,“看了容易喫不下飯。”
“手上,他的手臂也開始了。”
青女深吸口氣,努力平復着情緒。
衛韜點點頭,一把扯掉了明烈將的衣袖。
手心手背一片密密麻麻的猩紅眼睛,兩隻手臂同樣如此,甚至還一路向上延伸出去,開始佔據了肩膀的位置。
見此情況,就連衛韜也有些看不下去。
雖然沒有再掀開衣服檢查身體,但他已經可以想象得到,恐怕明烈將全身上下都已經遍佈這種密密麻麻的猩紅豎瞳。
甚至連口腔內壁亦是如此。
到處都是擠在一起的眼睛,還在不停滴溜溜眨動。
青女喃喃自語,“妖魔之血,在他體內已經失控了。”
“所以說,他現在還是人嗎?”
衛韜的聲音很輕,也很柔和。
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卻又像是在徵詢她的意見。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青女聽到之後,卻陡然被極大恐懼徽稚硇摹�
就連地上這具令人頭皮發麻的軀體,也無法再讓她有任何的不適。
“他,他,我……”
青女一句話堵在喉嚨,哪怕是七年前那次被敵人暗算圍殺,於生死一線間拼死闖關,都沒有現在這般猶豫遲疑,焦慮糾結。
“他怎樣,你什麼?”
“有話就好好說出來,嘴裏不要含着東西一樣。”
他的聲音愈發輕緩,甚至還有些說不出的溫柔。
但落入青女的耳中,卻讓她恨不能一刀捅死自己。
此時此刻,青女多麼希望自己嘴裏真的含着什麼東西,最好是張不開口,無法說話那種。
如此也不用再繼續忍受,這種難以描述的痛苦與煎熬。
終於,她深吸口氣,以極大的努力開口說道。
“回先生的話,他還是不是人,其實並不能由他來決定。”
“而是應該由先生您來決定。”
“您說他是人,那他就是。”
“您說他不是,那他肯定不是。”
一陣難言的沉默過後。
讓青女長鬆口氣的聲音終於響起。
“青女姑娘說的不錯,這纔是正常人應有的思維方式。”
“剛剛我想問題有些走神,差點兒便被妖魔之血的變化影響了思緒,鑽到牛角尖裏脫不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黑暗已經完全徽执蟮亍�
而在風雪深處,卻清晰可見無數紅點,忽明忽暗,又若隱若現。
這是在明烈將身上長出的豎瞳。
隔着很遠都能看得清楚分明。
明烈將現在還沒有死。
卻也不能算是活着。
他已經完全喪失了神智,淪爲了只憑借本能行事的野獸。
但妖魔之血帶來的變化還未停止,依舊在由內而外影響着他的一切。
衛韜從一個苜枝族武者那裏找來袍服,將明烈將包裹嚴實,只露出原本的兩隻眼睛。
再用蛛絲將其牢牢捆縛,交給青女觀察後續的變化。
隊伍開始繼續向北而行。
別處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而以衛韜爲中心的數丈方圓,則熱氣騰騰,恍若春夏。
他不徐不疾,緩步前行。
逐日一次次發動,將所有嚴寒都驅逐殆盡。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每一步的落點就變得愈發精確,就像是用尺子丈量過一般,不多不少都是兩尺半的距離。
更重要的是,在走過的路上,地面多出一行筆直的燃燒腳印。
雖然數個呼吸後便當即熄滅,卻在黑暗中給人帶來一種綺麗魔幻的感覺。
衛韜眼睛半開半闔,雙手置於身前。
掌根輕觸,十根手指各自分開,沿着不同軌跡向上伸展,模擬出火焰燃燒的形狀。
這是青蓮教的法印,卻被他用來修行逐日術式。
反正紅蓮業火是火,逐日帶來的明火也是火,在“皇極經世、混元歸一”的融合下,兩者就這樣被強行捏到了一起。
無聲無息間,一朵淡金火苗悄然顯現。
出現在雙手結成的法印之間。
隨後冉冉升起,懸停在與他眉心平齊的高度。
忽然噗的一聲輕響。
火苗存在了數個呼吸,便自行消散虛空。
無悲無喜,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衛韜又一次開始重複之前的動作,直到淡金火苗生出,然後再次消散於黑暗風雪之中。
一次次的明火漸生。
一次次的消失無蹤。
時間一點點過去。
衛韜也不知道到底重複了多少次,直到連他都感覺到了精神上的疲憊,才終於停了下來。
每一次推演實驗,他弄出的火苗都沒能存在超過十個呼吸時間。
更重要的是,一旦離開身體,火焰就會變得極不穩定,很容易被一陣寒風,幾片落雪改變影響了形態。
“如此看來,想成爲一個法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逐日,果然是所有人口中的垃圾。”
“比起青靈流火,它的表現也確實對得起這一稱呼。”
“不過,身爲基礎術式,摒棄了所有一切花裏胡哨的加成之後,似乎也有基礎的好處。”
“至少在破限提升方面,現在還沒有看到終點所在。”
“更重要的是,它已經開始被融入武道修行,出手時自帶熾熱灼燒的效果。
這樣一來,再遇到那些非人的傢伙,讓我狠狠打上一頓,就自動變成了烤熟的食物。”
衛韜睜開眼睛,緩緩呼出一口淡金火焰。
狀態欄悄無聲息顯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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