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但衛韜卻如臨大敵,渾然不見大戰後的鬆弛。
“快跑,方士要藉助血脈聯繫,降臨一道分神過來!”
青女的聲音傳入耳中,他卻是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因爲走不了。
就在青女剛剛出言提醒時,便有一道若隱若現的氣機出現,徽衷诹怂纳砩稀�
這道氣機雖然並不強烈,沒有壓迫性,似乎也沒有帶着什麼敵意,卻給了衛韜某種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感覺。
他若不動,一切安好。
只要有什麼大的動作,當即就要引來雷霆萬鈞般的攻擊。
不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烏雲壓城城欲摧。
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或者是颱風過境時的風眼,看似風平浪靜無事發生,但任何試圖改變現狀的行爲,都隱含着極大的危險性。
而且這道氣機看似在右車體內,卻又彷彿並不在此。
在於夜幕深處,亦或並不存於天地之間。
所以說在大致弄清楚是什麼危險,至少是哪一類的危險前,還是一動不如一靜,嘗試以最快速度發現問題,然後才能努力解決問題。
在與青女的交流中,衛韜知道在他們那裏,術士纔是整個世界的主人。
不管是氣血武者,還是其他的修行者,都無法和這一羣體相提並論。
而在術士之中,也有着相對明確的實力層次劃分。
可以修行術法能力的人,基本上都被稱之爲靈人。
靈人經過修行之後,直到將根本術式映入真靈,纔算是開始築就道基,成爲了一名真正的術士。
在此之後,則是通過修行將根本術式向上提升,帶動自身真靈不斷昇華。
待到術式真靈交織相融,凝練至渾圓如意的一點,便踏入到了更高的凝真,也即是凝丹層次。
凝丹難修,破境更難,而一旦突破,便是開始領悟歸虛演法的化神之境。
對於這一境界,青女所知不多。
只知道相對於術士,化神之上的方士高高在上,俯瞰猩�
幾乎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
衛韜收斂思緒,背對其他人做出一個讓他們先走的手勢。
就在此時,早已經到了生死邊緣的右車,忽然睜開了本來閉着的眼睛。
黑暗風雪徽窒拢臆嚨难劬υ絹碓搅粒輳吩谝鼓幌氯饺缴鹆藘深w星辰。
與此同時,他的生命氣息開始穩步回升。
很快達到剛纔生死對戰時的巔峯。
甚至還沒有停歇,而是直接跨越超過,繼續向上攀升。
還有詭異的焦糊味道,就從他的周圍漸漸泛起。
衛韜眯起眼睛,仔細觀察感知。
忽然便發現了右車身體的變化。
他的皮膚變得乾枯,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沙化。
從鮮血淋漓、血肉模糊,到失去水分,色澤灰敗,只是短短剎那間的事情。
皮肉到血液,再到內臟骨骼,所有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發生着變化。
深入細緻演示了一個人沙化的全過程。
數個呼吸後,右車已經完全變成了灰燼。
他卻依舊保持着人的形態,並沒有隨風飄散,吹向遠方。
咔嚓!
忽然一聲輕響。
彷彿有什麼清脆的破裂聲。
在衛韜意識深處直接盪開。
他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看着地上的人形灰燼開始流淌湧動,朝着一處地方迅速集中。
很快沒入到一隻黑盒之中。
盒子長寬高不過數寸,之前一直藏於右車體內,直到現在才真正顯露出來。
此時此刻,那道彷彿直接作用於真靈的氣機倏然變得清晰,就是從這隻方盒內傳出。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狀態欄悄然顯化虛空。
衛韜屏息凝神,目光投注其上。
很可惜,狀態欄沒有任何反應。
如若不然,他當即就要收了這東西,讓方士所有的後續手段都無法施展。
滴答!
滴答滴答!
彷彿機械鐘錶時針轉動的聲音,就從方形黑盒之內傳出。
而轉過三下之後,又是咔嚓一聲輕響。
黑色方盒被打開了。
衛韜剛纔看時還未曾發現,直到現在才忽然心有所感,覺得這隻黑色方盒簡直就是一座棺材。
等比例縮小了不知多少倍的黑棺。
他眉頭緊皺,瞳孔收縮,內裏映照出一隻纖白的手掌,扶在了那座“墨色棺槨”邊緣。
緊接着,一道楚楚可人的身影,緩緩從盒子裏面坐了起來。
詐屍這種事情,他倒是見過,而且不止一個。
但卻從未見過眼前這種情況。
還沒有他巴掌大的方盒,從裏面坐起來一個女人。
所以說,她詐的是拇指姑娘的屍嗎?
那道虛幻女子身影緩緩抬頭,朝着前方看了過來。
轟!
兩人目光虛空對碰,交織相融。
只看一眼,衛韜便被那道虛幻身影吸引了全部目光,甚至想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將自己所有一切都爲她獻上。
她凌空虛渡,自盒中款款而出。
身形於無聲無息間再生變化,待到雙腳落地之時,除了看上去還顯得虛幻外,已經是來到了和普通人一樣的高度。
而在此過程中,她一直都在看着他。
他同樣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兩人目光交織,沉默無語。
即便是掠過荒野的風聲,以及撲撲簌簌落下的雪聲,似乎都在這一刻保持了極大的剋制,彷彿生怕打破這種無聲勝有聲的意境。
時間緩緩流逝。
女子的身形也變得愈發清晰,如果不仔細去觀察辨別,完全已經和正常女子並無二致。
她身材樣貌極盡美麗,又給人帶來一種飄然欲仙、朦朦朧朧的美感。
只是年齡卻有些讓人琢磨不清。
乍看上去,她就是個正值青春年少的芳華少女。
但仔細觀察一下,卻又像是溫婉柔和的年輕少婦。
而那雙虛幻中透着清澈的眼睛,反倒更像是沒有受過任何浸染,保持着天然純真的孩童。
這種矛盾的感覺出現在她的身上。
卻又讓人不自覺地忽略了矛盾的存在,彷彿一切都是那麼的和諧,本來就應該是這種樣子纔對。
咔嚓!
一縷鮮血流淌下來。
衛韜咬破下脣,滿口都是濃郁的腥甜味道。
“想誘導我的心神,和我玩一出人鬼情未了?”
“但我是人,你看上去不過是個阿飄,人鬼殊途、鬼迷心竅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他慢慢說着,眼神表情已經恢復清明,不再是剛纔疑惑迷茫的情況。
“剛纔右車在臨死之前,說過想要動用一件保命之物,卻被他的長輩出手阻止。
如此看來,他所提到的長輩,就是閣下這位化神境界的女方士。”
“你很有意思。”
她聽了並不算客氣的話,卻絲毫不以爲忤。
只是微笑說道,“不過你說的並不全對,我確實是右車的長輩,也是一個女方士。”
“但化神境界,我已經不是了。”
衛韜微微一怔,默默聽她繼續說了下去。
女方士一雙眼睛亮若星辰,須臾不離他的周身,“直至今夜我才發現,自己最近一些時間的探索鑽研,其實已經有些誤入歧途,似乎走上了一條難以走通的道路。
所以我必須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今天見到了你,我或許還會沿着錯誤的道路繼續走下去,直至陷入進退維谷的兩難境地。”
衛韜緩緩搖了搖頭,“這是你的事情,和我沒有什麼關係。”
“以前確實和你沒有關係,但自從右車這小傢伙見到你之後,就和你有了脫不開的聯繫。”
她輕聲細語,慢慢說着,轉頭朝着遠處看了一眼。
“那個小丫頭,我以前好像見過一面。”
“她似乎是青家的晚輩子弟,在青靈術式的修行上頗得青家的看重。”
青女陡然停下腳步,瑟瑟發抖定在那裏。
雖然只是被遠遠看了一眼,但卻有莫大的威壓陡然降臨,讓本就重傷疲敝的她瞬間心神一片空白。
和之前那次見面的情況截然不同,此時此刻被方士以審視的目光單獨注意,才讓青女體會到了什麼纔是高高在上的冰冷,什麼才叫做絕望無助的感覺。
甚至和衛韜給她帶來的恐懼不同。
這是同一力量體系下的壓迫,讓她從真靈神魂最深處都在顫慄的力量,無處不在,又無法抵抗。
“青家,已經沒落的術士家族,卻最早感知到關於這裏的氣息,又最先派出子弟前來探查,這裏面的原因也值得注意。”
“不過對於青家的探查並不急於一時,關鍵還是眼前的武者,他剛剛與右車交手時所顯露出來的氣機,纔是我之前心有所感,靈犀一動的根源所在。”
她眼中波光一閃,心中瞬間升起諸多念頭。
女子雙瞳再次泛起道道漣漪。
隨後漣漪瞬間化作滔滔大浪,將周圍一切盡皆囊括徽制渲小�
唰!
衛韜眼前驀地一花,陡然陷入到不可預知的境地之中。
再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地。
而是來到了一片屍山血海之間。
到處都是屍山血海,到處都是鬼蜮修羅。
還有無數淒厲哭號的厲鬼冤魂從四面八方撲來,飛蛾撲火般湧進了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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