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尤其是和其對視的時候,就像是除了此人之外,還有其他目光投注到了他的身上。
正因爲這種感覺的存在,他在剛纔與道兵交鋒時才一直有所保留。
僅僅以普通狀態出手,而不是一上來便各種手段齊施,嘗試以最快速度將之打爆。
不過銀色少女的實力很強,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因此在一番交手過後,不得不掀開隱藏許久的一張底牌,將修蛇長尾與喜母口器暴露在了右車的眼中。
或許也同樣暴露在了那道似乎存在,又似乎並不存在的目光之下。
衛韜漫不經心說着,目光須臾不離右車周身。
他在尋找這道目光的來源,從頭到尾卻又沒有更加清晰的發現。
甚至隨着時間的流逝,那種若有似無的窺視漸漸消失。
彷彿剛剛的感覺,只不過是他的錯覺而已。
右車默然無語,看過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不過,他認爲沒有必要解釋什麼。
更沒有必要和其進行爭執。
畢竟對於完全不懂得欣賞,不理解其中關竅的人而言,就算是說再多也沒有用處。
所以右車只是淡淡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當面和我老師提出建議,再聽一聽她老人家對此到底是何看法。”
“畢竟我不知道要怎樣向老師去說這件事情,也不知道該將你怎樣處置,才能平復我遭受巨大損失而紛亂的心境。”
“我覺得右車先生想多了,真的沒有必要爲了這種小事擔憂。”
“尤其是右車先生的邭獠诲e,遇到了心地善良、樂於助人的我,絕對會幫你把一切事情處理妥當,自此不再焦慮憂愁。”
衛韜深吸口氣,撫平手上最後一道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
“哦?”
右車揹負雙手,饒有興致問道,“有意思,那你就說說看,如何才能幫我?”
此時此刻,衛韜已經沒有耐心再等待觀察下去。
不管那道窺視的目光存不存在,只要將右車直接打死,它就算是存在也要變成不存在。
至於後續目光的主人是不是那位方士,會不會因爲這個原因降臨此間,那也要等他人來了之後再說。
從青女口中得知,從他們那裏穿越黑暗來到此地,從準備到最後實施,需要的時間最少要以數月,甚至是以年來計。
如果沒能定位到準確道標,這一過程還要數倍、數十倍增長,還有少許可能迷失在無盡黑暗深處,連家都回不去,此生此世都無法解脫。
真要是幾個月,幾年時間過去,誰爲魚肉誰爲刀俎,誰把誰喫下肚子都不好說。
因此,面對着右車的疑惑,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很簡單,你站在那裏別動,讓我過去把你打死,豈不是一了百了,直接從根源上解決掉了你後半輩子的所有問題?”
轟!
陡然罡風浩蕩,黑暗如潮。
衛韜一步向前踏出。
瞬息間跨過數丈距離。
手握纖細銀色腳踝。
掄起無頭嬌軀。
猛然朝着右車砸落下去。
尖銳呼嘯撕裂空氣,剎那間已經到了眼前。
但在這要命的時候,右車竟然有些怔怔的出神。
他看着那具通體銀色的身軀,想到就做不久前,她還隨侍在側,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現在卻已經變成了冰冷僵硬的東西,心中便莫名湧起難以描述的感觸。
在很久以前,他還在幼年的時候。
曾經見過那些看門護院的武師催發氣血,打熬力氣。
有一個壯漢最喜歡用的,便是一隻獨腳銅人,御使起來兼具“重拙巧”三者之長,也算是個天生神力,又頗爲細膩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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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後面的一次外務中,壯漢被一個乳臭未乾的術士剝皮抽骨,死狀極爲慘烈,甚至沒能留下一具全屍。
右車眼中波光閃動,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巨大風壓撲面而來,甚至已經將他臉上被突然擠出道道皺褶。
就在此時,一道黑紅相間的紋路悄然閃耀。
與之相對應的,被迮刍罩的身體表面,胸前大片豎瞳同時亮起妖異光芒。
“術式,無間血獄!”
轟!
衛韜揮舞無頭少女,猛然向下砸落。
眼前卻是陡然亮起一片血光。
噹!
兩者之間遽然對撞,甚至在地表爆出一朵小型蘑菇雲。
整個燃燒樹林都在劇烈動盪,發出破碎斷裂的哀嚎。
衛韜重重落地,眼前已經不見了右車的身影。
甚至不見了漫天風雪,以及燃燒破碎的樹林。
所有一切都濃郁血色徽帧�
就像是一片沒有盡頭的暗紅海洋。
衛韜閉住呼吸,即便如此還能清晰感知到猶如實質的血腥氣息。
下一刻,他的身體猛然向下沉降。
巨大的壓力轟然降臨,從四面八方蓋壓在了他的身上。
雙腿的骨骼咔咔作響,深深陷入到地面之中。
衛韜低頭看去,便發現腳下同樣不是北地荒原,而是湧動不休的血海。
而除了徽稚w壓的巨大壓力之外,還有一股吸力不停地將他向下拉扯,一點點朝着血海深處墜落。
此時此刻,在粘稠血海的作用下,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誤入膠水的蟲蠆,想要活動一下都困難重重。
“術式,幽冥鬼面。”
忽然,右車的聲音再次響起。
伴隨着他的聲音,紛繁複雜的黑紅紋路自血海深處顯現,迅速朝着四處擴散開來。
黑紅紋路翻滾湧動,變幻出一張猙獰可怖的巨大鬼面。
額頭正中的那隻獨眼滴溜溜轉動,透射出一道墨色光芒,穿透血海映照在他的身上。
衛韜抬起頭,與那隻獨眼對視。
以他所站立的位置爲圓心,地面上出現了一隻墨色圓形,在和周圍的血色光芒交相輝映,卻又涇渭分明。
而在鬼面出現後,他的身體似乎也變得有些古怪。
肌肉、骨骼、乃至於氣血、真勁,都在各種牽扯吸壓的力量下開始了顫動,彷彿要脫離他的意識掌控。
黑暗風雪深處,右車注視着被一團血色光芒徽值男l韜,眉宇間浮現出一抹毫無掩飾的驚訝表情。
剛剛銀姝落敗,他自以爲看透了衛韜的底牌。
那就是強大的速度力量,強悍肉身恢復能力,以及蛛絲蛇尾和喜母口器。
但在做出針對性的應對後,他才進一步發現,對方的肉身竟然強悍到了如此程度。
竟然能硬頂住老師親傳的血獄鬼面兩大術式,至少短時間內無法將其鎮壓拿下。
“既然如此……”
右車緩緩呼出一口濁氣,伸手按住了肩膀兩側的黑紅紋路。
就在此時,陡然風聲呼嘯,寒意撲面而來。
倪灀身形連閃,剎那間便已經殺到近前。
轟!
一個黑衣黑袍的中年男子忽然從側面竄出,將她攔了下來。
兩人劇烈交鋒。
一邊術式之力爆發,各種光芒閃現。
一邊黑暗劇烈湧動,龍獸潛藏在淵。
所引發的動盪將大片泥雪炸開。
“右車看似驚訝出神,其實心中已有決斷,就等着我衝到他的近前,然後施展出早有準備的殺招。”
衛韜渾然不知倪灀已然出手。
他還在硬頂着血獄鬼面的壓迫,心中剎那間轉過諸多念頭。
“不過倪師姐之前觀察術士出手後對我說過,這些人在戰鬥時精神波動異常活躍,似是以真靈催發力量施展術式。
所以在與之交鋒時,最省事的辦法便是以術式對抗術式。
但武者非是相同力量體系,如果不好應對那些奇詭的能力,或許可以全力勾連真意靈意,嘗試尋找到他們的破綻再行對敵。”
思及此處,一縷微風悄無聲息拂過。
剎那間熱浪升騰排空,又有絲絲縷縷火苗從衛韜口中噴出。
雖然只向外延伸不足半尺距離,便在血獄術式的壓迫下無以爲繼,但也爲他爭取到了一點擺脫束縛的空間。
“倒是個很有行動力,也有些實力的小姑娘。”
“和此方天地的武者比起來,家裏那些看家護院的武師簡直不忍直視,就像小綿羊一般毫無威懾力。”
“更重要的是,她在出手時帶來的死氣升騰,還有彷彿潛龍在淵的感覺,如果老師在這裏的話,一定會非常高興。”
右車轉頭看了一眼,心中剛剛閃過幾個念頭,便被血獄鬼面之內發生的變化吸引,再次將注意力落在衛韜身上。
“哦?”
他忽然皺起眉頭。
“又是這種術式,竟然能將血獄鬼面都能破開半尺距離。”
“他和青女呆在一起,所以說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學會了青靈流火?”
“不,不對,這種感覺似乎不是青靈流火,反而更像是另外一種術式。”
“還是不對,他竟然在噴火。
剛過來時我只是感覺到了有熱氣升騰排空的氣息,卻是沒有見到他竟然還能從口中噴火。
青靈流火可沒有這種能力,可以將習術者的身體改造成可以內存火焰的程度。
不止是青家,就連老師想要讓人做到這一點都殊爲不易。
所以說,這傢伙到底修了個什麼東西,還是說此方天地武者,都是這麼古怪詭異?”
轟!
就在此時,右車面色陡然變化。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着陰雲密佈、風雪交加的夜空。
驟然收縮的瞳孔中,映照出一道璀璨金光,正筆直映照下來,將那團湧動不休的血光盡皆徽制渲小�
“他竟然還能召喚那道靈意降臨?”
右車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抬手一扶頭上所戴冠冕。
咔嚓一聲輕響。
寶冠中間鑲嵌的玉石裂開一道口子。
緊接着一道紅芒從中射出,沒入到血光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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